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卿匆匆忙忙換上衣服趕回公司,除了閆素禾,其他人都還沒有回到。浪客中文網
閆素禾神色凝重,轉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到我的辦公室來。」
兩人進了閆素禾的辦公室,各自坐下,安以卿率先開口︰「我剛才已經打電話給印刷廠那邊,請他們先停下手中的工作,但是時間緊迫,明天就是出刊日子,我們不可以停刊,所以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另一份具有同樣分量的稿子頂上。」
閆素禾看著安以卿的目光里露出欣慰,她就喜歡安以卿這一點,出了事,不是一味的在哪里追究因由,而是想辦法去解決,盡量將損失降低到最小。
閆素禾凝重的臉才稍稍和緩了些︰「你處置得很恰當。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追究這到底是誰的過失,而是要怎麼樣將損失減少到最低!無論是發生什麼事,我們的刊物都一定要準時出版的。」
安以卿點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的。
出了這樣的事,她責無旁貸,她也很想快點弄清楚到底是誰出的錯,但現在明顯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一般重要的版面都會準備有備用的稿子,這一次自然也是如此,唯一麻煩的事,這次是特刊專訪,貿貿然取消需要面對很多問題,但事已至此,卻也沒有辦法了。
兩人商定,安以卿站起來準備出去安排,閆素禾叫住她︰「以卿!」
眼神很復雜,帶著些許失望。
當然失望,竟然在這樣重要的事情上出這樣的紕漏,她不責罵自己已經是待她寬厚。
安以卿回頭朝她微笑︰「閆總編還有事嗎?」
「你——」閆素禾望著她,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半晌揮揮手︰「好了,你先出去忙吧!」
真是可惜了,竟然在這樣的緊要關頭出這樣的紕漏。
安以卿回自己的辦公室找是備稿,誰知道怎麼找都找不到,她心不由得一沉。
該不會也不見了吧?
安以卿感覺到此事不同尋常,專訪的稿子除了她,閆素禾,陌度哪里有底稿,其他人雖然見過卻都沒有底稿,而解除過稿子的,也就只有她的助理小劉,是她將稿子送去給陌度的。
她當然不可能泄露出去,閆素禾和陌度也沒有理由,那就只有一個懷疑對象,小劉,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除了小劉之外,辦公室里的同事雖然沒有底稿,但都接觸過稿子,也有嫌疑,可不管是誰,做這件事一定會有原因,那她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是僅僅讓她出丑,被總編責罵,罰去獎金?
這對她來說根本就無傷大雅。
但是現在連備用的稿子也不見了,那麼性質就大不同了。
這就不僅僅是針對她,而是針對整個雜志社了!
沒有了專訪的稿子,他們還有備用稿子,雖然效果肯定沒有原訂下的好,但也不會差到哪里去,但如果連備用的稿子都沒有了,而他們又不可能用已經被泄露出去的稿子,那麼,他們勢必要停刊,一直都是順利發行的期刊,突然間停刊,會產生多少猜測多少影響,她完全可以預見得到,一個不慎,說不定連整個雜志都要給毀了!
想到這里,安以卿背脊生涼,這到底是誰做的?
她收起腦子里的急轉,起身出去,正好看到同事們陸陸續續的回來,一個個神色帶著幾分不滿。
羅秀春更是不客氣,看到她劈頭就罵︰「安以卿,你是第一次進這一行的嗎?這樣的事也能發生,你是故意的吧?你不折騰我們你不甘心是吧?」
其他同事都看過來,眾目睽睽下安以卿臉色很難看,大家都以為她是被羅秀春的話給刺激到,肯定要生氣吵起來了,誰知道她只是冷冷的看了羅秀春一眼,就不再理會她,而是直接轉身面對大家︰「各位請馬上到會議室去稍等片刻,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大家宣布。」
小劉一臉的不安︰「安姐,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安以卿轉頭深深的看著面前這個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惴惴不安的女孩,淡淡的說︰「你先跟大家一起去會議室!」
羅秀春很不滿她這副好像自己是老大的樣子,冷哼一聲說︰「哼,自己捅了簍子,還得我們幫忙收拾,真是會連累人!」
她身邊的人扯了扯她,示意她不要再說,她還不高興︰「你干嘛拉我?難道我說錯了嗎?忙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誰知道大晚上的又被拉過來,人家倒是結了婚了有了依靠了,可好歹也要替我們這些還沒有著落的想一想吧?」
安以卿抿緊了唇,視而不見听而不聞,徑直去找閆素禾,現在沒有什麼比雜志更加重要。
閆素禾听到她的話,驚得跳起來︰「你說什麼?備用的稿子也不見了?」
安以卿點點頭︰「稿子一直放在我辦公室,我走前已經歸置好,但是剛才卻怎麼著都找不到?」
閆素禾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不是安以卿一個人的過錯了,而是關系到整個雜志社的大事。
「那電子版的也沒有嗎?」
「有,不過我留在家里了。」安以卿搖搖頭︰「不過我想,既然稿子已經被偷走,只怕我們這邊剛剛定下,那邊就要泄露出去了,到時候還是白費功夫。」
閆素禾也想得到,她臉色很難看,咬牙切齒︰「到底是誰做的,別讓我查出來,否則看我怎麼收拾她!」
安以卿也想,可是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個︰「現在事情變得很麻煩,專訪泄露了,備用稿子不見了,我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另外一份可以頂替的稿子!」
只是談何容易!
