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車之人似對此習以為常,全程竟然沒有停一下,而正當眾人們準備離開的時候,那馬車一旁的簾子卻被軒軒挑開,一張絕色傾城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只一眼,所有的人便全都被迷住了,竟然無人因此而起哄的。
鳳九輕輕放下車簾,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南宮峻,很是贊嘆的道,「真沒想到,你的輕功竟如此好,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你的身上並無武功,怎麼就知道外面有個小孩子即將被撞到?而且當時並無人驚呼。」南宮峻一撩衣擺,坐在她身邊,有些不解的問道。
鳳九笑了笑,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的玉佩,卻並不說話,良久後,她才幽幽的道,「你帶我見他一面,我便將原因告訴你。」
「我不是已經答應了你麼?怎麼,你不相信我?」南宮峻听她如此說,面色一黯,看來,他的妹妹還真不是個普通的角色。
懷疑心這樣重,任誰也不放過,這樣的女子得是經受住多少次懷疑,才會有這樣的警惕心的??
「算是為自己買個保險,當然你若是真的不應,我也沒辦法。」鳳筆說著,兩手一攤,無奈何道。
南宮峻聞言,面色微變,但卻極有耐心的道,「那便等你見到那人時,便將這個告訴我。」
「好,一言為定!」鳳九听他終于應了下來,心里比方才更加踏實了,她現如今只想見見龍凌雲,沒有別的想法。
南宮峻深深地看著她,一眨不眨,也幸得他是自己的妹妹,若不是他的妹妹,他怕自己,真的也會情難自禁。
如此絕色的容顏,如此異于常人的性格,如此,像極了娘親的樣子,都讓他心里有些與眾不同的感覺。
鳳九並未發現他的臉色有異,只微微別過臉去,透過那隨著馬車的前進而輕輕飄動的窗簾向外看去。
待會兒,就能看到他了麼?雖然才幾日不見,但是為何她感覺自己像是與他相隔了千山萬水,而且,是許久許久都未見過了呢?
馬車在來到一處城樓前時停在一邊,南宮峻一撩車簾,抬頭望去,當他看到那城樓上的人後,便轉身看向鳳九道,「你要見的人,就在上面。」
鳳九聞言,立時激動萬分的走到車簾前,撩起簾子,抬起頭來望去,只見那高高的城樓上,一人憑欄而立,遠眺著皇宮的方向,他的身邊空無一人,不知道他們都去忙什麼了。
正當鳳九笑著準備喚出他的名字的時候,卻在看到下面的一幕後驚呆了,嘴張了張,卻硬是什麼聲音也沒發出。
那是一個面容精致的女子,那是一個笑容淺淡卻不失溫柔的女子,她拿著一件披風走到他的身邊,溫柔的替他披上,而後親昵的靠在他身邊,被他輕輕攬入懷中,二人就那樣依偎著,旁若無人一般的相依讓鳳九的眼楮有些酸澀。
她握住車簾的手開始顫抖,甚至于,身子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她沒想到,她經歷了這麼多,差點喪生于野獸之口,又差點落入陰謀陷阱之中,最後百轉千折的來到他面前,他的身邊卻早已有了其她人。
而那個人……她痛苦的閉了閉眼,將車簾狠狠地放下,退回到馬車中,悶聲道,「回去吧!」
「你不去見他了?」南宮峻有些不解的看著這個,求了自己許久,又以條件向自己交換的妹妹,為何突然就放棄了這樣難得的機會。
鳳九轉過頭去不看他,冷冷地道,「你若不願意回去,我便自己一個人下去,你自己選擇!」
听她這樣說,南宮峻正有些疑惑,但也拗不過她,只得令車夫趕回去,在馬車轉回去的時候,他微微撩起車簾,便看到那城樓上的一幕。
立時明白了鳳九的感受,哎,妹妹這樣的性格注定會受傷的,天下男子,尤其是一位天下之主,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女人,更何況,他的處境現如今又是那樣的艱難。
馬車徐徐而行,站在城樓上的龍凌雲突然輕輕嘆息了聲,依偎在他懷中的鳳惜然抬起頭來,不解的問道,「皇上可是在憂心國事?」
「無礙,只是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卻不知是為什麼?」龍凌雲說著,便下意識的向著馬車原來停留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到一處空蕩蕩之地,並無其他,可是方才的感覺真的讓他很熟悉,就好像有什麼人在看著他一般。
「大概是累了吧,皇上放心,有惜然陪著,您定能順利回宮的。」鳳惜然溫柔的靠在他的懷中,斬釘截鐵的道。
龍凌雲點點頭,再不說什麼,只是臉上的陰戾之色一閃而過,若不是鳳家與太後合謀,他又何必借助鳳惜然的力量,雖然說鳳惜然的力量並不強大,但是在整個鳳家之中倒也極有地位,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不顧鳳家反對,硬是將鳳惜然娶回宮去。
而這次出宮,他亦是在自己離宮後,悄悄地下令,讓人秘密接鳳惜然出宮,否則的話,他一定回不了宮了。
只是不知道鳳九現如今怎麼樣了?她的身子可還好些了?是不是又病了,現如今整個皇宮都被龍飛鴻控制住,一點消息也傳不出來,他倒是有些替鳳九擔心了,但是此時此刻,他又不能向鳳惜然提起此事。
雖然他很抗拒與鳳惜然同房,但是如今這種情況下,再不踫她,是不是會節外生枝?
