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陌陌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安朗憑借良好的記憶找到了蔣小花的家。家里沒有人。
抹了把頭,下樓,開車直奔岳父家。
安朗提著兩袋子水果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把魏老佛爺嚇了一跳。她把頭探出門,沒見著自家閨女。
「安朗呀,趕緊進來。大中午的,看看你這一頭的汗。進來洗洗,別著風涼了!」說著就轉身就廚房倒來了自己煮的綠豆湯。
「媽,不用忙了。我就是來看看。」
簡老爺子眯著眼在沙發上打盹兒,听到女婿到來,笑呵呵的把人拉到他的棋桌前︰「來來來,陪我下會兒棋。呵呵,怎麼陌陌沒一起來呀?」
「安朗,你別理你爸。這麼熱的天氣,非要出去下棋。我沒讓去,無聊著吶。你過來吃點兒東西。陪他下棋,什麼時候才能有個頭兒!」
「沒關系的,媽媽。我陪爸爸下一會兒。」安朗壓下心里的焦慮,坐在桌前。
「爸爸,陌陌沒跟你們聯系呀?她的電話打不通,不知道她的那個朋友怎麼樣了。」
「唉,這孩子。就打了個電話,說是不用擔心,要陪陪蔣家丫頭。你去蔣丫頭家里看看,可能在那兒吶。」
「好 。」安朗沒說他沒找到到人的事。
下午五點,安朗再次出發去蔣小花的小窩蹲點。
一直到八點,天已經全黑了,燈卻一直沒有開。
安朗有些擔心。他在樓道里轉了一圈,從壞了的窗戶扣子上拽了半截鐵絲,插進鎖眼兒里。搗鼓了半天後,「 」的一聲,門開了。
安朗打開了門口的開關,整個屋子一下就亮了。
一室一廳,一眼就可以看到幾乎所有的角落。黑色的電視櫃上,有一層明顯的灰塵。打開臥室門,床上凌亂的扔著幾件衣服。
「咚咚咚——」突然傳來的敲門聲然安朗為之一動,快步走過去。
門打開,外面站了一個男人。門外的人也很意外︰
「你是誰?」
「你找蔣小姐?」
「是。」
「你是誰?」
那個人遲疑了一下︰「她上司。」
安朗用懷疑的眼神看了眼男人︰「先進來吧。」晚上造訪的上司,哼。
「這位上司,你知道蔣小姐去哪里了嗎?嗯,我是她的朋友簡陌陌的男人。」
「你不知道她在哪兒,怎麼進的她家門?」陳旭不動聲色的觀察他。
「這個嘛,很簡單。我只是想知道,蔣小姐把我老婆給弄到哪里去了。我找她有事。我已經有十多天聯系不到人了。」
陳旭的神色有些變化︰「我也不知道。她,蔣小姐,她辭職了。她已經很久沒回這里了。剛才我看她燈開著,以為她回來了,就上來看看。」
「哦?是嗎?我叫安朗,不知道先生?」
「陳旭。」
「好的,陳旭先生。你也知道,你的這個回答我並不能完全相信。因為你的做法已經超出了一個上司的職責範圍。但是,這不是我要關心的。如果你是蔣小姐的朋友,我想跟你說,我老婆之前跟我說蔣小姐不對勁,好像是出了什麼事。如果你還願意當她的朋友,就麻煩你幫我找找她們。我還有任務,沒有辦法再找了。無論如何,請替我告訴她們,先回家,其他的等我回來再解決。」安朗的神色淡然,但是語氣卻讓人不能拒絕。
「好的,我會盡力。」陳旭低著頭,安朗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他能感覺到陳旭語氣里的沉重。
兩個人交換了號碼,安朗就毫不停留的走了。
樓下的路虎傳來一陣發動的聲音,沒一會兒,就越來越遠。
陳旭看著眼前的屋子。這是他第一次來她家。他偶爾會送蔣小花回來,但她從沒邀請過他。
屋子里很簡單,確是少有的溫馨。沙發背後有一個相架,照片里有兩個女孩,笑的沒心沒肺的樣子。她的旁邊,是一個呲著牙的姑娘,用胳膊夾住她的脖子。這個就是她口中的「大魚」,剛才這個男人的妻子見陌陌吧。他沒有絲毫的懷疑。
蔣小花這個人人緣非常好。雖然她進深藍國際多少是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因素在,但是,她憑著自己的優秀,在很短的時間里,就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可。雖然這樣,可是,極少有人能真正走進這姑娘的心里。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也只有簡陌陌這麼一個人。她的辦公桌上放的照片里,與她合照的,似乎也是個女孩。
陳旭有些意外。他比自己想象的,還要了解這個女人。
婚期近了,他和徐佳,一個比一個焦慮。他想看看蔣小花,似乎這樣,就能消減自己心中的煩躁感一樣。可是,這個好強的,驕傲的,又溫順的女人,在辭職之後,就再也找不見。
