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看著鳳九愁眉苦臉的樣子,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看來,只要再讓鳳九吃一些菜,她的計劃就可以輕松搞定了,想阻止一個人離開,最好的辦法便是拿美食留住她,然後以迷•藥來迷暈她,讓她睡個好覺,明日一早,便忘了要逃走的事情了。
「婉兒,這些菜都是你做的麼?」鳳九看著那滿桌的精致菜色,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婉兒聞言,福了福身道,「回小姐的話,確實是婉兒所做,而且,若小姐覺得不夠吃,婉兒還準備了些糕點,要不要現在送上來?」
「還有糕點!」天哪,這個婉兒是萬能的麼,還是說,婉兒是古代的機器貓,可以想到你想要的一切東西,只要你想,她就做得出,鳳九很是怨念的看著她,心里不住的月復誹起來。
婉兒卻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看著她不時地夾些菜來吃,她便放下心來,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藥性便要發作了,到那個時候,小姐就會美美的睡上一覺。
這樣的話,公子也放心,自己也省心了,哎,可憐的公子,千里尋到這里,與小姐相見,卻又不能留住小姐,公子該有多傷心吶!
婉兒有些憂郁的看著鳳九,直到看到鳳九的頭不住的輕點,而後手中的筷子也掉落下來,身子一歪,趴在桌上便睡著了。
她這才笑著道,「大功告成,來人吶,進來幫我扶小姐回床上休息。」
正當婉兒與一個小丫頭合力將鳳九扶回床上去的時候,去听到房外響起下人們的聲音,「公子。」
「嗯,小姐在里面麼?」南宮峻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便決定親自過來看著鳳九,最起碼,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還真沒逃走過一個人。
「回公子的話,小姐已經睡下了。」有人小聲回稟道,聞言,南宮峻一怔,眉頭輕挑,便想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不再問,直接便走進房去,大步來到正在忙活的二人身後,冷聲低喝道,「婉兒,你好大的膽子!」
聞言,婉兒的手一抖,差點便將鳳九摔在地上,另一個小丫頭見狀也怔住了,南宮峻見狀,立時上前去扶住鳳九,將鳳九放到床上,這才轉過身來冷冷地看向婉兒。
「公子,是婉兒的錯,與他們無關,是婉兒自作主張,請公子責罰!」婉兒見狀,立刻便跪下來向南宮峻求饒道。
好吧,她錯了,不該對小姐用藥的,哎,她只不過想偷個懶,也省得讓公子操心了,沒想到,公子竟然這麼生氣,看來,公子對小姐的關心真的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料之外。
「我只是讓你看住她,並沒允許你給她下藥,你可知,這樣會傷了她的身子,她現如今還身懷有孕,你怎麼可以如此不知分寸!」南宮峻此時此刻的模樣冷峻非常,若是鳳九見到了,定會以為眼前的南宮峻與她的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婉兒身子一抖,顫聲道,「公子,婉兒知錯了,還請公子責罰,什麼樣的責罰婉兒願意承受,只求公子不要拋下婉兒,求公子!」
「下去,掌嘴五十,若不是看在你下的藥分量不重,我……」南宮峻說著,無奈的搖搖頭道,「婉兒,你跟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還這麼糊涂!」
「是婉兒的錯,公子不要能過,婉兒謝公子從輕發落,婉兒以後再也不敢了!」婉兒感激的向著南宮峻不住的叩頭道。
不待南宮峻再度開口,她便起身來,拉著另一個小丫頭,一起快步走了出去,不多時,門外便傳來了掌嘴的聲音,聞聲,南宮峻嘆了口氣,便將鳳九的鞋子月兌掉,為她擺正了姿勢,這才溫柔的替她蓋上被子,坐在床邊,溫柔的看著她。
「九兒,你和娘親長得真是一模一樣,只可惜,我再也見不到娘親了!」他幽幽一嘆,那樣好听的聲音便從他的口中而出,與方才不同的是,此時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柔情與憐惜。
