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姑姑,月華姑姑,你在哪里?」一想到太妃身邊還有個月華嬤嬤,鳳九的心里再度有了一絲絲的希望,她轉頭四顧,不敢太大聲的低低輕喚著。
可是,許久之後,殿中仍舊沒有任何聲音響起,鳳九的手腳在漸漸冰涼,這一切的一切太像一個陰謀,而她現如今所站的位置是不是錯了?
正當鳳九不知所措之時,身後突然傳來小聲的輕喚,她猛地轉過頭去,卻在瞬間感覺後頸一疼,眼前一黑,便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在意識消失之前的最後一秒,鳳九在心里罵道,她就知道,這該死的詭異氣氛肯定是要出事,只是她在轉過身之後始終沒看清那個發出聲音的人,到底是誰。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過去,鳳九靜靜地躺在地上,身邊站了一位身著黑袍的人,那人深深地看了眼鳳九,而後便將她抱起,大步走出去。
而那床上躺著的太妃竟然在這人離開後,漸漸睜開雙眼,她的眸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神色。
月華嬤嬤不知從何處出來,來到太妃身邊有些不明白的問道,「太妃娘娘,為何不告訴她真相,而那個人又是誰?」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能裝一時便裝一時,至于鳳九,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太妃面色冷漠,完全看不出她說這話的用意為何,「皇上出宮,我便知這宮中會出事,只是沒想到,這事情會發生得如此快,月華,那個女人你要好好監視,萬不能讓她迷惑了皇上,這一局布得甚好,但是我相信,皇上自會破解,而鳳九,只能說她太過倒霉,竟然被當成了其中的一枚棋子而不自知!」
「太妃娘娘不是一向喜歡她的麼?」月華嬤嬤聞言,更是不解了,「這次為何對她如此……」
「如此絕情是麼?」太妃聞言,卻極是無奈的嘆息一聲道,「我倒是喜歡她,可是,她與皇上之間恐怕永遠也不可能真的在一起,而這個原因,就只因為她姓鳳!」
鳳九幽幽醒來,當看到眼前的一切時,她便猛地坐起身來,奇怪身上一點力氣流失的異狀都沒有,很是正常,而且還像是睡飽了覺一般,覺得精神百倍。
她左右打量了下周圍的一切,她最近真倒霉,常常被人打暈了擄走,但是又都不殺她,這些人到底是想做什麼啊?
正當她想著各種可能性的時候,卻突然听到不遠處傳來一聲輕笑,轉頭看去,竟是一個模樣俏麗的小丫頭,只見那丫頭笑嘻嘻地看著她,手中還端著洗漱用的東西,見她轉過頭來,便走過去,將東西放下,來到她身邊恭敬地福了福身子道,「小姐醒了,請容奴婢伺候梳洗。」
「你是誰?這里又是哪里?」鳳九听她似乎對自己很是恭敬,便不自覺的放下了警惕之心,但是還是有些懷疑的,畢竟她被人打暈過去,然後身處在這陌生的地方中,她還是不可能完全的放心的!
「奴婢婉兒,是專門來伺候小姐的,小姐以後有何吩咐,直接喚婉兒就可。」婉兒見狀,精致的眉眼便微微彎了起來,似又笑了起來。
見狀,鳳九抽了抽嘴角,這女人怎麼這麼喜歡笑,難不成自己就這麼好笑麼,她下意識的伸手模了把自己的臉,難不成臉上有東西,要不然這個婉兒怎麼笑成這個樣子?
「小姐可是不舒服,婉兒來替小姐擦把臉。」婉兒見狀,便要上前去幫她擦拭,卻被鳳九擺擺手阻止了下來。
鳳九起身下床,來到那供她梳洗的地方,看到不遠處有一面鏡子,便走過去,仔細的觀察起來。
這張臉沒有變,也沒有奇怪的東西在臉上,可是,她狐疑的轉過頭去,看到那婉兒再度笑了起來,她心里那不舒服的感覺便更濃了起來。
她干脆坐在那梳妝台前,沖著婉兒冷著臉道,「將你家主子叫來,他不來,我不洗臉!」
聞言,婉兒立時怔住,但隨即便笑了起來,她捂著那櫻桃小嘴,極力忍住笑道,「小,小姐,主人不在,他有事出去了,待他回來了,自會見你的,你還是先洗把臉吧,昨晚你哭得厲害,現如今天這臉上全是淚痕呢。」
哭了?鳳九聞言,驚訝的轉過頭去,仔細地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臉上果然有著極淺的淚痕,若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為什麼要哭,難不成是因為那皇宮的詭異氣氛,還是因為連唯一的玉妃都被害了,所以,她覺得孤立無援,這才哭成這個樣子?