真沒想到,他這個一國之主竟然也有兩難之境,既然早晚都要踫其她的女人,那麼今晚,又何必再去抗拒!
只是他一想到要與鳳惜然同床共枕,便想到鳳九那可憐兮兮的模樣,袖中的手緊緊握住,他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瞼,陷入了深思之中。
馬車一路前行,鳳九卻不由自主的掉下了眼淚,她一心一意趕來,想見他一面,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想看看他是不是遇到難題,或者……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一個人的一廂情願罷了,現如今,他明明說這次出宮不能帶女眷出行,卻將鳳惜然帶在身邊,他二人依偎的樣子深深地刺痛了鳳九的心。
這一刻,她再不想相信龍凌雲了,他竟然騙她,僅此一次,便讓她心痛欲絕。
「妹妹,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忍著只會更難過。」南宮峻看著面色變了幾變,卻一直忍著不哭的鳳九,有些心疼的道。
鳳九卻猛地轉過頭來看向他道,「是你,你早就知道這件事情,所以這麼好心帶我來看,就是為了讓我死心,是嗎?南宮峻,不帶你這樣刺激人的,你知道你這樣做有多殘忍麼?」
說著說著,她的淚便掉落下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竟然哭得如此厲害,更沒想到,她竟是那樣的在意著龍凌雲。
南宮峻見狀,嘆息一聲,來到她面前,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一手輕拍著她的後背道,「哭出來吧,哭出來會舒服些。」
「嗚嗚嗚,龍凌雲你個壞人,南宮峻你也是個壞人,我恨你們!」雖然嘴里說著恨,但是鳳九卻只是靠在他懷中哭泣,一動也不動,也不將他推開。
只因為她知道,將他推開後,自己只會更難過,現如今,她確實需要一個懷抱,一個肩膀來依靠。
南宮峻不再開口,只靜靜地陪著她,直到她哭累了,靠在自己懷中睡著了,他這才無奈一嘆道,「傻瓜,天下男子哪有一個是真心想陪在一名女子身邊的,即使有,那也不會是他龍凌雲,他是天下之主,又身處在這樣困難的境地中,若不想方設法拉攏人心,又怎麼坐得穩這皇位,更何況,還有一個想方設法要將他從皇位上推下來的人存在,他便更要小心謹慎了,至于那女子,估計也只是對他此時有用,所以才會陪在他身邊的,雖然這些話我很想告訴你,讓你不那麼難過,但是,原諒我,妹妹,我卻想讓你傷了心之後忘記他,他真的不是你的良人!」
身邊的鳳九沉沉睡著,連眼睫毛也未動彈一下,看來已經睡熟了,而這番話,她根本就沒听到,只是她那眼角的淚卻仍舊不地滑落,似是傷心至極。
看在南宮峻眼里,卻只能心疼加憐惜,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妹妹在以後的斗爭中做犧牲品,還不如現如今秘密將她帶走。
正好有人替他在寢宮中安插了一個假的鳳九,這樣一來,即使真的鳳九消失,龍凌雲也不會尋找,而白玉翡也不會知道鳳九的下落,這樣的話,他就可以保護妹妹,過著平常人的生活,以後再為她尋個如意郎君,便再不愁這些事情。
馬車回到別苑,南宮峻抱起熟睡中的鳳九回房,親自替她洗了把臉,便將她放在床上,看著她睡得極為沉,原本想離開的,卻鬼使神差的留了下來,他要好好守著她。
這個妹妹太不讓人放心了,若是她醒來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他可怎麼辦才好?
