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適時的進來,施蕭然便強烈的要求給許諾的手掌敷上了消腫的藥膏,一陣的忙亂後,病房內就剩下他們兩人。
最初的激動與欣喜過去,理智漸漸的回歸彼此的軀殼,那個無法回避的事實便又無情的席卷了他們,「他們是兄妹——」懶
施蕭然不語,眼神四處亂躥,仿佛做了虧心事般的不敢看她……
許諾也不抬頭,伸手拿起床邊的水果刀,細心的削著剛剛被施蕭然當成了凶器的隻果……
病房內的空氣似乎被抽空了,缺氧得彼此都覺得窒息,不用儀器也能測出施蕭然此時的心率。
好心情地看著那隻果皮一圈圈的在她的手中褪去,夕陽給她的臉上增加了一層金緋色,在床邊留下嬌好的側影。
她削得很仔細,施蕭然坐在床上,能看到她低頭的樣子,長發及肩,烏黑順柔,她就坐在自己的床邊,為自己削著隻果,即使什麼也不做,只是單單坐在自己身邊,他都覺得自己心中滿滿的,裝滿了一種叫幸福的東西。
時光若能停留,施蕭然真的希望時光永遠就停滯在這一刻,希望這會是他生命中的地老天荒。
「喏……」她將那隻果遞到他的面前,笑而不語。
施蕭然便溫柔地看著她,指了指自己的脖間的石膏繃帶,做了個不能大幅啃咬的動作,許諾便會意的將那隻果切成小塊兒。蟲
看著她將那小塊的隻果用牙簽扎好遞到自己嘴邊,施蕭然便覺得今天即使她遞給自己的是毒藥他也認了。
這個隻果格外的甜,平素里,黑子要想讓他吃個水隻果,不知要磨多少嘴皮子,讓他吃隻果簡直跟喂他毒藥一般,他不喜歡吃隻果。沒想到這令黑子無比頭疼的事兒,在許諾這里,根本就不構成個問題。
估計黑子看到施蕭然連隻果芯也要啃的情形會不會去撞牆。
「別吃那個,再甜的隻果,心吃起來都是澀的……」
施蕭然原本也不喜歡吃隻果,听許諾這麼一說,便放下了。
沉默,沉默。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
說起話來,又是不約而同,空氣中似乎有一種化學反應的分子,剛才溫馨的氛圍變得尷尬且詭異。
「你先說……」
許諾笑笑,沒有推讓,「那些人是誰……弄清楚了嗎?」
「呵呵……還沒有……」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許諾一臉的慚愧。
「這不怨你!他們是沖我來的……」
「有沒有覺得……我有做禍水的潛質?」
「說過與你無關的……別亂想了!」
許諾抬起頭來,眼楮明亮的像夜空中的濯石,只是眼中的透亮使得施蕭然莫名的心慌。
「你……有沒有恨過什麼人?」
施蕭然一愣,卻也沒多想,以為是她在沒話找話說,笑了笑,無所謂的笑道︰「不知道……我這前半生,活得渾渾噩噩的……恨的人多了去了,恨過之後便全忘了,也許那不叫恨吧,但我卻清楚的知道,我愛過人……」
許諾笑了,眉毛彎彎的,她回避了施蕭然眼中的炙熱,「我知道,你的初戀——余亦暖。」
施蕭然愕然的抬頭,從許諾的口中听到余亦暖的名字使他覺得害怕,隱隱約約中,他擔心的事情似乎一點一點的要破繭而出,結成一張大網,將他死死的網中中央……
他突然覺得此時的她有些異常,那神情全然無了往日的懵懵懂懂與小心翼翼,那個平日里很萌很听話很溫柔的她似乎正被別的靈魂佔領著軀殼。
冷,他從她的笑意里竟也能看出冷意。
他的心被拂亂了……
「諾兒,你知道,我愛的不是她……」
「哦?!那你愛的又是誰?」她似笑非笑,非常陌生的樣子。
「諾兒,我愛的是你……」
「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妹妹……呵呵呵,我忘了,在封建社會,我們還可以親上加親……,只可惜,你我生不逢時……」
施蕭然顯然無法按受許諾突然的360度轉變,她語氣中的凌厲使她瞬間全無招架之力。
雖說他和尤雅是親兄妹,他和尤雅的關系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可尤雅和許諾的表姐妹關系還有待進一步的明確……
