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的水桶呢?誰把我剛打的水提走了!」
嘩啦——然後一個大號的笑臉,水已經倒進了水缸。
「誰在劈柴呢?」
他還听說,女孩子就吃送花這一套。別的花他都覺得普通,只有這七連花才能入得了陸明月那雙錢眼兒。對于別人來說,要弄一朵難如登天,但他倒是多花點兒時間就是了。
很快,這個問題她就暫時不必考慮了。zVXC。
「萬事大吉?只是對你來說萬事大吉吧?這麼一來,你是不是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回京城去完成使命了?」
「沒有誰啦!我在練字、練字……」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王爺您只能煩著了,好在勤快的人到哪兒都討喜,輝月並沒有受到欺負,日子就這麼一晃過了一個月。
陸明月攔下御史等人,辯解道︰「她不是蠻族人,只是我一個粗使的丫頭,一直在後院里砍柴燒水。」
「謝、謝謝……」
「我們當然有證據……只不過,我們奉旨辦差,好像不必向陸小姐解釋那麼多吧?」
這兩天城守府里的氣氛相當詭異,每個人都有這樣那樣的活計被人搶著做了,丫鬟小廝們見著面了,都低聲議論︰霍王不知從哪兒帶了個姑娘回來當丫鬟,而且這丫鬟體力超群,幾乎什麼活兒都能干,干完了還一副心滿意足的神色。
炎西王仰天長嘆道︰「本王活這麼大,還第一次遇上這等頭疼事。你說你當時干嘛跑出去?果然還是色心不死吧?」
城守府里除了炎西王和陸明月,沒人相信輝月是蠻族人,一致叫道︰「撩就撩,誰怕誰!咱輝月姑娘不是就不是,怕你不成!」
霍子鷹在山里多耽擱了兩天,因為他听營里的人說,現在正是七連花開的季節,上到雪線之上,是有可能采到七連花的。
「在算賬?很好,我也有賬要跟你算!你說,是不是你在我背後抽馬鞭子?」霍子鷹一把掀了桌子上的紙筆,讓陸明月必須專注地跟他說話。
陸明月回敬︰「關鍵是您老到底想如何安置輝月啊?她奔著您來,除了您,誰也解決不了她!」
最後霍子鷹說︰「輝月是因為你才進到廢城關來的,你一定要去把這事兒解決了。」
「你以為我沒試過?人家說,既然她要在倫泰呆下去,就不希望別人因為她是蠻族人而討厭她,所以她能多做就多做,別看她人小,其實力氣很大哦……老天,我又不是活膩了,除了你以外,我哪兒敢把她的身份到處說?」
「陸小姐,您還是別管這燙手的事,您自個兒身上還背著兩道聖旨呢。」
霍子鷹琢磨了一下,心漸漸沉了下去。與老三商議,就是把這件事考慮進全盤的大局,那麼輝月就會成為局中的棋子。霍子鷹雖然混蛋,倒還有這一點底限。
「參見炎西王,下官乃是七連省巡察御史江修文,奉皇上諭旨,前來調查武安王霍子鷹勾結蠻族之事,還請王爺行個方便。」
陸明月的房門被一腳踹開了,她手里的筆顫了一下,墨汁甩了一賬本兒都是。
輝月被帶走了,陸明月感到頭上陰雲密布,那御史的架勢,完全是有備而來,而她身在其中,根本看不到哪里出了問題。
「我被偷走的褲子回來了,破洞都補好了呀!」
「不能說,皇上都七老八十了……」
陸明月的指甲被她自己捏得深深陷入了肉里,這個傻輝月,還要為霍子鷹這混蛋犧牲到什麼程度!
