待第二日清早起來,室外已經有了淡淡的太陽光,寶兒從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坐起身,看了眼周圍歪歪斜斜靠在桌邊椅子上睡著的幾人,心里很是感動。
因為馬伯佷子家只有這麼一間空置的房間,一時來了這麼多人,根本無法安置。
幾人卻互相推讓了一番,最後誰也不願意讓寶兒坐著睡,無奈之下,她接受了大家的好意。
輕輕的走下床,本想不打擾他們繼續睡覺,耳邊卻傳來了沈澤有些沙啞的聲音,「醒了?」
「嗯,你沒事吧?」寶兒听著他聲音不對,關心道。
「沒事,今日繼續趕路麼?」沈澤因為剛醒來,嗓音有些含糊,于是清了清嗓子。
「昨晚那麼急也沒問你,你覺得那些人真的不是噬魂教派來的麼?會不會是改變了策略,故意來試探我們的呢?今天還會再跟上來麼?」寶兒這才放下心來,卻並不急著回復沈澤的問題,而是與他討論起了更重要的話題。
「我看那個叫王澈的肯定有派人盯著你!你沒瞧見他那手段麼,連你名字都不知道還能找上門來!絕對不安好心,另外幾人我瞧著反正不像噬魂教的,但肯定也不會都是同一伙的就對了!至于還能否跟的上來,那要看他們的本事了!你覺得一晚上過去了,他們還能找到咱們?」沈澤回的很是自信,最後不忘有些鄙夷的反問了一句。
「是有這種可能,我當時听著他們的爭執聲,貌似分三伙,就算其中一方是王澈的人,那剩余的呢?」
「哎,別管那麼多了!反正現在要緊的是我們到底要不要繼續趕路,去哪里?」
「呃,還是再等一天吧,等晚上天黑了我們再走!這樣就不怕他們還會想得到了!」柳寶兒還是不放心白天這麼招搖著出行。
……
與此同時,另外三波人馬卻是搜尋一夜無果,此刻分外沮喪的再次聚集到了客棧。
那兩名黑衣人中,之前去過後院的那位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恨恨的盯著灰衣男子。
「說!昨日你跟蹤我干了什麼?」話語中充滿了氣憤。
灰衣男子卻一臉沉色,根本就不搭理他,翻身上馬朝著回京的方向而去。
那黑衣男子氣不過,扭頭朝另外一名喊了聲‘追上’,也上馬急追而去。
徒留下那名老者,眯著眼看著三人遠去的方向,恨恨的朝地上唾了一口,都是這幾個不好安心的,本想著自己能夠在盟主面前邀功,這才親自跟來看著小姐的,現在好了,害得他無法向盟主交代了。
不過話說,他們盟主看上的姑娘果真聰慧,這麼多人眼皮底下竟然逃月兌了,比那個粘人的表小姐可是強多了!
想到這里臉上又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轉而又變成了苦瓜臉。
惱怒的上了馬,卻朝著相反的方向繼續往南行去。
……
在農舍又呆了一個白天的柳寶兒幾人,趁黑趕著新買的馬車,在接下去的幾日里一路暢通無阻。
「小姐,這三天下來,好像都沒人再跟蹤我們了呢!」碧兒看著頭一直朝外看風景的某人沒話找話聊。
「小畢,跟你說多少次了!要叫少爺!你怎麼就不長記性呢!」寶兒回頭就朝碧兒腦門一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碧兒吐舌一笑,「是,少爺!藍少爺!」
沈澤在一旁看著這倆人直搖頭,三天走下來,一路上幸運的是都能遇上客棧或者民宿,所過之處民風也相當的淳樸。
若不然,就她們這德行,指不定被人當娘娘腔就不錯了,眼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咳咳……我說你們兩個,要裝奴才還是少爺的,就多學學本公子我!不要整日一副娘們樣,就怕誰不知道你們是假扮的?」
嘎?寶兒被擊中了。本還想與碧兒嬉鬧的手,就這麼停留在半空,脖子僵硬的扭向了那發話之人。
「我很娘?嗯?」雖是問句,但分明透著威脅。
沈澤干脆將頭扭向窗外,不再理會倆人。
寶兒猛瞪著對面靠窗的男人,似乎要將他給生吞活剝了,人也慢慢的站起,就打算朝對面撲去。
就在這時,馬車卻好巧不巧的再次來了個急剎車。
‘砰’車廂內一聲踫撞聲後,隨即傳來一道驚呼聲。
「啊!我的頭啊~~~」寶兒慘叫出聲,隨之手也按上了自己的額頭。
「小姐,你沒事吧?」碧兒驚慌之下也顧不得少爺不少爺的了,一聲小姐早已月兌口而出。
沈澤也是忙著將她扶穩,按坐到他這一側的位置上,伸手幫她揉了揉額頭,一邊不輕不重的念叨︰「好好的,你折騰個啥!這下撞到壁上苦的也是你自己吧!」
寶兒現在無心跟他理論,扯開嗓門就質問起車外的兩人︰「你們外面怎麼回事?不知道里面還有人的嗎?」
「公子,前面有幾個乞丐攔住了咱們的馬車!」回答寶兒的是小豆子的聲音,似乎還略微有些驚慌未定。
寶兒與沈澤對視了一眼,寶兒先一步掀開了門簾的一角,朝外開去。
……
京都
‘王府’內院一個角落里,兩名黑衣男子正在低頭听另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訓斥。