「你知道麼?其實我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你並不姓鳳,你應該姓南宮,爹爹與娘親在十幾年前生了誤會,娘親一氣之下,便帶著身孕離開家,爹爹知道此事後,到處尋找娘親,卻怎麼也找不到,直到父親過世之前,告訴了我真相,我這才替爹爹前來尋找娘親與你,當時我並不知道娘親所懷的是男胎還是女胎,只憑著一幅畫像,四處搜尋。」
「因為爹爹生前幾乎尋遍了整個南睎國,所以我便來了大夏國,誰知道,我剛剛來到大夏國便得到消息,娘親確實出現在這里,而且還進了鳳府,再一打听,娘親竟嫁給了鳳陽朔為妾,不到一年,竟然早產下了一名女嬰,而後便被鳳陽朔丟入冷院,不再理會。」
「那個時候,我便想著,那名女嬰肯定便是你了,于是我一再打听,才知你入了宮,被封為皇貴妃,卻一再逃離皇宮,似乎在躲避著什麼,我便想著將你接回南宮家,好生照顧你,我在南睎國也算有些家底,養你一輩子都綽綽有余,但是,又怕你不願意,便想著先去尋了娘親,再將你們母女接回去……」
「誰料到,娘親竟然在生下你不久之後病逝,而我,只能帶你一人回去,現如今,我終于將這些話全說了出來,可是,你卻听不到!即使我真的將這事說給你听,你又能相信麼?」
「這段時間你的經歷,我全都清楚,九兒,哥哥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若有人再敢傷害我的九兒,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讓那人付出血的代價!」
說完這些,南宮峻深深的嘆息一聲,伸手輕撫著鳳九的臉頰,眸中滿是憐惜,「九兒,你知道麼,你與娘親長得真是一模一樣,初見你時,我還以為是娘親呢,現如今看來,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以後,你有哥哥在,哥哥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當作棋子一般擺弄!」
鳳九有些不安分的動了動身子,輕聲哼了哼,南宮峻仔細听著,她說的竟然是‘龍凌雲’,聞言,他無奈苦笑,「九兒,你與他真的不合適,要知道,他與鳳家現在勢同水火,又怎麼可能跟你在一起,只是苦了你了,還有了身孕,若是你以後願意,哥哥便帶著你們母子離開這里,若是你不願,哥哥也不勉強,一切全听你的!」
鳳九仍舊沉沉的睡著,對于外界的一切無知無覺,她的睫毛不時輕顫,夢中不知看到了什麼,有時驚恐,有時喜悅,但更多的時候卻是淚流滿面。
看著這樣的鳳九,南宮峻更加的心疼了,卻也沒有辦法,她所經歷的一切真的是太過讓人傷心,尤其是她還懷有身孕,在這樣的情況下,難免情緒波動較大一些。
這一夜,南宮峻一直坐在床邊陪著她,不時地為她拭去那自眼角滑落的淚水,那樣的溫柔,那樣的輕柔,似乎怕稍稍用力便會將她驚醒一般。
這一夜,過得特別快,待陽光照射進來之時,南宮峻突然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尤其是,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的鳳九,在他的眼里看上去像極了娘親的鳳九,讓他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娘親那樣溫柔的對著他笑,還不時的抱著他問道,「峻兒想要個妹妹還是弟弟呢?」
現如今想來,那個時候,娘親其實已經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卻並沒有告訴父親,而後來發生的事情讓娘親傷透了心,父親在外有了別的女人,而那女人卻謊稱自己有孕,硬是要嫁入南宮家,娘親一怒之下,便帶著月復中還未出生的妹妹離家出走,雖然後來父親知道了那女子的奸計,將那女子趕出了家門,但是卻再也找不到娘親。
鳳家離南睎國很遠,但是離當時的南宮家卻不太遠,只需坐條小船順流而下,便直接可以來到大夏國,看來當年的娘親是想要輕生,要不然也不會選擇坐船了,她一向不會鳧水。
當年的事情離他太過遙遠,而且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已經逝去,再也沒有辦法去印證,他只是知道,一旦兩個人錯過一次,便是一輩子,而他,並不想跟自己現如今唯一的親妹妹錯過!
