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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獵鷹族裔

霍子鷹兩三步就追上了她,一把摁住她的後背,將她推到了他們休整的土丘後面。腦子一片混亂的陸明月只知道掙扎,霍子鷹把她扳回正面,把她的雙手死死壓在了土丘上。

「霍子鷹,你清醒點!」

「我很清醒。這回你再敢給我笑,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想不想活呢?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活著遠比死了艱難。」

雖然商隊里的每一個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鐵漢,和蠻族人廝殺不下百次,不曾有過懼色,但今天相當于是束手就擒,不得不讓他們咬緊了牙關。

霍子鷹也察覺了,看來瀚海人的確不想就這麼放過他,一路攆到廢城關下,傻子也知道他究竟是什麼人了,要是被抓住,他也許能苟活下來,但連同陸明月在內的所有人,死狀就會很淒慘。

霍子鷹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的確是沖昏了頭腦,竟然忘了自己的背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能示人的!

整個局面,仿佛都以輝月為中心,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態勢的變化。她從馬背上下來,因為連日騎乘,腰背酸痛直不起來。直起了腰,她緩緩轉過身,然後雙膝跪地。

「不要慌,既然都追到這兒了,咱也不用跑了,等著吧。」zVXC。

「‘霍奴兒,若不跟你到這廢城關下,我不會知道你拒絕我的原因。你是倫泰人,所以你只能棄我而去。那現在我已不是大酋長的女兒,也不是瀚海明月,我願意隨你去倫泰,你……’」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起了所有的勇氣,用盡了渾身的力量喊道,「‘你要我嗎!’」

跪罷,輝月站起來,轉過身子,雙眼直直瞪著霍子鷹,然後一步一步走過來。本來就已經凌亂了的翠羽小帽,被她一把扯下來,扔到了地上,然後是松石的手鏈,脖子里的香珠,所有華麗的飾品都被她一一拋棄,她來到霍子鷹面前,就是干干淨淨的一個人。

「按照譜系推算起來,我們霍家應該是諾朗某一代的酋長,只不過在權力的爭斗中落敗,舉家逃亡,竟然在草原上失去了立足之地,我們只能去倫泰。本來抱著有去無回的決心叩響廢城關的大門的,但沒有想到的是,倫泰竟然接納了我們。從此我們就只保留了姓氏的頭一個字,作為倫泰人生活下來。我的祖父不願我們再卷入皇權的爭奪,于是拒絕了高官厚祿,頂著一個王爺的空頭餃,直到現在。」

「不管你害不害怕,你這輩子算是交代在我手里了。」

輝月出乎意料地出現,又出乎意料地停在了半途中,站在一個稍稍突出的土坡上,再往前一步,就是通往倫泰的戈壁灘。在她身後,打著馬頭大旗的瀚海軍隊也趕到了,遠遠地停在地勢較高的草甸上。

陸明月睜開眼,看見他拿起了那把匕首,十三送給她的匕首,緩緩退去了刀鞘。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這個魔鬼,是真的會下手殺了她嗎?

「那你只能永遠呆在我看得見、模得著的地方,否則我就會殺掉你。」

「那我一定會呆在你看得見、模得著的地方,你滿意了嗎?」

「為什麼……」話還沒說完,霍子鷹已經撲了上來,情急之中,陸明月的右手從他的壓制中滑落,一恢復自由就拼命想去推開他。可是揪住他的衣領奮力往外扯,只適得其反,他竟然順勢就把雙手都從衣服里抽了出來!

明月閉上眼楮,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可是背脊上的涼意卻在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接下來會怎麼樣,真的沒人會知道。再讀讀小說閱讀網

霍子鷹只覺得腦子里有十七八根棍子在亂攪,他知道如果他接納了輝月,這份責任就必須一擔到底,生平第一次他猶豫了,責任什麼的他並不懼怕,他懼怕的是自己已然捅破了窗戶紙暴露在外面的心。

兩人都喘著粗氣,剛剛雖然不過電光火石的一段時間,卻好像跑了十幾里路一樣。霍子鷹逐漸松開了陸明月的手,轉過身去將衣衫重新整好。就著月光,陸明月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驚叫了半聲,就被自己的手死命捂住。

「我本來並不打算讓你看見,因為你大概是不可能成為我的妻子的。不過你還是看見了。」

「霍王,好像有馬蹄聲,是不是追兵到了?」

陸明月恨不得自毀雙目,可是她的眼楮不由自主地瞪得滾圓。

陸明月閉著眼楮,不知道是不是真睡著了。霍子鷹輕笑,這要能睡著,你就真的是絕世奇葩。他伸手去踫觸她的臉,只見她睫毛微微顫動,可是並沒有躲開。

黑夜又平靜了,好像方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陸明月回到了自己的羊皮袋子,而霍子鷹起來守夜。只是霍子鷹一直就坐在她旁邊。

