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越來越近,其中有一道聲音特別的熟悉,而這聲音鳳九一時竟想不到是誰,只能靜靜地听著。
「你這次偷偷進宮,難道就不怕被他發現麼?」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溫婉好听,對鳳九來說既熟悉而又陌生。
「我又不是第一次入宮,再說了他現如今不在宮中,我怎麼就不能進來了,倒是你,為何執意入宮,我不是說了,讓你再等我兩年,等到這江山盡入我手,你便可入宮為後,現如今為何又貪圖這妃子之位?難不成他的一個後妃還比不是我許的皇後之位?」
這聲音,這聲音對鳳九來說是如此的熟悉!
鳳九差點便驚叫出聲,天哪,這不是龍飛鴻的聲音麼,他說的這些話,還有他許諾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龍凌的妃子,元妃,惠妃,賢妃,淑妃,婉嬪與淳貴人,究竟會是哪一個人呢?
听說婉嬪被打入了冷宮,那是婉嬪的可能性就小了許多,那麼,其余的女子之中又會是誰呢?
這個聲音,听上去有些熟悉,但是更多的卻是陌生,她定是听過,卻並沒有放在心上過。
元妃不是這個聲音,元妃比她的聲音更溫柔一些,是那種無論是大聲說話,還是小聲說話,都是一個音調的人。
賢妃自負的很,也聲音也不會是她的,至于淑妃,哎呀,她的腦子里哪記得了這麼多人的聲音。
這該死的女人到底會是誰?
此時此刻的鳳九很想出去看看,這女人到底是誰,竟然和龍飛鴻有女干情,還嫁入宮來成為龍凌雲的妃子,這不是擺明了是陰謀是陷阱麼?
「皇後之位?」女子聞言,似是冷笑了下,「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可是你從來都不曾放在心上過,我豈是貪圖榮華寶貴的女子,我想要的只是與你一同攜手走遍這天下,哪怕是再苦再難的日子只要有你相陪,我也心甘情願,可是你呢?」
「你的心里就只有那皇位,明明那皇位不是你的,為何非得要去拼死拼活的爭奪,非得弄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你才開心麼?」
「這樣的你已經不是我原本認識的你了,飛鴻,你知道麼?現在的你,讓我感覺好陌生,陌生到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愛你!」
「雖然他對我並不好,也從未寵幸過我,但是他許我一方天地,安靜而又祥和,沒有人來打擾,現如今,我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生活,你若還想爭奪天下,那便去爭吧,只是原諒我,不能再等你了!」
「你胡說!」龍飛鴻聞言大怒,沖著女子大吼道,「你是我的,就永遠都是我的,不管你量不是他的女人,你都是我的人!」
「龍飛鴻,你放開我,你敢動我一下,我現在就咬舌自盡在你面前!」女子似乎被他激怒了,竟然說出了如此決然的話來。
外面頓時陷入一片靜寂之中,正當鳳九等得不耐煩的時候,外面卻傳來了龍飛鴻的苦笑聲,「以前,你還會笑著喚我鴻哥哥,可現如今,你竟然說要自盡于我面前,這就是你麼?還是說,你的心已經給了龍凌雲那個混蛋!」
女子良久沒有出聲,似乎並不想開口,又或者,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這長久的寂靜徹底的惹怒了龍飛鴻,他猛地轉身,低吼道,「總有一天,你會是我的皇後,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會是我的皇後,這是不可能會改變的事實!」
說完,外面便傳來了腳步聲,那聲音漸行漸遠,似乎真的走遠了。
鳳九听了這話後,微微嘆息一聲,哎,看來龍飛鴻也是個痴情人,原本她還以為,這家伙是個無惡不作的狡詐之徒,現如今看來,他倒是挺長情的。
只是這女子到底是誰,既是心儀龍飛鴻的人,為何又自願給龍凌雲?
「鴻哥哥,你斗不過他的,真的,你斗不過他的,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放手呢?皇位,就真的比我還重要麼?」那女子突然出聲,似悲似泣的聲音將正在神游的鳳九嚇了一跳,待听清她的話後,也不由得替她唏噓一陣。
自古紅顏多薄命,這女子也實在可憐,心儀龍飛鴻,卻不願意讓他去爭奪皇位,而她嫁給龍凌雲,或許真的有著難以言明的苦衷吧?