「嗯~~~」鳳九懶懶地動了動,輕哼一聲,便慢慢睜開眼楮,這一覺睡得好沉,也好舒服,啊,好久沒睡過這樣舒服的覺了。
她睜眼一看,便看到那正坐在床邊若有所思的南宮峻,剛剛睡醒的她還未完全清醒,便怔怔地看著他,直到腦子里突然閃過什麼,這才驚地立時坐起身來,轉身拿起枕頭便丟了過去,口中還罵道,「你個混蛋,敢趁機輕薄于我,打死你!」
南宮峻被她這一丟一罵,立時清醒過來,看到她如臨大敵一般的向著床角縮去,立時明白了她的想法,苦笑一聲,站起身來,退後數步,這才伸手阻止著她繼續往下丟東西的舉動,「你誤會了,昨晚,我的婢女擅作主張,對你下了藥,我不放心,便過來守著你,除此之外,我真的沒有做任何越矩的事情!」
「下藥,為什麼?」鳳九聞言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她哪里得罪了那個婉兒,竟然對她下藥。
「因為害怕你離開這里,所以才會下藥暫時迷暈了你,我怕這藥性會對你的孩子有影響,所以才一直守候在你身邊,以便及時救治。」南宮峻說著,再度後退了幾步,「你不要誤會,我此生都不可能做出輕薄你的舉動的,這點你大可放心!」
「你什麼意思!」一听這話,鳳九卻不樂意了,這人說話怎麼像是自己根本就引不起他的興趣來,所以自己大可以放心,他一輩子都不可能踫她一下,這話,真是刺耳極了!
「沒什麼意思啊,只是讓你放心!」南宮峻不知她心中所想,以為自己的話能讓她放心,卻沒想到竟然讓她生氣了!
「沒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你個南宮峻,我就這麼討人厭麼?咳咳,說錯了,你就算不踫我,又怎麼樣,踫我又怎麼樣?哎?好像不對?我這是怎麼了,神經錯亂麼!」鳳九自顧自的說了許多,卻發現總是牛頭不對馬嘴,便嫌惡的呸了幾聲,這才惡狠狠地瞪著南宮峻道。
南宮峻卻被她的話說得滿頭霧水,不明白她到底想說些什麼,卻又被她盯著渾身不自在,現如今,是不是該告訴她真相?
免得她如此的誤會自己,而且,他也真的不想再看到她滿臉戒備的看著自己了,這樣子太傷人了,畢竟他是她的親哥哥啊!
「九兒,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信不信都由你,但是我所說的卻都是真的,」南宮峻看著她那糾結的小臉,一時不忍,終于將心中的秘密說了出來,「其實,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我們的娘親與爹爹在十幾年前……」
他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鳳九听得也很是認真,待他終于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的時候,鳳九才醒悟過來,但仍舊不甚相信的挑眉問道,「你說我是你妹妹,有什麼證據麼?」
現如今,沒有辦法驗DNA,不可能去做什麼親子鑒定,那古代的滴血驗親之事又純屬扯淡,她是不會相信,血凝在一起就是親生兄妹之類的話的,所以,她對于這個突然從天而降,將自己帶離皇宮的親生哥哥抱有懷疑態度。
「我知道你有可能不信,但是我也是向你說明一下,我為什麼會一輩子都不踫你的原因,因為你是我的親妹妹,所以,我是只會保護你,疼愛你,寵你哄你,絕不可能欺負你,騙你,還有,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這話說得很有歧義。」鳳九聞言,眉角抽了抽,真沒想到,她竟然還白得了個便宜哥哥,但是他的話怎麼听怎麼像是在表白,拜托,既然是兄妹,就說點溫情的,搞什麼浪漫!
「什麼?」因為她的聲音有些小,南宮峻並沒有听太清楚,便下意識的問道。
鳳九卻連連擺手道,「沒什麼,既然你說了不會騙我,那你告訴我,這次皇宮中的事情是誰一手策劃的,還有,龍凌雲他會不會有危險?」
「這次的事情是三王爺龍飛鴻與南睎國太子白玉翡聯手所為,他二人達成協議,由太後助白玉翡將你帶離皇宮,然後白玉翡便出力幫龍飛鴻奪得皇位。」南宮峻想都未想便將這話說出,可見他真的是什麼都肯告訴鳳九。
鳳九聞言,有些不解的問道,「那你呢,你在其中又做了些什麼?你還沒告訴我,龍凌雲會不會有事?」
「我是其中的牽線人,白玉翡因為國內有爭斗,便急急趕回去,在邊界之時被龍凌雲追上,重傷了他,將你奪回,但是因為太後確實助他將你帶離了皇宮,所以這次的事情還是要進行的,他回了南睎國主持朝政,派了我來與龍飛鴻合作。」南宮峻一五一十的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卻始終不提龍凌雲的事情。
這下子鳳九有些急了,他一直不提龍凌雲的事情,是不是說龍凌雲已經遇害了,或者被圍困了?