天亮之後又是馬不停蹄地趕路,兩人誰也不看誰,誰也不同誰說一句話。窗戶紙一旦捅破,就有一種好像被一覽無遺的感覺,任他們誰都沒辦法立刻適應。好在廢城關所在的山谷已經快到了,離開草原,他們各有各的路要走。

「我只想讓你冷靜點!」

「我的父母都早早過世,我是由老僕人帶大的,永明則是在第一次逛花街的時候認識的。這麼多年,我就只有永明一個可以親近的人。他跟我說要跟永琳爭那個和親公主,我就幫他;後來他說,要同他爭奪皇位,我當然也要幫他。算是違背了祖訓了。」

霍子鷹本能得往後縮,雙手握住了頂上他小月復的匕首,翻手一擰,就月兌離陸明月的手掉落在了草地上。他把陸明月的脈門死死扣住,聲音好像從地府傳出︰「你要殺我嗎?」

霍子鷹用兩根手指捏住了匕首的刀刃,一用力,叮的一聲,匕首斷為兩截。「有違此誓,有如此刀。」

滾燙的感覺快要將他淹沒了,自己的衣襟也搖搖欲墜,她已經快要絕望,只听 啷一聲,是匕首掉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地清晰。霍子鷹的動作就稍稍停了那麼一霎那,陸明月撿起匕首就頂向他的小月復。

陸明月看見的是一只張開羽翼的獵鷹,佔據了霍子鷹整個後背。這種獵鷹只生活在草原上,而且是北邊寒冷的地方。如果說地上的王者是踏雪,那天空的王者就是它。它是黑背獵鷹,諾朗蠻族崇拜的圖騰。任何一個流著諾朗蠻族血液的男人,身上都有這個紋身。

他是蠻族人,他竟然是蠻族人!陸明月跌跌撞撞地退後了幾步,一坐在了地上。只給會掙。

踏雪的腳程極快,轉眼間大家都能看清,的確是輝月沒錯。而且更讓大家難以置信的是,她風塵僕僕,一臉的憔悴,好像被風沙摧殘過的花朵,全然不似瀚海明月該有的明艷活潑。

本來靜默的天地,頓時響起炸雷一般的哭號。輝月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但她的意思誰都明白,她要與她的故鄉,她的族人,她的父親訣別了!瀚海將永失他們最美的明月。

她放下了捂住嘴巴的手,以顫抖的聲音說︰「我不能死。」

「你剛剛不是想問為什麼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對于喜歡的東西,我們諾朗族的人都只有一個做法,那就是據為己有。」

黑夜靜得出奇,百無聊賴的霍子鷹不禁開始回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女人竟然如此深入了自己的內心?來廢城關的路上,亂紅館帶走她之後,還是說在北越,也有可能更早。那些時光一回憶起來,都覺得那麼有趣,讓他想放大聲笑。

「我是諾朗蠻族的後裔,我不否認,但我生在倫泰,長在倫泰,即便它算不得我的故土,但我依然是倫泰人。你害怕我嗎?」

霍子鷹好像完全冷靜下來了,將衣服穿好,緩緩走到她跟前,然後坐了下來。

他們十幾個就站在戈壁灘上,感覺著腳下的大地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忽然有人喊起來︰「霍王!有人過來了!大隊人馬還在後面,這個難道是來打頭陣的?」

死,也許真的能夠讓她瞬間解月兌,可是半年後她若不能返回京城,奉旨成婚,陸家全族都得給她陪葬。

陸明月的身子還在抖,听著他親口說出「我們諾朗族人」的時候,她只覺得背脊一陣發涼,眼前都有些發黑。

霍子鷹的眼楮比誰都看得清楚,來的人甚至比大隊人馬還要棘手。「是輝月。」

「你看見了。」他的聲音好似惡鬼,讓陸明月渾身顫抖,「你看見了,意味著你必須得死,只有死人才能為我保密。」

輝月站在戈壁上,身子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她可能已經等到霍奴兒的回應了。即便她拋棄一切來到他面前,他也不願意接受!

可是霍奴兒的馬就在這個時候動了,撒開四蹄向她奔過來。風沙並沒有讓她倒下,可這時心中的暖流卻讓她腳下一軟,跪坐在了地上。

霍子鷹最終還是把輝月扶上了馬背。陸明月長出一口氣,把馬鞭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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