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為我家膽小的彎彎這一次竟沒有被嚇哭。
看到狼藉不堪的床榻,她先是尖叫一聲,緊接著便沖了過來,扯起錦被將破碎女圭女圭般的我蓋住,下一個動作,就是沖去把殿門死死地關上了。
柳姨在殿外用力拍門,揚聲直問,「公主怎麼了?」
彎彎不理會,小丫頭用盡全力扶起了我,將我安置進浴桶里面,又沖到窗前,將對著湖面的那扇窗完全推開,夜風襲來,房間里那股子濃郁至極的**味道,終于散了。
彎彎走近房門,竭力保持著常態,脆脆的嗓音對柳姨說,「啊,剛看到好大一只耗子,嚇到了。柳媽媽不要擔心。」
柳姨不依,「你把門打開!老奴要看看公主!」
看我?
浴桶里面的我總算恢復了一些神智,瞥了彎彎一眼,淡淡地說,「把門打開。」
彎彎驚訝,「公主!」
我閉上眼,將自己遍布紅痕的身子埋進了滿布著玫瑰花瓣的浴桶里面,「打開吧。」
房門打開,柳姨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沖了進來,火眼金楮般地尋覓著我,看到我仍在浴桶里泡著,她有些呆,「公主……」
我睜開眼楮,看著她,努力微笑了一下,「怎麼?」
房間里沒有別人,我也沒有怎樣,只不過一扇對著湖面的窗開著,不時有微風吹進來罷了。
柳姨看了看那扇窗,眼神顯然有些失望,「哦,沒,沒什麼……老奴只是擔心公主,您今夜洗了很久。」
「勞柳姨掛念。」我露出了然的微笑,聲音也有些微弱,「昨個夜里病了,身子虛,沒承想洗著洗著竟睡著了……」
說到這里,瞥了彎彎一眼,我驟然寒了聲音罵她,「不過是只老鼠,也值得你大驚小怪的!本宮不是說過,沐浴時不許別人進來?你倒是好,大半夜吵吵嚷嚷,還硬闖進來,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合歡宮里熱鬧麼?」
柳姨的一張臉都白了。
指桑罵槐完畢,我瞪彎彎,「水涼透了,要本宮自己去添麼?」
柳姨這才悚然回過神來,忙說,「老奴去添,老奴去添。」急匆匆地退下去了。
柳姨剛退,彎彎紅著眼楮朝我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肩,「公主!」
小丫頭眼淚撲簌簌地直往下砸。
我的肩膀上被人咬了,被她那麼一抱,疼得火辣辣的,可我沒哭,而是笑著,抱歉地說,「又委屈你挨罵了……」
彎彎搖頭,哭著說,「彎彎不委屈,委屈的是公主,公主,你,你……」她說著說著就嚎啕大哭起來了。
我是委屈,可這些年來早已慣了。
抬手拍拍彎彎,我安慰她說,「只是這樣,總好過以前幾次三番被人刺殺,彎彎你看,我不是好好兒的麼?莫再哭了。」
我是真的習慣了。
十三年來,宮廷傾軋,四面楚歌,沒有母族庇護的我與傅齊天,有多少次險些連命都沒了?
如今,只是被人睡了一夜,換來傅齊天重回國都……算一算,值得吧?
只是,為什麼,這一次被人欺負,我的心里……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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