鳳九想著,心下黯然,自己嫁給龍凌雲至此,也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但是,若是說龍凌雲以後再娶別的女子,她又會怎麼樣?
還有,她現如今月復中的孩子又不是他的,以後又讓她如何面對他,哎,頭痛啊!
腳步聲再度響起,那女子似乎也終于離開了,鳳九正準備起身之時,耳邊卻傳來雲崢的警告聲,「別動,還有一個人在。」
聞言,鳳九立時嚇出了一身冷汗,自始至終,她都沒感覺到這里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難道說,方才龍飛鴻與那女子的話都讓這個人听到了,那麼這個人又是誰呢?
鳳九緊張不已的躲在原處,因為長時間不動,雙腿都有些麻痹了,她在心里抱怨道,「雲崢,外面到底有沒有人,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听到任何聲音。」
雲崢此時的聲音竟是如此的謹慎而又冷凝,「他的身上有著不同尋常的力量,所以方才沒有被龍飛鴻發現,要知道,龍飛鴻的武功可是不弱的,但是此人的氣勢卻是世間少有,而且,和那夜侵犯你的人很相像。」
聞言,鳳九面色立變,她很是驚恐的在心里問道,「你是說,他就是那夜侵犯我的人!怪不得龍飛鴻說那個人不是他,原來真的有那個人的存在!不行,我一定要殺了他,這個混蛋,將我侵犯了還敢再出現!」
「冷靜,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此時出去,難保不會再被他侵犯,你難道還想再受一次傷麼?」雲崢听她如此憤怒,立刻便對自己剛才的話後悔了。
若是他不說出實情,鳳九也就不會如此沖動了,可是他不說出來,鳳九恐怕一輩子都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誰。
說實話,那夜,他也沒看清那人到底長什麼樣子,因為自從那人來到之後,周身似乎有著不同于常人的力量竟將玉佩給封住,連雲崢的虛體都沒辦法從玉佩出來。
這也是他為何到現在才提起這件事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便是,那種事對于女子來說,肯定傷害甚深,他當時沒能救得了她,現如今再說也是無用!
他卻沒想到,那人的氣息自己卻是記住了,所以現如今一感覺到他的氣息,他便立時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沖出去殺了這個混蛋!
他想,鳳九應該比他更憤怒,現如今,真的不是沖動可以解決事情的時候,鳳九不能出去,萬一被那人殺人滅口,鳳九豈不是一輩子都沒辦法報仇了麼?
「小不忍則亂大謀,鳳九,若想殺他,便不要沖動,不然,你只會死不瞑目!」雲崢的聲音沉重而又極具感染力,讓躁動的鳳九立時平靜了下來。
「可惡,混蛋!有生之年,我一定會殺了這個混蛋!」鳳九咬牙切齒的在心里憤憤不平的罵著,面上雖然也是憤怒不已,但是卻仍舊緊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若是你一直這個樣子,肯定是殺不了他的,他的能力,據我估計,這世上恐怕很少有人能勝過他的!」雲崢就事論事的說出自己的觀點,這世上的人的能力對他來說都是很容易看透的,可是這個人,他卻怎麼也看不透。
鳳九的力量全在玉佩之中,若是不將玉佩的力量解封,那麼鳳九就跟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而且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但是一旦將玉佩的力量解封,那麼這世上,雲崢可以毫不夸張的說,應該再無敵手!
但是眼前這個男子就與鳳九極其相似,他的力量似乎一直在波動,好像很不穩定一樣,時強時弱,尤其是在某一段時間,這力量就特別的強。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來,透過玉佩看向那破舊的屋頂,那里到處都是洞口,隨便一抬頭便可以看到洞外的天空,而當他看到天空中的那一輪圓月之時,眉頭一緊,低聲問道,「主人,上次你……被侵犯的時候似乎也是圓月之時,難道說這人平時的力量沒有這麼大,只是月圓之時才會如此?」
聞言,鳳九更是驚訝了,若真是這樣,那這男人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狼人,一個會在月圓之時變身的狼人將自己給強上了!
想想就覺得無比郁悶!
況且,若真是如此,這人變身前後肯定相差很大,她該怎麼尋找他呢?
「那若是錯過了這一次,以後要如何尋找他?」鳳九強忍下心中的憤怒,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她現如今若真的沖出去,恐怕是仇報不了,有可能還真的會如雲崢所說,自己會再被這混蛋糟蹋一番,到那時,她後悔也來不及!