他其實是明白蔣小花的心思的。在女人堆里混了這麼多年,說出來都沒人會相信,陳旭其實對女人是有些潔癖的。面對那一個個心思復雜、城府幽深的女人,他甚至連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都沒有。只有蔣小花,她是特別的。自己以前也不是沒醉過,況且那一次,他醉的也沒有那麼徹底。那次說是意外,倒不如說是他刻意為之。
本來還有些猶豫,可是到後來,蔣小花放棄抵抗,溫溫順順的躺在自己身下的時候,所有的血液,都聚集到了一處。說起來,倒也算是你情我願。
陳旭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是個沒心的人。到了三十,卻連個正經的女朋友都沒交過。徐佳的出現,是偶然,也是必然。
陳旭以前有個哥哥。說是以前,是因為他已經去世快三年了。胃癌,去世的時候,整個人都瘦的月兌了相。陳陽去世的時候交代陳旭替他照顧徐佳。徐佳有個男朋友,分分合合,多少次了,也沒鬧出個結果。陳陽純屬單戀,卻是個認死理的人。他去世前,徐佳和她的男朋友再次分手,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廢的樣子。陳陽心里難過,卻也清楚自己的狀況,只能托弟弟替他照顧。
三年過去,徐佳和她的男朋友似乎還是停在原點,連家里都瞞的緊緊的。陳旭和她的關系卻是一直很好。事實上,答應了陳陽的請求後,對徐佳的照顧幾乎成了習慣。兩家人一合計,門當戶對,直接給訂了婚。徐佳當時也實在氣頭上,沒多想就答應了。
陳旭在感情上一直是有些遲鈍的。他雖然對徐佳沒有什麼男女的感情,但是習慣了這些事都讓長輩做主,為免得不愉快,連多余的話都沒有。定下婚來,父輩們急著把他和徐佳湊一起,美其名曰「培養感情」。
徐佳說︰「陳旭,你就沒有什麼愛的人麼?你要知道,哪怕是有一點兒機會,我都會毫不猶豫的悔婚的。我很難想象,如果我們倆真的結婚了,那會怎樣。這給我的感覺,嗯,簡直有種**的感覺。哥哥妹妹什麼的。呵呵。」
陳旭笑了下,低著頭。愛的人?誰呢?他想到了蔣小花。可是,又搖搖頭。這個女人,很特別。可是,什麼才能算是愛呢?
他們又上了床。這個女人,放佛已經成了他的另一部分,有時候,他都有些惶恐了。這是一種太奇怪的感覺,他沒有把握抓住。這比自己搞創意策劃,似乎要難太多。
他對她說,我要結婚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說。她的反應很平靜。讓他有些模不著頭腦。
他察覺到不對的時候,蔣小花已經辭職兩天了。她還只是個普通助理,這類辭呈,如果理由合理,人事部就可以批。
仿佛是身上一下子就少了個東西,陳旭感到很不安。他甚至沒有辦法集中精力去工作。
他每天晚上都要特意「路過」,去蔣小花家的樓下。家里沒有人。黑漆漆的窗戶,滲得他的心好像都少了一片。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片光亮。他幾乎是跑著到了門前。開門的男人,把他就在嘴邊的話給噎了下去。
她不太對勁,她好像出事了。
陳旭的腦子,完全被這兩句話佔據,幾乎沒有辦法正常思考。
陳旭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打電話給自己的好友,季默然。季默然開了家偵探所,路子廣,雖然自己平時都看不上他這種「靠探听別人**吃飯「的東西,但在此時,總比自己連去哪里找都沒數兒要好。
電話響了。
陳旭趕到的時候,徐佳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她的男朋友在生氣,因為她跟別人訂婚了。
徐佳一直哭。
陳旭心里也挺煩,招手要了一杯雞尾酒,兩大口吞了下去。這酒量雖然不大,但都是烈性酒摻在一起,咽的太急,到讓陳旭一下子就上了頭。他絮絮叨叨的開始講話。從兩個人的相識,到兩個人相處,再到現在她的消失。一件一件。徐佳本來有些醉,邊听他講邊笑。結果,平時話不多的陳旭,醉了後完全成了個話嘮兒。講到最後,徐佳的酒都醒了,而他自己,慢慢的,也清醒過來。可能是想到自己的失態,有些臉紅,話也不說了。
徐佳說︰「哎呀,這麼好的女孩子,你竟然給弄丟了。陳旭,你看,你這麼在乎她。你不是不能愛呀。你就是個遲鈍的笨蛋。要是他再也找不回來了,你就後悔去吧!」
是呀,不是不能愛,可是,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陳旭被徐佳的話嚇到了,她說︰「她等了你這麼久,你卻傷了她的心。她要是個很要強的人,你要再不找到她,跟她說清楚,等她療好傷,你肯定就沒戲了。」
是啊,她那麼好強。如果,哪天,她真的完全從他的世界離開,自己又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