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媽嚇得魂兒都要掉了!
正驚懼著,肩膀上搭著的那只手顫了一顫,背後突然傳來一聲茫然的疑問——
「公主,您叫什麼?!」
我愣,愣了只有一秒,回過頭,看到了彎彎那張詫異萬分的小臉。我……
我頓時就被點燃了,「我靠!媲」
尖叫著抄起**的枕頭,毫無章法地砸向了屏風後那個男人的俊臉,我像個神經病似的歇斯底里般狂躁,「衛塵囂,你好賤!!!」
衛塵囂是賤,他一邊躲著我的枕頭襲擊,一邊賤兮兮地哈哈大笑,「傅合歡,哈哈!你,你幾歲了?居然還信這世上有鬼?丫」
他笑得幾乎要撒手人寰,我怒火直往上躥,一抬腳跳出了浴桶,抄起凳子上搭著的衣裳套在身上,我二話不說地沖進里間,按住他就開始揍!
「哈哈!惱了?」
「喂,喂!」
「別,別……」
「哎喲!」
他受了傷,又被我綁得渾身上下都是繃帶,如今儼然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全無還手之力,就那麼哀哀求饒地由著我揍。
我揍得很認真,很盡興,對他的慘叫以及求饒充耳不聞。
最後一拳頭鑿了下去,衛塵囂悶哼一聲,暈了。
從外間沖進來的彎彎僵在了原地,嘴巴張得可以塞進去一個果子,「三皇子他……不要緊吧?!」
我扭著自己的腕子,眼神惱火,一副地痞流氓的腔調,「死不了!」
彎彎又看了看衛塵囂,滿眼的觸目心驚,她走上前來,伸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想來是感覺到了什麼,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點。這丫頭轉頭就哀怨地瞪了我一眼。
我瞥她一眼,哼了一聲,他受著傷,我哪能真下狠手?真當我女魔頭啊?
心氣兒不順,不由得有些煩躁,我抬腳踢翻了一個凳子,問彎彎,「找我干嗎?」
彎彎臉色一變,這才想起正事兒,忙道,「王公公來了!」
王符?
想起之前的那場痛哭,我的心情在這一瞬之間煩躁到了極點,根本無心听彎彎接下來的話,我轉頭就走,「不見!」
彎彎趕緊出聲攔我,「是陛下讓公主您去御書房一趟!」
三更半夜的去什麼御書房?
隱隱察覺到了什麼,我更抗拒,眉頭擰得幾乎要斷了,我沖口而出,「管他是誰,統統不見!」
出于本能地逃避著什麼,我硬著頭皮直往外沖,彎彎在我後面急得直追,她邊追邊喊,「王公公被我打發走了,但他留下了話,說陛下是有要事要同公主您談!」
要事?我猛地頓住了腳,一雙眼亮得幾乎要燃起來,他找我能有什麼要事?
我正心下冷笑,就听彎彎壓低了聲音,不甚確定地道,「好像……好像是說今天那場火災?」
我脊背一僵,後心隱隱有些發涼。
就听彎彎又補充了一句,「陛下說了,公主若是不去,他便等到天亮!」
*
威脅。
赤/果果的威脅!
明知道我爹找我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可要我真的完全置之腦後、不放在心上,我還真的是做不到。就這麼的,我陰沉著一張臉坐在合歡宮里,煩躁不堪地听彎彎將徐睿查檢花閣的事情匯報了一遍,然後,要命的王符,再一次出現。
這一次,他帶著程清,意思十分的明顯——我若是不肯賞臉,他不介意用武力的方式,讓我賞這個臉。
我盯著程清那張瞧見女人便臉紅的臉瞪了一眼,心知他的武功和我根本不在一個層面,我撢撢衣裳,黑著整張臉走出了大殿。
我爹果然是在等我,御書房里亮堂堂的一片。
我爹沒睡,也沒看奏折,見我進了御書房,他沒甚表情地撩了我一眼,又朝王符瞥去了一眼。
王符頓時會意,躬了躬身,後退著走。
他主動將御書房的殿門為我們關上。
燭光綽約,偌大的宮殿只剩下我們父女兩個,我看著我爹,表情有些冷,聲音跟著也就不怎麼愉快,「父皇有事?」剛剛回憶完往事的我,面對他時,克制不了的語氣冷淡。
我爹看了我一眼,倒沒有繞圈子,而是直入主題,「朕想同你談一談那起火災。」
果然。
我心尖微動,指甲驟然掐住了掌心的肉,嘴上卻是徑直就道,「該說的女兒已經說了,我以為沒有什麼好談。」
我爹面色沉沉,看起來似乎有些不悅,他的聲音也隨著情緒而霍然拔高,「天牢里不可能無緣無故發生火災!」
想要讓我供出殺我的人?我攤了攤手,一臉的愛莫能助,「我睡著了,真的沒有看見。」
我爹冷笑一聲,粗狂的五官映著燈火,竟莫名有些猙獰的味道,他緊緊地凝視著我,冷冷地道,「今日午後,驃騎將軍何詠曾去牢房探望過你,你當朕不知道?」
我再次攤了攤手,坦蕩蕩道,「探望我的不止他一個,還有李邦。」
我的潛台詞十分的清晰明了——您愛懷疑誰,您就去查誰,總之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擺明了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我爹瞳孔微縮,緊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好半晌,突然間,他咧唇一笑,眼神掩飾不住的有些譏刺地道,「二丫頭,事到如今,你還想護著對你起了殺心的人?」
我不想,但我一屆孤女,又能怎樣?