「能不能將下一期的稿子先調上來用?」閆素禾坐下沉吟道。
安以卿搖頭︰「恐怕不行,下一期的主題也只是在籌備階段,應該還沒有成稿。」
「那現在怎麼辦?」閆素禾覺得十分頭大,也忍不住責怪安以卿兩句︰「你也真是的,怎麼這麼不當心,竟然弄出這樣的事來。」
安以卿苦笑,她也不想啊,她都是按照以往的習慣來做的,只是她最近的確是失去太多,分去了她太多的注意力,要不然應該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面對閆素禾的責怪,她沒有半句辯解,她還要慶幸,她只是責怪自己沒有做好工作,而不是懷疑是她泄露了稿子。
「大家都回來了,我已經讓他們在會議室里等著了,這件事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瞞著的,還是要跟他們說一聲,免得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在哪里胡亂猜測。」安以卿鎮定下來說。
閆素禾嘆息一聲說︰「也好,順便看看大家都有什麼好的建議!」
這麼多人,總頂得上一個諸葛亮吧?
安以卿看著閆素禾擰緊的眉,心里愧疚︰「對不起,都怪我!」
閆素禾回過神來,拍拍她的肩膀,笑笑︰「沒事。雜志社創刊以來,遇到過多少的風風雨雨,到如今依舊還不是成長成現在這個樣子了?要是就這麼點小事就將我們打到,那我們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還有沒有緣分相遇還不知道呢!」
安以卿知道她是寬慰自己,心里感激︰「是啊,能跟您共事,可是我前生修來的好福氣呢!」
要換了個上司,只怕不管是不是她做的,早就將她罵個狗血淋頭了。
閆素禾終于露出笑來︰「我知道這件事不是你做的,不過,不管怎麼說,出了這樣的差錯,總有你的不是,等這件事過去了,該怎麼罰還是要罰的,現在你可得給我打好精神來,把這一關給度過去。」
「有這麼同事在,最重要的是,有您這主心骨在,我們一定可以度過這一關的。」安以卿說。
兩人對視一眼,繼而一笑。
原本積存在心底的憂慮漸漸消除。
不管如何,都還有彼此在一起並肩作戰,一起去面對,這,就很好!
安以卿心里嘆息,就算她最後不得不引咎辭職,對閆素禾她還是很感激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會議室,雜志社的各位同事都已經坐在那里,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切切私語,說的都是這件事。
閆素禾目光一掃,輕咳一聲,大家頓時噤聲,全都朝她這邊看過來,又落在她身後的安以卿身上,安以卿依舊一如既往的神色淡然。
大家心里不由得疑惑起來,不是說稿子泄露了嗎?怎麼看她的樣子一點兒都不上火著急?哦,對了,還有備用的稿子呢。
想到這里,大家神情又放松了些,不過看向安以卿的目光依舊帶著各種猜測。
閆素禾和安以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閆素禾神色凝重的望著各位下屬︰「今晚發生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沒錯,我們雜志社這一期最重要的稿子被人放到了網上,泄露了出去。」
大家的目光馬上就落在了安以卿身上,羅秀春更是冷笑,毫不客氣的說︰「這個版面是由安編輯負責,卻在這個時候出了這樣的差錯,難道安編輯不需要向我們交代一下嗎?」
安以卿沉靜的望向羅秀春,羅秀春挑眉與她對視,她定定的與她對視片刻,又看了看紛紛將目光移過來的同事們,沉聲說︰「這件事我的確是責無旁貸,不過我們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度過此難關,而不是在這里揪著是誰的責任批判一通。當然,等此事一了,我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羅秀春還想說什麼,閆素禾抬起手止住了她︰「以卿說得對,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不是去追究到底是誰的責任,而是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
羅秀春見閆素禾也這樣說了,心里雖然不滿,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反正,有了這件事,安以卿想要升職,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那個消息,她目光一閃,心里有些興奮,似是感覺到閆素禾的目光,她心中一凜,馬上收起了臉上的那點兒喜色,坐好來,這才說道︰「這還有什麼好為難的?我們不是有備用稿子嗎?直接拿備用稿子將專訪撤換下來不就可以了?不過,這倒是可惜了安編輯的一番辛苦呢!」