一夜無話,鳳九第二日早早醒來,一睜眼便看到坐在床邊守了自己一夜的南宮峻,她眼神極其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後便起身,更衣洗漱,一切都如從前一般進行著。
甚至坐在桌前與南宮峻吃著早飯,偶爾還會為南宮峻夾個菜過去,這一切都平靜得讓南宮峻不敢置信,難道說妹妹果真想通了?
他亦夾了菜遞給鳳九,小心翼翼地問道,「妹妹以後有何打算?可否告訴為兄?」
「南宮峻,」聞言,鳳九很不客氣的放下碗筷,正色看向他道,「你既然始終認為我是你妹妹,那麼便帶我離開這里吧,越遠越好,我不想再留在這里了!」
這個地方,她生無可戀,龍凌雲的身邊又已經有了別人,她還留在這里做什麼?
「真的想離開?」南宮峻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對于這個結果,他期待了很久,卻並不敢立時斷定她就是想離開,因為她對龍凌雲的心有多執著,他是感覺得到的。
鳳九點點頭,想也沒想便道,「若是真如你所說,我是你的妹妹,那你以後便負責養活我們娘倆兒,還有,我不要成親,以後我自己養活我的孩子,不需要給孩子一個爹爹!」
「這件事情全憑你自己作主,我不會強求!」南宮峻被她的話一震,但隨即想著,她現如今是受了刺激,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大不了現如今先答應她,而後,等她慢慢忘了龍凌雲之後,再為她尋個合適的夫君,也不算太遲。
「那好,我們什麼時候走?」鳳九現如今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一想到龍凌雲攬著鳳惜然的模樣,她的心里便一陣煩悶。
「嘔!」這股感覺竟讓她想要嘔吐,這下子壞了,她的孕吐不會這個時候來了吧,若是這樣,那她怎麼坐車趕路?
還沒想明白,她便已經承受不住,起身跑出去,蹲在空地上大吐特吐起來,直吐得她頭暈眼花,這才緩了過來。
南宮峻見狀,心疼不已,便為她請來了大夫,診了脈才知這是常有的孕吐,但是這孕吐一般發作起來,便會持續一月有余,若是此時趕路,恐怕會傷身,所以大夫建議他們最好靜養一段時間。
而且前三個月是容易滑胎的時候,她現如今情緒激動,很容易在途中滑胎的,為了她的身子著想,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趕路的好。
听了大夫的話後,看著那因為嘔吐過度而暈倒的鳳九,南宮峻眉頭緊擰,低聲道,「難道真的是天意,一個月,一個月後結果自有分曉,而那個時候,妹妹,你又真的願意再離開麼?」
鳳九躺在床上,靜靜地沒有反應,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她的意識在漸漸飄遠,卻在即將遠離的時候突然听到一聲甜甜的娘親!
這呼喚立時讓她淚流滿面,這是,她的孩子在喚她,在虛無之中,她轉頭四顧,卻怎麼也看不到那孩子的樣子。
只是听到那孩子不停的喚著她娘親,一聲聲,都讓她心里的難過化為甜蜜,她的孩子,這是她的孩子,日後,便會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她又何必為了不相干的人傷心難過。
南宮峻正要起身去拿軟巾替她擦汗,卻在看到她唇角勾起,眼角滑落的淚之時怔住了,她這是在傷心,還是在開心?
伸手替她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南宮峻嘆了口氣,心里卻有些矛盾起來,雖然說他這樣做都是為她好,可是這樣做真的是為她好麼?
看著她這樣難過,做為兄長的卻始終置之不理,而且還不時的在旁落井下石,這難道就是自己想要的麼?
明明說好要好好照顧她的,明明答應父親不會讓妹妹受到任何傷害,可現在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就是在讓她受到傷害嗎?
南宮峻突然有些迷茫了,他到底該怎麼做,難不成要違反白玉翡的命令,出手幫助龍凌雲,而後讓妹妹與他雙宿雙飛?
