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麼稱呼呢?」等到服務員離去,尚哥把目光轉回到張月身上︰「感謝你的理解。」
「我叫張月,對不起,冒昧混進來,我是一名醫者,想調查最近天都夜店的艾滋門事件,因為沒有線索,所以……」
「呵呵,瓜田李下的事……換作是我,也會首先懷疑ADIS。」尚哥笑的很憨直︰「我叫尚軍,曾經是個軍人。很高興能認識你。」
「尚先生,對于此事,您有什麼線索?」張月問道。
「雖然沒有線索,但同為艾滋病患者,我想我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情……」尚軍皺眉道︰「外面有傳言說是我們為了擴大組織才故意傳染人群,這是一種偏見。真正去故意散播艾滋病的人,大概是出于恐懼和孤獨的驅使。」
「哦?不是為了報復社會麼?尚先生,您有時候會把人想的太好了……」張月搖了搖頭,他並不認同這種觀點——恐懼和孤獨的人,需要的是依靠,以ADIS社團在夜店的名氣,他們大可以加入這個組織來獲得溫暖。
「我知道您在想什麼。我是一名軍人,你知道戰士上戰場,隨身面臨死亡的兩種心態麼?」尚軍道︰「第一種,因為身邊有隊友,能夠並肩作戰,所以不會恐懼和孤獨。第二種,消滅對手為目的,知道會有人陪著一起死,以此來轉移恐懼和孤獨。」
「ADIS是第一種?那麼那些人是……」張月試著按照尚軍的思路分析。
「那些人有著自己的生活圈子,即便發現感染艾滋,也盡量隱瞞事實。但內心中的排異感會讓他們越來越空虛孤獨,所以,如果不能改變自己,那就改變別人。我曾經也有過這種想法,但就如酒店老板說的,人在做,天在看。人始終要面對的,是自己的良心。」尚軍說完,拍了拍張月的肩膀︰「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很多有過不安全性經歷的人都恐慌,深怕自己染艾滋。只是因為艾滋在大多數人眼中,是和絕望劃等號的。」
張月點了點頭,沉思了片刻,說道︰「我還有朋友在樓上等我。謝謝你的提醒……我好像找到線索了……」
告別了AIDS組,張月走到樓上,雅晴已經不哭了,目光空洞的望著舞池發呆。
「怎麼樣?有線索了沒?」直到張月坐下,雅晴渙散的目光才收聚回來。
「還沒有……不過是有些啟發,我問你……如果你感染了艾滋病,會怎樣?」
「喂,別嚇人啊,我可不想感染上……」雅晴猛的縮了子。
「你以前有想過這些吧?如果感染上了,會怎麼樣。」張月盯著雅晴的眼楮,問她︰「你曾經一定也很恐慌過。」
「是……我是害怕過。有時候會想如果傳染上了倒好,可以輕松自在的享受余生,反正命都快沒了,什麼也都不重要了,會去要自己想要的生活。」雅晴倒了杯酒︰「金錢,名利,別人的眼光,都不如放松自由來的好。」
「真是這樣想的麼?」張月冷笑道︰「其實是擔驚受怕,不斷逃避,連查血的勇氣都沒有吧。」
「我……」雅晴咬著下唇,好一會才說︰「人真是很可笑,又被束縛,又怕失去。如果真的染上病了,我想我很難看的開吧。說不定會和三班的那女生一樣,選擇自殺。」
張月突然笑的很自信︰「其實,只是看得開,和看不開的區別。我大概知道該怎麼做了。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雅晴不明白張月再說什麼,只是,從他的笑中,仿佛看到了一絲陽光。興許,這縷陽光能射破陰雲,驅散晦暗。
風平浪靜……海闊天空麼……雅晴感覺的到,張月有種感染力,即便她不能理解,心卻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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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11點了,胡不歸正坐在米雪的床上眉飛色舞的吹噓。
