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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蔣小花番外)

十八樓,蔣小花上去的時候,陳旭已經在辦公室里了,很明顯,那個電梯是直通的.秘書小姐打電話請示,蔣小花下意識的打量她︰一頭栗棕色的大波浪披散在肩上,淡藍色的套裙,真正的前凸後翹的好身材。打電話的時候,蔣小花注意到她翹著的小指上亮晶晶的向了水鑽的指甲。听聲音,正是接自己電話的那個。

走到他辦公室門口,秘書小姐示意她自己進去。開門的那一瞬,蔣小花清楚的听到陳旭說︰「我最喜歡有想法的女人。」

那天的見面說不上什麼火花四射。陳旭甚至一改在學校的隨和態度,很客氣的對她說謝謝。蔣小花被他的態度弄得更尷尬,幾乎是落荒而逃。

是因為女朋友在吧,她想。

蔣小花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學廣告的。廣告創意與策劃,平面設計,廣告創意與表現,廣告媒介,現代廣告經營與管理,廣告心理學,營銷策劃……

簡陌陌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只是發現,她的閨蜜與她膩在一起的時間少了。問她,只說是要學習。陌陌也不多問。她那時候和肖銘宗先生正好著呢,本來因為陪朋友的機會少了還有些愧疚,這樣一來,反倒讓她輕松了不少。

不得不說,在觀察方面,簡陌陌是始終如一的粗心。

畢業實習,蔣小花就是在深藍國際。一個非廣告專業的人,還是個本科生,人家自然不惜得要。簡陌陌只知道,蔣小花回了一趟家,再回來的時候,就收到了深藍國際的實習邀請書。簡陌陌對與好友的這種「狗屎運」表示了極大的追捧,就為這個,狠狠敲詐了蔣小花一頓海鮮自助。

蔣小花于陌陌,從來都是個報喜不報憂的。大四,再到正式工作,甚至,簡陌陌與肖銘宗分手,她都充當了一個陪伴者,和傾听者的角色。在成功之前,她還不想把自己的心事如此徹底地告訴姐妹,以免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讓她萌生退意。

剛加入的小妹日子往往都不好過,跟何況,像蔣小花這樣的所謂特招。招收的人夠了,又莫名其妙冒出個特招,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蔣小花就這麼一路披荊斬棘,在畢業一年後,正式由茶水小妹轉成了一個能真正接觸創意策劃的格子間的主人,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在經歷過幾個被前輩刻意為之的爛攤子的成功收尾後,她成了他的助理之一。陳旭是整個策劃部的驕傲。他有層出不窮的創意,也有能力為公司帶來強有力的合作對象,但是,他的創意,如他所說,是來自于女人的床上。他參加的商業宴會,都有一個美女作陪——幾乎從不重復。他的車子換了,成了更高規格的跑車。蔣小花有時候想,在擁擠的市區里,這輛跑車,真的有一會發揮過它的真正性能嗎?

女人,如果打定主意要自欺欺人,就會很可怕。完全沒有自我,以及選擇性失憶。自從確定了自己的心思,在面對陳旭車上下來,在他臉上印下吻痕的女人們的時候,她雖然心里也會難過,但卻依然能笑臉問候了。

蔣小花想,陳旭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他每每出差,或是節日,都會給她禮物。雖然,助理組的每個人都得到了他的禮物,但是,她知道,她的是不一樣的。她曾經見過大家的禮物,那次,他去西雙版納,給每個人帶來了那里的磚制普洱茶,但她的,分明是一只民族刺繡的錢包。

可是,他什麼也不說.蔣小花甚至懷疑,這種特別,是不是真的只是意外,或者,只是湊巧.

他們倆真正有了進一步的關系,是一次非常尷尬的見面。

對于蔣小花的家庭,簡陌陌的認知僅僅停留在家境很好這里。家庭的事,一直是蔣小花不願提及的事情。蔣安國,蔣小花的爸爸,在省內也是數一數二的大企業家。蔣家走的是商品銷售行業。本省最大的小商品批發市場和部分大型超市,都屬蔣家所有。近年來,更是在外省發展勢頭迅猛。高三畢業的暑假里,蔣小花的世界觀受到了嚴重的沖擊。她以為父母即使談不上相親相愛,但至少也是互相尊重的模範夫妻。但是,出現在家里的那個女人和他帶著的面色不馴的男生,卻打破了她的夢。父母結婚三年有了她,那個男生,比她還大五個月。哥哥,曾經那麼想要的一個人,現在卻如此諷刺的出現在她面前。父母協商的結果,那個女人,得到了一筆撫養費,算是被買斷了對兒子的權力,而讓她不舒服的哥哥,卻留在了家里。父親說,傳家,總歸是男孩子好些。雖然這個道理,在別人每次叫她名字的時候,她自己也能體會到其中的深意,但被這樣說出來,還是讓人無法接受。她買了房子,搬離家。蔣媽媽似乎有些看淡了紅塵的感覺,也不再多問。甚至對于家里住進一個陌生的,她丈夫背叛她的證據的時候,也干脆來了個眼不見為淨,一心撲在生意上。如今,女兒年紀大了,一摞摞的貼了照片的資料便時時被送到她手中。蔣小花本來也是不理的,只是這次,蔣媽媽態度堅決的表示了這個客戶對她的重要性,在丈夫背叛後,女兒似乎只是成了鞏固家里生意的工具。只要還有一天姓蔣,她就不得不接受這樣的安排。