剛剛與龍凌雲的關系有了和緩,現如今不宜再出事情,否則,她真的害怕,自己撐不住。
伸手下意識的撫向小月復,她現如今真的不能再沖動了,她還有孩子在,以後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先想想,會不會傷害到孩子才行,不然,萬一沖動之下做出了什麼事,然後傷到了孩子,她就真的連後悔藥都買不到,恨死自己了!
等待,通常是最磨人的事情,而現如今的鳳九則快要被這樣的等待給折磨瘋了,這個可惡的家伙怎麼還不走?
他到底停在這里做什麼?
方才龍飛鴻與那女子在這里的時候也沒見他狂性大發,將那女子與龍飛鴻一並給強了,為什麼偏偏那夜就要把自己給強了呢?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個人,若真是月圓之夜變身,他若真是變身之後就到處侵犯女子,為何會在看到龍飛鴻與那女子之時,沒有任何動作。
呼吸聲感覺不到,沒有腳步聲,更沒有一切人類該有的聲音,難不成這混蛋是鬼?
「他不是鬼!」雲崢無奈開口,這個女人,腦子里整日在想些什麼呢,「他若是鬼,你早就死了!」
「為何?」鳳九不解的在心里問道,「他是不是鬼,與我死不死有什麼關系?」
「關系就是,他若是鬼,早就感覺到你的所在了,你現如今還能有活路麼?」雲崢真覺得自己是在找虐,明明知道她的思維異于常人,卻還偏偏欠扁的自動貼上去,和她說這樣的話。
鳳九听到這話,立時便明白過來,確實,若是鬼的話,那雙夜的眼楮怎麼看不到自己這個大活人,更何況,一想到自己曾經被有可能是鬼的東西壓過,她就忍不住顫抖了下。
「別動,他似乎朝著這邊來了!」雲崢的聲音突然變了,似乎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
鳳九搞不懂他興奮個什麼勁,只知道那人若是過來,發現了自己,說不定真的會被殺掉,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就快要不保,她就害怕得不得了!
這個時候,玉佩突然發出了點點光芒,腳步聲突兀的在鳳九耳邊響起,她猛地抬起頭來,卻只看到了一個背影,玉佩光芒的照射下,那光芒有些模糊不清,而隨著玉佩光芒越來越盛,那人竟然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不多時便消失無蹤。
「哎,雲崢,你不是說你在玉佩未解封前是不可能出手的麼?現在這是怎麼回事?」鳳九驚訝的轉頭看看那早已消失無蹤的男子,再低下頭來看著那光芒早已消失的玉佩問道,
雲崢亦奇怪的道,「我並沒有施法啊,難道說是……」他驚訝的轉頭看向身邊的麒麟,不敢置信的問道,「麒麟兄,方才是你做的?」
沒想到那麒麟竟然果真點點頭,看來,它真的能听懂人言,怪不得鳳九說它丑的時候,它那麼憤怒!
這下輪到鳳九不明白了,她將玉佩拿起,對著玉佩上的麒麟問道,「麒麟兄,為什麼要幫我?」
那麒麟卻並不理她,高傲的轉過頭去,看也不看她一眼,似乎她的問題它不屑回答一般。
那樣子,就好像是一個人在生另一個人的氣,而另一個人問這個人問題的時候,這個人便懶得理他的樣子。
見狀,鳳九有些哭笑不得了,「這麒麟,還真是傲嬌!不過,我喜歡,原來麒麟兄也是在幫我,真是萬分感謝啊!」
「它幫的不是你吧!」雲崢沒好氣的給她倒了盆涼水下去,將她剛剛燃起的希望全部澆熄掉。
誰料到麒麟竟然轉過頭來,對著雲崢搖搖頭,那模樣就好像在說,它幫的就是鳳九。
這下子,輪到雲崢不明白了,這個麒麟到底是在鬧哪樣啊,明明討厭鳳九的,現如今又幫她?