「哈哈,狗屁的終極2班,還不是都折服在老子腳下!」
張月關上房門,看著胡不歸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只是搖頭笑了笑。
胡不歸瞥見張月進來,故意提高嗓音︰「2班班長說,上午來的老師是個2B,跟學生一般見識,又是斗舞又是拼酒,自己不檢點,泡了名譽校長才進的學校,還有臉教育他們,哈哈,張老師,你怎麼沒把你家名譽校長帶回來啊?」
「去死啦。」遭受胡不歸的調侃,張月終于明白什麼叫做流言可畏。
「哈哈,沒想到女人緣這麼好的小白臉也有不遭人待見的時候,哈哈哈。」胡不歸繼續挑釁。
張月卻完全不為所動,也不還擊,只是坐在蒂娜身邊,拉住她的手︰「我還有蒂娜∼。」
蒂娜臉微紅,輕輕抽了抽手,月香在一旁賭氣︰「喂,只有蒂娜麼?還有我呢?」
「還有我和梅琳呢?」米雪也生氣道。
百威在一旁打圓場︰「哈哈,老大,我看你還是定居摩洛哥吧,可以娶四個老婆∼」
張月很無語的向後一躺,岔開話題︰「去學校調查有結果麼?」
「有,已經查出來了,讀心術用來調查這種事情,輕而易舉嘛。」胡不歸自豪道︰「讀了班上那些少爺少女乃女乃的心思,知道劉萱平時有一個上大學的男朋友。偶爾跟他去夜店里玩。我又找到那個男的,果然,他有艾滋病,但他在劉萱出事前毫不知情。又繼續跟他談話,來探查他的心理,原來他之前在夜店和三個女人發生過一夜的關系,但具體是誰,就不清除了。」
面對不願透漏的隱私的事件,興許也只有胡不歸才能查到這個地步。只是線索卻在夜店里的三個女人上斷掉了。
「你不是說夜店泡妞必帶套的麼?」張月問道︰「如果和三個女人發生過關系,安全保護下,應該不置于傳染上吧?」
「哎,所以說現在的學生膽子都夠大,他和這三個女的去做,都因為不夠刺激……恩,後面的內容太刺激了,我不說你們也都懂的。」胡不歸說著,用眼光瞥向在場的女人,探查著她們的心理。
「哪個夜店?」張月沉思了片刻,又問道︰「不會是MIX吧?」
「恩,就是MIX。」胡不歸說道︰「不過那男人好像很理智,已經開始正規口服藥物治療了。而且也在正常上學,只是以上內容都是隱私。」
等了片刻,不見胡不歸繼續說下去,張月追問︰「沒了?」
「沒了。」胡不歸攤了攤手。
「你能讀心,那男的到底是什麼心態面對自己的疾病啊?」張月坐起身,皺起眉頭。
「怎麼說呢?心理這種東西,是分時段的。或許白天的時候,陽光燦爛,心情好,想的開,也滿無所謂的。但是夜晚……孤獨和恐懼感就會襲上心頭……」胡不歸說完後,被張月一把抓住胳膊。
「夜間……把你怎麼找到他的過程詳細說一下?」張月語氣突然很嚴肅。
「怎麼了?2班只有一個男生知道他和劉萱的關系,貌似跟那大學生關系還很硬。不過後來知道他有艾滋病後,就不聯系他了,但好歹也做過朋友,沒把他有艾滋的秘密泄露。校方封鎖消息後,自然沒多少人知道死者劉萱的相關情況。要不是老子本事大,這個秘密就探不出來……」胡不歸不知道張月在緊張些什麼,丈二的和尚模不著頭腦︰「這有什麼關系麼?」
「接著說,後來怎麼找到的?」張月繼續追問。
「我讓2班那孩子打電話給他,或許是怕秘密被泄露,他就告訴我他在工體旁邊的babyface,然後我就去里面,找到他了……喂,老子這次去是辦正事,可不是去夜店HAPPY的,不過話說回來,babyfase的妞都好正……」
「你就這麼回來了?」張月深吸一口氣……
「干……干嘛……當然是一個人回來了,老,老子受過高等教育,還不置于分不清大是大非!」胡不歸咳嗽了兩聲,卻被張月拍了下腦袋。
「笨死你了。難道你就沒接著問問,他要在babyface干嘛?」
「去夜店能干嘛,讀他心就知道了,恐懼加孤獨嘛……」胡不歸說完這句話後,包括他自己,所有人都突然有種恍悟。
「呵呵……恐懼加孤獨……然後呢……」張月向後一躺︰「咱們都錯了。去傳染艾滋病的,不是某個人,某個團體,而是某種思想……這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