炎西王接口道︰「那本王要你們拿出證據來呢?從我的地方帶人走,不得給我一個說法嗎?」
陸明月無法辯解,本來也是她親口說的,要讓他「一敗涂地」。
陸明月把臉轉向一邊,輕聲說︰「就算你不娶輝月,我與你也沒有可能。你這麼難決斷,不如去問三皇子,這麼大的事,你也應該要讓他知道吧。」
「謝謝……」
「誰動了我的兵器了?好像還擦過,珍兒,是你嗎?」
城守府這天還跟以前一樣,該吃吃,該喝喝,風平浪靜,這位從天而降的御史,好像一道炸雷,把城守府掀得搖搖欲墜。
「你的意思就是讓我娶她然後你就高興了?」再讀讀小說閱讀網
炎西王卻冷眼看她,反問道︰「陸小姐也不知道嗎?」
陸明月平靜地問道︰「你在煩什麼,怒什麼?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像炎西王對待珍兒王妃那樣,好好把輝月保護起來,不就萬事大吉了?」
霍子鷹去了七連深山他的秘密軍營,這御史就好像事先知道一樣。搜查證據,也是一把就抓住了早已改頭換面的輝月。
「那我是不是應該對您頂禮膜拜,叩謝您對我……意圖對我……那啥的恩典?」
陸明月雖然沒有去主動接觸輝月,但她做的所有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她真想把霍子鷹那雙狗眼挖出來放那兒,讓他好好看看。
霍子鷹想起這事兒就一肚子無名業火,再來一次,他決不會跑出去,關鍵是你架不住背後有人給你使馬鞭子!想到這里,他拍桌跳起來,大步走了出去。
在西北沒人不知道七連花是好東西,半死的人服下去,馬上又能生龍活虎。陸明月不是很愛惜自己的性命嗎?這花倒是很適合她。
「你要殺我,只需一刀就可以了,何必這麼周折?」
「王爺,府里難道出了殲細嗎?」她不禁要這麼問。
「這是情詩嗎?寫給誰的?」
可是如果霍子鷹突然有一天真的睜開狗眼,看到了輝月所做的一切,她又未必會有多開心。對于輝月,她有無限地敬佩,還有無限地羨慕。即使她拋下部族投身敵營,家人縱然傷心,也不至于遭到滅頂之災。她可以大聲喊出心里話,可以隨心所欲地去做願意做的事,這些她都不行。
「你娶不娶都跟我沒、關、系!」
很奇怪,他的心情居然很平靜,即使帶著鐐銬上了囚車。陸明月來看他了,她也的確有這份兒膽識。
「你一定要把本大爺的真實意思扔地下拼命踩是嗎?」
兩人都接不下去,因為話題已然變得尷尬。
霍子鷹好像一個脹得快炸了的皮球,在屋子里轉了兩圈,突然聲音變成了央求︰「殲商,我是真的快被你們搞瘋了!本大爺從來沒這麼窩囊過!我是可以隨隨便便娶了輝月了事,但是本大爺一輩子心里都不會痛快你知道嗎?能不能求你給指條明路啊?」
陸明月大驚失色︰「王爺懷疑我嗎?我,我怎麼會……」她怎麼不會呢?而且也就她最有理由這麼做。
「又發什麼神經?我不管你們怎麼鬧,反正不要影響珍兒生產,否則我把你們全扔關外去,省的麻煩!」
很久以前她本來也可以的,但好像都變味兒了,她無力挽回。眼看半年之期將至,她又該如何面對那座她慌忙逃離的京城?
明月不惱,緩緩地說︰「就算我答應過你,也于你和輝月無礙吧?」
炎西王一個爆栗敲在他頭上,罵道︰「你小子膽子也太肥了,到處留情都留到草原上去了,你說這事兒我該不該跟京里頭說啊?」
「那現在這局面,你去給我收拾!」
又是大號的笑臉,柴堆里已經壘了高高一捆柴禾。
「那是兩碼事,你們有什麼證據說我的丫頭是蠻族人?」
「呀!輝月姑娘,你、你什麼時候過來的,嚇我一跳……」
「輝月姑娘,來嘗嘗這湯,你不是月事來的時候會痛嗎?多喝這個會好很多!」
江修文胸有成竹地說︰「蠻族人都有在身上刺青的習慣,男女都一樣,只不過圖樣不同,刺的地方也不同。她的刺青,應該就在她的右手上臂,撩開衣袖看看,一清二楚!」
「喂,霍子鷹,你咋不攔著她?她怎麼說也是個公主。」問話的是炎西王,他覺得再這麼下去,城守府就亂套了,而且這個蠻族公主的身體也會吃不消,後果就可大可小了。
「嘿嘿,這麼好的東西,我是不是該問她要一點兒報酬呢……」正這麼盤算著,他推開了城守府的大門,可是迎接他的卻是沉重的鐵鐐。
「是我。」
輝月捂著右手臂,面如死灰。江修文說得一點兒都沒錯,就跟他已經看過了一樣。可是如果她承認,霍奴兒的罪名就坐實了,炎西王也救不了他。不等人上前來扯她的衣袖,她突然高聲說︰「沒錯,我是蠻族人!我裝成快要餓死的樣子,專門等王爺來救我,我就可以進到城守府!我為了這一天,練習了好久,所以你們一個都沒有懷疑我!」
將開在冰雪,亦如冰雪一般的七連花捧在掌中,霍子鷹沒來由地興奮。他十三歲第一次逛花街,到現在都十多年了,「閱人無數」這幾個字當之無愧,送過的花不計其數,但是唯有這一次,讓他心跳加快,手心兒冒汗,跟頭一次出道的偷兒一樣。
「輝月姑娘,這是我家那口子進山里打的兔子,給王爺們進了還剩些,就算是感謝你前幾天幫我照料馬匹了。」
輝月的身份,除了他、炎西王,就只有陸明月和商隊里的人知道,可商隊的兄弟都是他絕對信任的,炎西王更是如他兄長一般的人。最不可信的,唯有陸明月而已。
「哼哼,腦子倒的確好使,不管怎麼說,帶走!」
……
「手伸出來。叫你伸你就伸,我又不能把你怎麼樣。」壘破都禾。
陸明月伸出了右手,一朵表面上帶著體溫,內里卻依然留存著冰雪寒氣的七連花放在了她手心。
「好東西,別亂給別人用了,我去了下面,可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