「真是沒用!繼續去找,找不到你們等著主子過兩天回來受處罰吧!」
那兩名黑衣人齊齊的道了聲是,其中一名略微猶豫的道︰「昨日有個功夫一流的男人,估計半路截了屬下的飛鴿,不知主上還能不能收到消息?」
「什麼?怎麼不早說!那男人什麼來歷?」
「屬下不知。在回城的路上跟丟了,那人武功高出屬下很多,根本沒法追上!」另一名沒出聲的黑衣男掃了眼身邊的同伴,急忙回復道。
那管家蹙眉沉思了一會,這才揮手讓兩人退去。
只是待那兩名黑衣人消失後,那皺眉不悅的中年男子卻突然抬頭看向了院內的一顆樹枝。
躍起身朝著那樹干上一踮,又轉身回落地面,手上此時多了一只白色的信鴿、
男子取出鴿子腿部信筒里的紙條,展開一看,眉頭不由的加深了幾分。
……
京城香滿樓一個房間內,此時坐在桌邊椅子上的男子,一聲藏青色布衣,俊朗的五官卻因為眉角的一道疤痕而顯得有點突兀。
此刻只見他皺眉思考著什麼,突然開口︰「逸軒,過兩日尊主就會趕回來了,你多派些人手,一定要在尊主回來之前,將她找到!不然你也別想再過你的好日子了!」
聲音有些略微的嘶啞,低沉,但是說話的語氣卻並不是命令式,怎麼到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說完,男子還抬起頭朝著對面椅子上一身紅衣,打扮妖孽的男子投去一個‘你明白的’的眼神。
「哼!墨松,你自己將任務搞砸了,現在還想連累本公子!等尊主回來了有你好看的!」話落很是懊惱的站起了身打算離去。
只是才走了兩步,又回頭朝那名叫墨松的灰衣男子靠近,神秘兮兮的湊過了頭道︰「話說,你不覺得尊主最近很奇怪麼?莫名其妙的讓人大半夜不睡覺替他找人就算了,還有之前讓他的近衛貼身護著她也算了,現在竟然還勞你大駕去盯著一個小姑娘?難道尊主他看上人小姑娘了?有問題,很有問題,可是不對啊!他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女的了?」
金逸軒越說越覺得不可置信,越說越被自己的想法驚嚇到,聲音也不由提高了分貝。
墨松白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回了句,「你如果再不走的話,很快有問題的就會是你了!」話落還挑了挑眉。
「你!~~哼,算你狠!這件事沒完,尊主兩日內必定回來,當初任務可是你接的,別想賴我這邊來!」這下是真的甩下話就匆匆離去。
……
同樣在糾結的又何止那些跟丟寶兒的人呢,此刻祥王府書房的暗閣內。
殷皓祥一臉的陰沉,雙眼死死盯著跪伏在地的兩人,其中一人還是宮里太監打扮,只不過這會是在昏暗的地下暗道里,那兩人都低著頭,也看不出具體容貌來。
「平日里,本王就是讓你們這麼辦事的?一個兩個,統統都是蠢材!讓你們盯著那個王澈,結果說跟丟了,這回竟然柳寶兒那賤丫頭都離府三天了,你們才來告知本王?這就是你們辦事的能力?」
「爺,屬下知罪,只是前兩日胭脂樓那邊有些怪異,屬下一時不察那柳寶兒,這才晚了。」地上那名家僕模樣的人,很是懊惱自己的失責,卻也不敢造次,只能不安的低低回著。
殷皓祥猛地站起了身︰「什麼!你說胭脂樓?燕姬出事了?」
「呃!爺,那燕姬姑娘昨日在樓里也失蹤了,這前兩日屬下還看到她找人叫來了大夫,可事後也沒見她有什麼不對勁的,昨日再去查看時卻見連那樓里的媽媽也在找她了」
那男子不怕死的眼一閉,就說出了事實。心里念叨著︰果然烏鴉嘴啊,怕什麼來什麼,這下完了……
「顧城,你可真是本王的好管家啊!這一件兩件的,就等著人都走了,才來通知本王?嗯?」殷皓祥已經說的有些咬牙切齒,渾身散發出了寒氣。
地上被喚作顧城的那中年男子,不由一陣發顫,心下卻是很無奈,現在他失去了最大的主力軍(王府暗衛隊),主子又不給他補充其他勢力調遣,他一人要忙著幾件事,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誰知,殷皓祥卻突然很是頹廢的坐了下來,背著他們揮了揮手,「罷了罷了,你讓顧遠給本王全力追查燕姬的下落,若找不著就別回來了!記得多帶些人一起找,不準讓她有事!」
顧城一听,驚訝的抬頭看了眼那背影,繼而很是感激又很是開心的點頭後就匆匆離去。
沉默了一會,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念你近段日子挖暗道有功,你去派人繼續盯著太子跟三弟那邊的動向,還有若是有王澈的消息,及時告知本王!記得別再被人發現了!」
那另一名太監模樣的人也是領命從暗道離去。
「姬兒,你可是在怪本王連日來不曾去看你麼?可這幾日王府被人盯著,本王卻是無法抽身啊!本想著今晚終于可以去見你了……」聲音中有著些疲憊與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