「小姐,可要婉兒伺候梳洗?」婉兒見狀,恭敬地再行一禮,看著鳳九詢問道。
鳳九無奈,只得點點頭應下了,她不是懶,只是這及腰的長發,自己實在是弄不好,說不定還會出洋相,既然有現成的人伺候,為什麼不享受一下。
她已經被折磨成這個樣子了,再被折磨下去,真的受不住了,現如今,就放輕松,一切都還是美好的。
至少她還好好活著,至少她還可以美美的睡一覺,雖然不記得昨晚自己哭了,至少,她還有孩子。
下意識的撫向小月復,她在心里問道,寶寶啊,娘親昨日沒有嚇到你吧?
此時她的孩子只有兩個多月,根本沒辦法回應她,但她卻不以為意,自然而然的想著寶寶肯定是沒有怪她,所以才沒動靜。
她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嘛!玉佩中的雲崢感應到她的想法,立時抽了抽嘴角,這個女人,真是個怪胎。
婉兒替鳳九梳洗完畢,又伺候她用飯,一切都做完後,鳳九便有些著急的不住的往門外看去,那個婉兒口中的主人到底是誰?
龍傲然?不對,他不可能將自己打暈啊,而且就算他要救自己,也不會一直不出來相見的!
白玉翡,也不對,這家伙似乎不想再與自己虛與委蛇,而且他要劫自己,也不可能會打暈自己,直接跟自己說一聲就是了。
龍飛鴻,更不可能了,他似乎很忙,在听到他與那女子的對話後,她便知道,他肯定會在龍凌雲出宮後做出一些事情來,所以,這個也不可能!
龍凌雲就最最不可能了,若真是他的話,何必將自己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直接送回寢宮就是了。
那這個人會是誰?
難不成,是自己這具身體的老爹鳳陽朔?這個老狐狸,將自己打暈後帶出來倒是極有可能,但是這里是什麼地方呢,鳳府?
「婉兒?這里是什麼地方?」鳳九轉頭看了看這精致而高雅的房間布置,隨口問道,其實她倒很是期待婉兒的回答,最好說是鳳府,不然,其它的地方她還真的不知道會是什麼人抓了她來。
「這里是我的別苑。」一道儒雅而又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婉兒聞聲,隨即便恭敬地向來人行禮道,「公子,您回來了,小姐一直念叨著您呢!」
「下去吧,我與小姐有話要說。」南宮峻大步走進來,沖著婉兒擺擺手道,而後走到鳳九面前,優雅的一撩衣擺,坐了下來。
看著如此優雅而又極具貴族氣質的男子,鳳九驚得竟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他已經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你到底是誰?抓我來這里做什麼?還有,你有什麼目的,是哪一派的人?」鳳九一連串的問題月兌口而出,實在是她對這個陌生的男子太不了解,一時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了。
南宮峻聞言,微微一怔,淺笑著看向她道,「在下南宮峻,帶你到這里來是為了幫你躲避一場災難,我無門無派,武功是自家傳承下來的,還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
听他一個一個的問題全都回答了出來,而且一臉的坦然,鳳九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了,這個男人,說什麼無門無派,拜托,她問的是哪個人的手下,但是現如今看來,他這裝束打扮倒不像是什麼人的手下了。
「躲什麼?」鳳九听他說,帶自己出來是躲災難時心中一動,確實,那樣詭異的皇宮倒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若是自己再亂闖亂跑,恐怕真的有可能會一腳踩入那無底的深淵中。
「皇宮中將會發生一場風暴,我不想你受到波及,而且,那個你原本住的地方已經有了一個你存在,所以,你不必再回去了。」南宮峻很是認真的看著眼前的人,他想念了許久的人就在眼前,可他卻要慢慢地,靜下心來與她好好談談,以消除她的戒心。