可是,龍凌雲到底愛不愛她,他亦不知,現如今,為了妹妹的幸福,他只能親自跑一趟了,看看龍凌雲的態度,然後再決定,以後該怎麼做?
低頭深深地看了眼熟睡的鳳九,他嘆息一聲,吩咐了人過來守著,他便一轉身,向著外面走去。
待來到院中,他也顧不得其他,飛身便上了房,在房與房之間快速掠過,身姿飄逸如仙,動作優美而又貴氣十足,不多時,他便再度來到那城樓之上。
「大膽,何人膽敢擅闖禁地!」有巡邏的士兵經過,看到那突然出現在城樓之上的南宮峻之後嚇了一跳,但仍舊朗聲斥道。
他這一嗓子吼出去,立馬便將所有人都引了出來,龍凌雲面色陰沉的大步走過來,他剛才回房去,鳳惜然便開始對自己動手動腳,他不想主動,但並不代表鳳惜然也不想主動,為了能得到龍凌雲,鳳惜然間不惜放段,親自動手伺候他。
然而就在他的外袍被扯下之時,卻突然听到外面的騷動,他便立
時抓住這個機會,跑了出來。
其實他也不明白,為何對于別的女人的接觸如此的抗拒,尤其是鳳惜然,一見到她便會不由自主的想到鳳九,也不知道鳳九現如今怎麼樣了?
他大步走到城樓之上,當看到南宮峻之時微微一怔,而後便冷笑道,「竟然膽敢只身闖入這里,你倒是挺有膽色的!」
「哼,龍凌雲,有本事的就跟我走一趟!」南宮峻說著,便突然向著龍凌雲出手,只是這只不過虛晃一招,他便轉身就飛身離開。
龍凌雲見狀,眉頭微皺,他自然明白這有可能是個陷阱,但是若是因為如此便不去應戰,他手下的這些兵士們又如何看待他?
不再思考,他亦飛身而起,向著南宮峻追去,二人一前一後向著前方疾奔數里地,南宮峻這才在一處空地上停下。
他輕飄飄地落在地上,而後負手而立,看也不看緊接著追來的龍凌雲一眼。
龍凌雲見狀,也在落地後站在原處,一動不動,上下打量起眼前的人來,此人輕功絕頂,武功應該也是不弱,但為何要引自己來這樣的地方。
若是想要暗殺自己,這里應該是密林,或者府邸之中,一旦自己進入,便將自己圍堵截殺,現如今這樣空曠的地方,想要做埋伏還真的很有難度。
「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便也知道我的身份,引我到這里來,究竟有何用意!」龍凌雲看著他仍是一言不發的樣子,略有些著急,他現如今正是處在緊張時期,是半點也不得馬虎,若是失了鳳惜然這個棋子,便真的只能硬闖入宮了。
「我只想問你幾個問題,問完之後,若是讓我滿意,我便就此離去,若是讓我不滿,我便會殺了你!」南宮峻說著,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他道。
「哦?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能殺得了我!」龍凌雲見狀,不由分說,欺身上前,一掌直擊南宮峻的面門。
南宮峻卻不以為然的輕踮腳尖,身子竟輕飄飄地向後退去,根本不見他如何動作,已經遠遠的將龍凌雲落下很遠的距離。
龍凌雲見狀,心中驚嘆,此人果然輕功絕頂,世所罕見,但是在整個大夏國中卻從未听說過有如此高手存在,難道說,此人是別國奸細?
但看他身手與氣質並不像是奸細那樣簡單,看來,自己若是與他硬踫硬,倒也佔不到半分好處,不如就听听看他到底想要問什麼。
想著,他突然收勢,停止進攻,很是平靜的抬起頭來看向南宮峻問道,「好俊的輕功,如此高手,不知是何人派人前來?」
「必須是有人才可以來尋你麼?!」南宮峻亦停住退勢,轉過頭去,不再看他,他淡淡的開口,心里卻在百轉千回,要是直接問,還是……
「你!」龍凌雲听他如此囂張,不免有些氣憤,但一想到他的身手與目的,便強行壓下心中的不憤,「有話快說!」
「你對鳳九到底是怎麼想的?」南宮峻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直接問出來比較好,畢竟他不是那種喜歡繞彎子的人!
聞言,龍凌雲面色立時一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眸中神色變化莫測,袖中的手更是緊握成拳,冷笑道,「你又是鳳九的何人?為何如此關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