安以卿仿佛沒有听出她話里的刺,垂眸坐在那里,閆素禾眼里閃過一絲不快,倒是沒有發作,而是沉聲說︰「但是現在最糟糕的是,不僅僅是專訪的稿子被泄露出去了,就連備用的稿子,也被人偷了,如果所料不差,此時也差不多泄露出去了。」
有個同事一直在哪里 里啪啦的上網,此時也驚呼︰「是真的,我們的備用稿子也被放到網上去了。」
大家的神色馬上就變了,旁邊的人連忙湊過頭去看,也有人連忙打開電腦搜索網頁,閆素禾輕咳一聲,最先發現的那個同事連忙將手提電腦推過去,閆素禾看了一眼,果然是他們備用的那份稿子,時間也就是在剛才。
她與安以卿對視一眼,果然如她們先前猜測的一般,對方將備用稿子也泄露了出去,斷了他們的後路。
閆素禾轉頭繼續看網頁,安以卿則是站了起來出去打電話給法律部,請法律部的同事馬上去處理這件事。
對方剛剛放上去不久,現在處理,影響應該不會很大,甚至還很可能會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會議室里,閆素禾一臉嚴肅的看著大家說︰「現在大家都已經看到了,有人在針對我們的雜志社,想要讓我們的名譽掃地,這一個難關如果我們過不去,對我們雜志社會造成什麼損失,我想大家心里都應該明白,所以我希望大家現在能夠先放下一切負面的情緒,務必要將這件事處理好!」
大家臉上的震驚還是沒有褪下去,閆素禾知道驟然遇到這樣的大事,大家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也是正常,只是,她眼角余光掃了一眼雖然面上也同樣震驚但是眼底卻沒有半點訝色,甚至帶著幾分隱隱的雀躍的羅秀春,眼底一片陰沉。
希望,不要是她搞得鬼,不然,也太令她失望了。
她可以允許嫉妒,允許競爭,卻絕對不會允許別人因為個人的利益而損害到雜志社的利益。
最初的震驚之後,大家開始紛紛討論起來。
「這還有什麼好解決的,再找一份同等分量的稿子來頂上去就是了。」
「可現在問題是,主稿和備稿都被泄露了出去,而其他的版面的稿子也沒有一個分量能比得上的,這才是為難。」
「但也總比停刊好吧?」
「不如看看以前有沒有沒有發表的合適的稿子?」
「你傻了,既然是以前的,那肯定就是過時的了,難道我們要發刊那些過時的東西?那不是砸我們的招牌嗎?與其這樣,還不如公告緩期發行呢!」
「不然看看下一期的稿子有沒有做出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且不說下一期也只是在收集材料階段,就算是出來了,主題也不一樣啊?」
……
大家七嘴八舌紛紛發言,卻找不到一篇合適的替代之作。
最後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句︰「對了,羅編輯,前幾天不是看到你在做一個采訪稿嗎?好像是一個老藝術家的采訪是吧?你那個稿子做好了嗎?」
閆素禾目光一閃,轉眼看向羅秀春,問︰「羅編輯手上有完成的稿子?」
羅秀春掩飾不住眼里的得意,「是有一個稿子,不過是打算下一期用的。」
「先拿來看看吧!」
「好!」
羅秀春將自己的做好的稿子拿出來,閆素禾看過之後又給安以卿看了,兩人對視一眼。
這稿子,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而且,無論是篇幅什麼的,都跟現在需要的差不多,當然,還要稍作修改。
當下閆素禾拍板,就用這個稿子,當即吩咐下去,修改的修改,重新排版的重新排版,美工,大家開始忙起來。
忙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做好了藍樣,為了避免再出什麼意外,安以卿親自送到印刷廠去,又留在哪里親自監督,而閆素禾則是聯系人去查到底是誰出賣了公司。
君宴根本不知道這邊發生了這些事,忙到半夜回家,卻發現安以卿根本就不在家,不由得大吃一驚,連忙打電話給她。
「你現在在哪里?怎麼不在家?」他聲音里帶著擔憂。
安以卿這才想起來,自己先前出來得匆忙,好像沒有給他留話說明自己的去處,只是他現在才給自己打電話,不會是才剛剛回來吧?
她一邊看時間一邊說︰「對不起,我忘了跟你說,我公司出了點事情,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不用等我了。你餓了嗎?我給你做了糖水,你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嗯!」君宴隨意應了一聲,還是覺得很意外︰「你公司出了什麼事?怎麼要整晚在外面?」
安以卿嘆息一聲,將事情簡單的跟他說了下,君宴皺起眉頭︰「那你現在在哪里?」
「我在印刷廠。」現在可經不起折騰了,要是再出什麼問題,她只能以死謝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