他沒想到,鳳九竟然這樣的防備,更沒想到,這丫頭倒是挺機靈的,看來,是自己小看她了,或許僅憑著她自己的力量也可以躲過那一劫,但是,他還是不放心,所以才親自入宮將她給帶了出來。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看到那樣驚險的一幕,原本他早幾日就潛入了皇宮,想將鳳九在混亂發生前便將她帶出來,卻沒想到,寢宮中竟然早就換了一個人,那個一臉死氣沉沉,長像雖然與鳳九相似,卻根本不是鳳九的人,竟躺在龍床上裝病。
所有的人都以為那就是鳳九,所以皇宮中才如此的平靜,沒有人知道皇貴妃已經被人調包了。
他在皇宮中苦苦尋找了很久,突然想起了還未去過冷宮,便勿勿趕去,竟然在冷宮中看到那驚人的一幕,也就是麒麟沖進房中,而鳳九安然無恙的走出來的一幕。
他原本是想要立刻帶鳳九走的,卻想到,跟著鳳九向前走了不久,便又看到了不該看的一幕,他有些頭痛的隱在暗處,看來他來救鳳九還真不是時候,竟然遇到了這許多事。
直到隨著鳳九走進太妃殿,這才有機會無聲無息的將鳳九帶走,他對于皇宮中的這場陰謀知之甚深,自然不會讓鳳九也參與其中,所以,便將她帶了出來。
卻沒想到,她竟然對那龍凌雲如此深情,被自己帶回來後,不住的哭泣,還下意識的撫向小月復,很是難過的夢囈,「寶寶,我的寶寶!」
他是打听到她有身孕的消息的,但是此時此刻真的看到了,還是有些震驚,他原本的想法,便是趁此機會將她帶走,不再讓她留在大夏國。
可惜的是,他還是心軟了,听到她如此的愛龍凌雲,還有了他的孩子,若是此時此刻帶她走,她會不會恨自己?
「你知道的這麼清楚,那場陰謀的主使者可是你?」鳳九深深的看著眼前的男子,詢問的語氣卻很是不善。
南宮峻聞言,神游的思緒這才猛地收回,他有些心痛的看著她道,「若我說不是,你相信麼?」
「不知道。」看著他那讓人心疼的樣子,鳳九差點就相信他了,但是一個現代穿越而來的人,一個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的人,怎麼可能再輕易相信別人,更何況還是一個只見這一次面,而且還是個將自己劫出來的人!
目的不明,身份不明,動機更不明,三不明人物,她鳳九是不會輕易相信的!
「其實,我有件事想告訴你,」南宮峻見她一直如此防備的看著自己,有些心痛,但是卻也無能為力,她之前經歷了太多事情,如今想讓她想像,確實有些難了,「其實我們是……」
「別告訴我你愛上我了!」鳳九見狀,手一伸,立時打斷他道,「我這人雖然有些自戀,但也沒自戀到會相信,有人因為喜歡我而將這個有孕在身的人劫出來,然後與我成親的!」
「……」南宮峻聞言,卻有些哭笑不得了,這個丫頭,腦子里在想些什麼,不過她這個樣子,倒是更讓他相信了自己的直覺。
見他不說話了,鳳九便滿意的點點頭,轉頭看了看這房子問道,「這里離皇宮有多遠?」
「你要做什麼?」听她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南宮峻立時警惕起來,這丫頭如此機靈,萬一真讓她溜了,再回到皇宮中,那他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費了麼?
「沒什麼,就是想知道,我被你帶到哪里去了而已。」鳳九的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是眼中卻不時流露出狡黠之色,哼,想困住她,除非用武力,否則,她肯定會逃走的。
不知道龍凌雲怎麼樣了,這樣的時刻,她應該陪在他身邊的,哎,若早知道這次他離宮是個陷阱,她真的該跟著他一起去的。
就算他再不允許,就算他再怎麼拒絕,她也要死賴活賴的跟著去的,至少現如今不會像這樣提心吊膽,也不會一直擔心,他到底怎麼樣了。
不能知道他的消息,不能見到他的人,這些都讓鳳九心里著急,但是在敵人面前,她還是保持了很好的警覺性。
不能在敵人面前輕易露出一絲的膽怯與心急,不然,自己的所有行動就全都被敵人掌握了!
南宮峻看著眼前的她,知道再說什麼也是無益,罷了,反正現如今她在自己的保護下,也不會出事,以後就多多看住她,不讓她跑了就是。
听說她從戒備深嚴的皇宮中逃出來好幾次,看來,他這個別苑也要好好的戒備了,不然,這小丫頭真的溜掉了,自己就是哭也沒地方哭去。
「你若累了,便休息吧,我這幾日還有些事沒處理完,待我的事情辦完,便帶你回家。」他說完,便起身離開。
鳳九看著他的背影,想著他曾說的話,總感覺他有些不對勁,這個南宮峻,不肯告訴自己他的身份背景,也不肯說到底為什麼要救自己,真是有些古怪。
哎,不想了,連皇宮都沒困住她,她倒不信了,這個小小的別苑還能困住她不成?