那天的陳旭似乎是喝多了,臉色都變了。坐在西餐廳,對面的男人態度粗俗而無禮。他說︰「蔣小姐,我看你不錯。海濱酒店401,你看,咱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吧?」

蔣小花光顧著看陳旭,沒有注意他說什麼,只是按照慣性點頭。那位胡經理的咸豬手,就以及其自然的態度伸向了她的胸口。

「哎呦!」胡經理被人推了一把,撞向後面的餐桌,破口大罵︰「你他娘的,連胡爺都敢踫,不想活了吧?」

陳旭只是看了他一眼,餐廳經理上前,把那位「胡爺」恭敬地請走了。

蔣小花的思維沉浸在剛才滿口糙話的男人身上,搞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樣的生意,值得媽媽把他送來給這樣的人物。

陳旭氣勢洶洶的拉著她一路走到門口,門童把車鑰匙給他。他隨手就扔給了蔣小花。看著後座上捂著腦袋皺著眉的男人,蔣小花什麼也說不出來。她把他送回他家。蔣小花沖了蜂蜜水給陳旭,才走到床邊,就被人一下子撲到了。

鋪天蓋地的吻夾雜著威士忌的酒香,千杯不醉的蔣小花,感覺有些微醺。陳旭力道很大,把她壓在身下,沒多時,手就順著衣服的邊緣撫上了上身。蔣小花試圖反抗,終被壓制。內衣帶子被拉開的那一刻,蔣小花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人偷走了。她溫順的幫陳旭退下自己身上的遮蔽物,完全卸去了平日的掩飾……

早上醒來的時候,蔣小花很平靜的接受了自己已經**的事實。沒有哭鬧,也不多加掩飾,甚至,心里還有些羞恥的雀躍,為了他倆終于得以進一步的關系。

陳旭在陽台抽煙,听到動靜,走到臥室門邊。他斜斜的靠在門框上,微微眯著眼,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著一只煙送到嘴邊,左手插在居家服的褲袋里,看上去有一種沉淪的誘惑。

「蔣小姐,你喜歡我。」不是問句。語氣非常篤定。

「是。」

「算了,那就這樣吧。」他沒有再說話,走了出去,沒一會兒,手里拿著一整套的女士服飾,扔到蔣小花的腿邊︰

「你的不能穿了,試試這個吧。」

蔣小花低頭,在地上看見了自己皺巴巴的、有些撕裂的衣服。

就這樣吧?就哪樣呢?卻沒有人再回答她。陳旭又出去了。

從那天起,他們的關系就變了。白天,他和她僅僅是總監與助理,上下級的關系。可是到了晚上,兩個人就像是要耗盡全身氣血一般,在一起交纏。陳旭什麼也不多說,蔣小花甚至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的定位,不是情人,更不是女朋友。好像,僅僅是一對,相互契合的性伴侶一樣。

蔣小花還是一如既往的拼。按時上班,從不遲到早退。連生病都要堅持上崗。簡陌陌只知道,她的閨蜜戀上了自己的上司,而她的上司,是一個常常出現在互聯網新聞端的花蝴蝶一樣的男人,他與很多不同的女人出入各種場所。可是,這麼些人里,唯獨沒有小花。

她為蔣小花感到不值,甚至,偶爾攛掇蔣小花曠工。陳旭的反應不大。他的秘書會來詢問,可是,任何一個無故曠工的助理,都會有這樣的待遇。

直到有一天,公司里來了個嬌嬌俏俏的姑娘,自稱是他的未婚妻。陳旭的轉變,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他對她呵護備至,連喝的紅茶里加幾塊糖都要親自操心到。

蔣小花和陳旭的最後一次床上交往,簡陌陌正忙著跟她家老佛爺打游擊,逃避相親。當她發現自己已經懷孕,速戰速決的簡陌陌已經把自己給嫁掉了。

那天,陳旭說,我要結婚了。蔣小花並沒有問他愛不愛她的問題。她只是想起了曾經有一次,自己忍不住問對方,兩個人是什麼關系的時候,他說︰「我不會愛任何人。我不可能給你任何承諾。」說的那樣的堅決。她以為,哪怕是逢場作戲,時間久了,自己總是會有更大的機會。可是,沒想到,會出現那樣一個女孩子,就這麼輕易地把自己盼了那麼久的東西全都拿走︰他的笑容,他的耐心,他的陪伴,他的關心。

辭職的事情,她想了很久。公司里,到處洋溢著他與她的甜蜜氣氛,她是沒有辦法再留著了。胡經理事件後,跟家里也不再多聯系。不想回原來的小公寓,因為她那個哥哥不時的喜歡來她門前晃晃,她不想看見他們。

蔣小花平時過的很隨性,也沒多少存款,只好先租了個便宜的屋子。雖然外面看起來很髒,好歹屋子里是溫馨整齊的。就這樣,安頓了下來。

三個月多後,孕味明顯起來。孕吐折磨的她完全沒有辦法進食。她幾乎是一天天的算著日子,模著還看不出來的小月復,對孩子說︰「寶貝,再堅持一下。干媽就要來啦。咱們很快就有口福啦!」

沒了家人,沒了男人。孩子,幾乎成了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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