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南宮峻這才嘆了口氣道,「他沒事,雖然這次的事情布置得很是周全,但是龍凌雲卻並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人,在我來之前,白玉翡曾說過,讓我提防著龍凌雲,不宜出面,只暗中幫助龍飛鴻便可,能不能奪得皇位,便全看龍飛鴻的造化了。」
「我想見他!」鳳九聞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看著南宮峻懇求道,她現如今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龍凌雲了,若是這次的陰謀的矛頭是指向他的,她真怕,他躲不過這一劫。
看這些人對自己的態度,只是囚禁,並無想殺了自己之意,看來是想利用自己月復中的孩子,畢竟龍凌雲一死,便只有這未出世的孩子可以繼承皇位,若是她受制于人,被迫讓孩子繼位,在繼位之後孩子早夭,這皇位便可順理成章的落入龍飛鴻手中。
這一切的一切雖然是明搶,但是卻要做得讓外人說不出什
麼來,皇家的斗爭,果然是陰險而又卑劣!
「他都對你這個樣子,你為何還要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九兒,跟哥哥回家,哥哥以後會為你尋個好人家,不要再對這種人留戀了。」南宮峻聞言,對于這個妹妹的執著竟有種痛心疾首的感覺,他一把扳過鳳九的身子,眉頭緊皺的看著她道。
鳳九卻很是平靜的搖搖頭道,「哥哥,以前的事都已經過去了,他現在對我很好,我相信,他會一直對我好的,我已經答應了他,要一直陪著他的,我真的不想離開他!」
原本想著,這個世上也就只有孩子一個人可以依靠了,現如今卻發現,還有個龍凌雲可以依賴,雖然他以前對自己很是不好,但是那都是誤會所致,以後再不會有誤會了。
她如此天真的想著,所以,不久以後的痛苦到來的時候,她是多麼的不敢置信,甚至差點便認為自己是在做夢,她很想要醒來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但是,那並不是夢!
只不過,現如今的她沒有辦法預知未來,所以,才一直貪戀著他的溫柔,才一直相信著他的承諾。
「哥哥,若你真的疼我,便讓我見見他,現在我只想和他在一起。」鳳九滿臉期待的看著他道,現如今,她滿心滿眼都只有龍凌雲。
她從未愛過一個人像愛龍凌雲這樣的,雖然痛過,傷過,哭過,心寒過,但是,卻怎麼也逃不掉,掙不月兌,忘不了,斷不去!
這就是愛吧,真正的愛,首先愛上的那個人總是輸得一敗涂地,因為愛上了,所以願意做任何事情,所以,甘願相信他的一切都是為她好,誰讓她先愛上了他,誰讓她愛得如此深,深到連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經不可自拔了!
喧鬧的大街上,一輛馬車正緩緩前行,來往的人們不時好奇的打量著這馬車,但都很是知趣的自覺躲開,並沒有人不識相的上前去與馬車爭奪道路。
一個小女孩搖著手中剛拿到的銅錢跑了過來,邊跑邊歡呼道,「糖葫蘆,糖葫蘆!」
她跑得很快,轉眼便要與那馬車撞在一處,當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卻並沒有人來得及上前去將她救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即將要撞上那馬車。
卻在這時,街上的路人們突然听到一聲驚呼自馬車中傳來,一道雪白的身影便自馬車中飛出,險險地將那女孩兒給救了下來。
而發出那驚呼的顯然是個女子,聲音婉轉動人,讓人一听便再難忘記,但是飛身而出救人的卻是一名男子。
看著那男子絕艷的俊顏,眾人都紛紛猜測,這女子定也是美貌絕倫之人,只見那男子飄然落于馬車旁,將女孩放在地上,而後便飛身上了馬車,再度消失在那車簾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