「柯以軒今天告訴我……」許諾說完便頓住了,抬眼直視著施蕭然的眼楮。
「他告訴你什麼了?!」施蕭然聲音很大,但神情卻慌亂得在許諾的注視下手足無措。
「他告訴我……我該知道的一切……」
許諾不慌不忙的從包里取出一沓照片,不慌不忙的遞了過去,「我是他的女人!」
「……」
施蕭然緊握了拳頭,照片上,她和柯以軒在一起,首當其沖的照片是他們在巴厘島的時候照的,他們當時笑容是那麼的爛燦,她的笑容曾那樣的明媚萬物,那種幸福使他覺得暈眩。
他咬了咬唇,突然抬頭直視著她的眼楮,「就算你曾經是他的女人又怎樣?!他和你的那一頁已經翻過去了!」
「在你們的心中,我是什麼?你們兄弟的玩物?這個不要了,那個接著玩?呵呵,表哥……」
「別叫我表哥,我們不是兄妹……在我的心中,你是我最愛的女人……,只要醫學鑒定沒出來,你就是——」施蕭然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不慎中踫到了手臂,微微的皺眉。
「如果鑒定出來呢?你我將如何的自處?!繼續亂.倫……」
「別說了!」施蕭然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如果鑒定出來……是,我……就去死!」
許諾眼中一片殤情,「別鬧了!你們的愛,是常人不能期望的罌.粟.花,沾了戒不掉,結局只有一種,那便是因為得不到而毒發身亡。」
「不是的……」
「不是嗎?你跟余亦暖在一起的時候,不是當時也愛得願意為她死為她活嗎?那她現在呢?她現在在什麼地方……她在那黑暗的地獄里……她每天吃什麼?穿什麼?她身上戴的是腳鐐還是手銬?她有沒有生病?你關心過嗎?新人笑,舊人哭,我現在是那笑著的新人,可誰知他日,我會不會也變成舊人……捧得高,摔得重的感覺,更會讓人痛不欲生,擬或你們倆都是想用那溫柔的手段逼瘋我……你們殺人已殺到了最高境界——噬心。」
「誰告訴你她的事……」
「很震驚嗎……」
「別听他們胡說……」
「kesod路1037號,我們需要一起去看看嗎?」
「……那也是她咎由自取!誰讓她……在網上發布那些……舊照……」
「是嗎?錯在她嗎?真的是她在咎由自取嗎?」
「……」
「好,跳過這件事……你書房里,那標著CCR##的藥物,其作用是模糊人記憶的吧……你到底想模糊誰的神經……是咱家那可愛的斑點狗嗎?你到底想怎樣的愛一樣人,愛一個沒有思想,忘記一切只有身體供你玩.弄的軀殼嗎?」
「不——我書房里是有那藥沒錯,我當初也有過不想使你想起過去的念頭,可我最終放棄了,那些藥最終我沒有拆封……」
「那你天天送讓我吃的那些藥是做什麼的……」
「我送的那些只是對你無任何負作用的營養藥……」
「或許吧……那些藥我已沒有勇氣去化驗……但我卻天天防著你,甚至連咱家喝的水……知道我為什麼每天晨練嗎?我要出去喝水,喝外面商場里買的純淨水……」
施蕭然驚訝了,他沒想到這麼長時間以來,她竟然以這樣以為自己的,他們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還奢談什麼愛,根本就是無根之浮萍……
「你竟然是這樣想我的……那麼你每天那幸福的表情是在演戲?!」
「你不是嗎?你沒有演戲嗎?你不是也從頭到尾都知道我沒有失憶!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
「怎麼不說話了?!我沒有失憶的事,你們都知道,為什麼不拆穿我?!你知道,他知道,你們都知道,可你們卻仍胸有成竹的陪我玩……」
(這兩天情節跳躍……動感糾結著呢……看來看去老怕把握不好,內心有無數條淌下去的道兒,糾結著不知順哪條道兒走下去……呈現的,便是動感最終決定的……對了,好多事情糾結著呢,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