見狀,鳳九眨眨眼,很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便起身準備回寢宮去,既然現如今危機已過,她再繼續待下去,保不準還會遇到些什麼人,還不如趕緊回去。
雲崢亦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麒麟,麒麟此時像個乖寶寶一般,怔怔地看著雲崢,似乎有話想對他說,但是又說不出來。
隨著鳳九離寢宮越來越近,玉佩中的麒麟也在漸漸起著變化,原本烏漆漆的身子竟漸漸變了,那原本被一團黑霧所籠罩住的身子竟漸漸清晰起來。
若是此時鳳九看到麒麟的變化,定會大吃一驚,連雲崢也不由得暗暗贊嘆,這麒麟果真是神獸,竟生得如此貴氣而又漂亮。
龍首之上的的龍角漸漸顯出原本的淺灰色,,壯碩的麋身上的魚鱗閃著五彩的光,那條似牛尾長長尾巴竟然比方才還要長一些,晃動間竟然帶出了一朵朵祥雲來,狼蹄下隱隱現出火雲,這才是真正的麒麟!
原本雲崢偶然間得見過一兩次麒麟,但都是勿勿一面,所以印象中的麒麟都是一團祥雲飄過,內里的真容卻是很少見到。
現如今看到面前的麒麟似乎比那些更加的漂亮,麒麟以其高貴的身份著稱,所以生得越是福光
萬丈的麒麟,身份越是高貴。
那眼前這只麒麟估計會是所有麒麟的首領,否則怎麼會將所有的祥瑞全部集于一身呢?
麒麟見雲崢一直盯著自己看,竟驕傲的抬起頭來,看也不看雲崢一眼,而是將頭轉身鳳九身前的宮殿。
雲崢這才明白過來,麒麟是祥獸,越是污穢的地方它的身子越會變得黑漆漆一團,而越是高貴聖潔的地方,它卻是會變回原本的模樣。
它竟然早就知道鳳九的身份,所以才不顧一切的跑進玉佩來,想讓鳳九帶它離開那里麼?
可是麒麟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又為何會被困于那里,它又如何知道這玉佩里面可以淨化它身上的污氣的?
現如今,連這個號稱百事通的雲崢,也對于這整件事情越來越不明白了,原本,他若是早早解除了封印,那麼鳳九的力量回歸,他也將得到解月兌,但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解封之日遲遲不到,他對于這整件事情的掌控力也在漸漸變小。
此時的鳳九已經來到了寢宮外圍,她正準備向前邁步之時,卻突然想到了什麼,這寢宮中太平靜了!
是的,原本的寢宮中是她在居住,而現如今,她這個皇貴妃不見了,皇上雖不在宮中,但還有皇太後在啊,而且,若是皇貴妃不見了,是不是也會有人去稟報皇太後,然後四處搜尋自己?
可是,從她離開那個冷宮,到現在,一路上都沒有看到多余的禁衛軍在搜尋,這樣的情況太過詭異,她有些不敢直接回去了。
「怎麼了?」雲崢見她遲遲不動,便出聲問道,此時的麒麟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它現如今正躺在雲崢旁邊,玩著自己的尾巴。
鳳九低下頭正想開口,卻在看到這一幕後震驚了一下,嘴角抽了抽,這才道,「寢宮中的動靜太過平靜,我害怕其中有詐,不敢直接回去,雲崢,那個可愛又正在撒嬌賣萌的東西是麒麟麼?」
怎麼這一會兒不見,那個黑漆漆,看上去像個怪物一樣的麒麟竟然變成了如此好看的模樣。
雲崢不自然的輕咳一聲道,「它確實是麒麟,我忘記跟你說了,麒麟在污穢之地會被黑氣籠罩,當時一時沒想到。那你現如今,要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既然寢宮暫時回不去了,那我得想辦法出宮,或者……」鳳九想了想,眼前一亮道,「對了,去找太妃娘娘!」
說完,她便小心翼翼地避過那些巡邏的隊伍,向著那熟悉的宮殿而去。
當她推開門,看著那被人砸得稀巴爛的花花草草之時,心頭立時隱隱有了不安的感覺,她一步步向著宮殿里面走去,直到走到那曾經熟悉的臥房中,看到躺在床上休息的太妃之時,這才放下心來。
她快步走過去,來到床邊輕喚道,「太妃娘娘,太妃娘娘,醒醒,九兒有事要與你說。」
太妃仍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未眨一下,這樣的情景讓鳳九的心里漸漸有了不好的預感。
平靜的寢宮,自己消失了竟然沒有人去尋找,而此時此刻整個皇宮中又沒有人能幫自己,她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