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月兌了臼的手臂苦大仇深地往回走,當然,一邊走,我一邊罵。
原因無他——我武功不高,充其量算只三腳貓,點穴我會,可治療月兌臼……就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外了。
我不能為自己治傷,所以我很惱火,我很痛,于是我一路上都在罵,罵了一十五遍「衛塵囂是個混蛋」,正要罵第十六遍的時候,我走到了一汪瑩碧喜人的湖邊,一抬頭,看到一襲女敕粉、裙裾飄飄的我妹妹……正在與一個男人拉拉扯扯。
那個男人,是我們大傅國最最英俊的武夫,季氏子宣是也。
當是時,紅花綠柳,樹蔭湖畔,俊男美女相對而視的場面實在是太過養眼,我當場就定住了腳。
偷窺不雅,我用千分之一剎那掙扎自己是否要干,沒掙扎完,身體已自發自覺地藏在一棵樹後,十分猥瑣地抱著月兌了臼的手臂遠遠地瞧︰
我瞧見,相思美麗,武夫俊俏,兩個人端的像是一對兒天成的佳偶。只可惜,佳偶之一臉頰嫣紅,一副含情脈脈的模樣,佳偶之二面無表情,渾然天成的一張面癱臉。
面癱臉自然是MR.季小公子了。
季小公子在柳蔭下站著,淡淡的疏影裹著金色的陽光,沐浴在他瓷白的臉上,讓他像個神祗似的好看。我看不清這個神祗的眼神,可看得到他的反應,我妹妹嘟著紅唇媚眼如絲地撒了個小嬌的時候,他明顯地皺了皺眉,我妹妹抬手揪住他天青色的衣袖踮起腳尖的時候,他避如蛇蠍地往後退了退。
他退了,所以我妹妹那情意綿綿的主動一吻,頓時便落了空……
世界像是在一瞬之間靜止了下來。
饒是隔著寬闊平靜的湖面,可我依舊看得到,我妹妹頓時便紅了一雙我見猶憐的眼。
又是彈指一瞬的眨眼之間,滾滾清淚,恍若水晶,從我妹妹那白皙瑩潤的臉頰上滑落了下來。
我心道,季子宣要完!
彎彎曾經說過,傅國民眾曾針對我們皇室子嗣舉辦過一次排名,根據票數情況得出︰最衰的是我,最帥的是傅齊天,而最美——尤其哭起來最美——的,要屬我那同父異母的妹妹。
沒有人能抵擋相思的美貌,她是我們傅國當之無愧的哭美人。
可是季子宣似乎不是個人……
眼看相思啜泣,他動也不動,木頭似的站著,也不勸,也不哄。
此情此景,令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我妹妹顯然更加的震驚。
她抬起臉,水光瀲灩的眸子紅紅的,朝季子宣投以詫異的眼神,可是季小面癱依舊是無動于衷。
我妹妹又羞又憤,跺了跺腳,一手提起曳地的裙裾,轉了個身便開始淚奔。
我的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
季子宣他!
沒、有、追!
我「嗷嗚」一聲靠在了樹上,一顆心幾乎要被震碎——季子宣他,他,他莫不是真的轉性好上了男風?!
我迎風為盲婆婆拘一把同情之淚,沒等拘完,一抹冷冷的嗓音越過湖面凜冽傳來,「傅合歡,你要偷看到什麼時候?」
我沒站穩,一個趔趄險些栽進了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