一切就等到入夜再說吧,現在,先回去補個覺,待到入夜再溜出去,到時任他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抓得到自己的!
南宮峻走出房間後,便對一直守在一旁的婉兒吩咐道,「婉兒,小姐有可能會想方設法的溜出去,你一定要牢牢的盯住她,尤其是在入夜後,更是不能有半分懈怠!」
「可是公子,小姐明明是你的……」婉兒正準備說出口的話卻看到南宮峻那攸然變冷的眸光中頓住,她不自然的輕咳一聲,這才恭敬地福了福道,「婉兒知道了,會盡全力看住小姐,不讓小姐離開這里半步!」
「記住,萬不可大意,小姐可是連皇宮都能逃得出去的!」南宮峻說著這話,卻很是無奈,這個丫頭,看來以後得盡快找個機會跟她將話說明白,不然這樣日防夜防的像個什麼樣子!
「公子放心,婉兒必會看住小姐,不讓小姐離開半步!」婉兒恭敬地低下頭去,向著南宮峻回話道。
南宮峻還是有些不放心的道,「你還是多叫幾個來過來伺候,若是她有別的吩咐,你也好有個幫手。」
「是的,公子。」婉兒應下之後,便目送南宮峻離開,待她走後,她這才松了口氣,低嘆道,「公子還是這麼冷冰冰的,除了看到小姐之時才會溫柔些,哎,真希望小姐和公子早日能在一起,這樣我們這些下人也能好過些。」
她轉身去喚了幾個丫頭和下人過來,與她一同守在門外,直到夜色降臨,房中有了些動靜,婉兒便臉色一變,很是謹慎的低聲吩咐道,「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記住,萬不可讓小姐離開這房間半步!」
「是!」眾人聞言,齊聲向婉兒應下道,隨即便看到婉兒換上笑容走進房間。
「小姐,您醒了?可是餓了,婉兒給您準備了晚飯,可是現在要用飯?」婉兒一進房,便笑著走到鳳九的面前,邊說邊順勢將鳳九扶下床來。
鳳九面無表情的瞟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低聲應道,「嗯,端上來吧!」
人是鐵飯是鋼,她這身無分文的人,若是不趁機吃點東西,若真的逃出去了,豈不是會因為餓著肚子,沒有力氣逃走而功虧一潰?
「來人吶,將飯菜送進來。」婉兒聞言,立時沖著外面大聲喚道,不多時便有數人端著飯菜走了進來,待他們將飯菜一一擺上桌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鳳九看著那一個個人,和那一道道菜,心里不由得有些警惕起來,這個南宮峻,難不成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會派了這麼多人來伺候自己?
轉頭瞟一眼那仍舊笑盈盈的婉兒,這個婉兒看不出有什麼異樣,難不成是自己想多了,這麼多人只是巧合麼?
「小姐,婉兒不知小姐愛吃什麼,所以擅作主張,為小姐做了這些菜,小姐每樣都嘗一嘗,若是喜歡,再多吃些,不喜歡的話,婉兒便讓人把那菜撤了。」婉兒笑著將一些精致的菜推到鳳九面前。
其實,對付一個想要逃跑的人,唯一最快最簡單的辦法便是,對她下藥,鳳九深思熟慮,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婉兒會對自己下藥。
或許是因為婉兒的樣子看上去並不像是會下藥的人吧,但是,婉兒卻偏偏這樣做了。
鳳九見那菜色不錯,聞著味道也香噴噴的,便忍不住十指大動,開始拿筷子試吃起來,每道菜都嘗一口,她竟發現這些菜竟然都很美味可口。
哎,想她一個不挑食的人,真是好喂養,若是自己稍微挑下食,說不定還可以讓婉兒他們忙上一陣子,但是現如今,就連這個理由也沒有了。
因為這些菜真是太好吃了,好吃得讓鳳九舍不得撤下任何一道,她有些愁眉苦臉的看站滿桌的菜,卻不知道該如何將婉兒支出去,哎,都是貪吃惹得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