我看著我爹,微微一笑,「古語有言,識時務者,為俊杰。我做不了俊杰,但好歹有些自知之明——這些年來想殺我的人多了去,我勢單力薄,沒能耐一一計較。」
我爹勃然色變,猛然拍桌,尾音都有一些顫,「你……你可是還忌恨著當年?」
「嗯。」我笑著點點腦袋,「我恨。」
我爹的臉色一時之間變得有一些僵。
我掐著掌心的女敕肉,極力保持著微笑,盯著我爹的臉,我一字一頓地道,「被火燒的是我,我甚至為此險些死掉,相信我吧父皇,我比您還要恨那個放火的人……只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爹盯著我,面色一點一點的變暗。兩兩沉默了有剎那的時間,我爹突然問,「那個人,比你爹還重要?」
我沉默。
沉默等于是無可奉告。
我爹抬手揉了揉自己並不俊朗的臉,他邊揉邊嘆,「當年的事……朕有苦衷。」
我明白。
所有想要殺我的人,統統都有苦衷,我統統都明白。
于是我只是微微一笑。
我爹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果然不再解釋,而是徑直就將話題轉回了最初的軌道上來。也許是恢復了鎮定,他看向我的眼神,終于恢復了那副慣有的居高臨下,「你的床板上發現了白磷的殘余,只可惜剩的不多,已經無從取證。」
這樣?
難怪要找我來審問……
我面色不動,思緒卻在腦海里繞了一繞︰白磷?唔,也難怪。
這玩意兒不需要太高的溫度就能燃燒,而小張對我不錯,特意為我鋪了兩床的棉被——火星子遇到了棉,「噌」的一下,一片火海。
我爹繼續說道,「雖然這樣,嫌犯也並不難找。」
是,有嫌疑的無非就是三個人——李邦,何詠,和小張。而小張已經為了救我,而化成了一具焦炭,剩下的,無非是二選一的答案。
我看著我爹,不急不躁。
他循循善誘,無非是挖了坑想讓我跳,但這一次,我不想跳。
果不其然,就听我爹微微嘆氣著道,「合歡,孰輕孰重,孰是孰非,你心里也該有個計量。那個人既然連你的命都敢要,你又怎麼能確定,他真的能幫你守護你想要守護的願望?」
我爹這句,惹得我猛然一震︰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根本就知道那把火是何詠放的,甚至知道我包庇何詠是為了傅齊天,卻苦于沒有證據,這才找我來商量!
情況有些出乎意料,我臉色大變,心氣兒都跟著有些浮動,竭力強忍著才沒有後退一步,我一臉詫然地看向我爹,就見他並不俊朗的臉上,浮起一層奇異的笑。
他朝我緩緩地道,「合歡,一國之主,並不好當。」
這句話讓我後背發涼。
我爹挑了挑桌案上的燭火,抬眼看我,濃眉微挑,「是把這盆髒水潑給何家,還是杜氏?你來選。」
我看著他,久久地看著他,腦海中突然劃過了衛塵囂「背後有一只手在操控」的猜想,我不由喉嚨一緊,月兌口而出,「花閣……花閣究竟是誰的產業?」
我爹先是一怔,再是高深莫測一笑,「二丫頭……你不會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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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猜猜啊……評論區好死寂啊……澈每天都更好多,很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