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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夜店風雲 NO.11︰溫暖

經常來MIX的男男女女,好似都對ADIS這個社團有所忌諱。

「他們很厲害麼?」張月站在舞池中央,仔細觀察著知情者的表情。

「不是厲害那麼簡單的事。」那男子說︰「ADIS成員都有艾滋病,行為做事都很夸張,一般沒人敢惹這個團體。誰也不想接近他們……」

「正常接觸也用不著這麼恐慌吧……」張月若有所思︰「普通接觸又不會傳染。」

「可是傳聞有很多人在夜店被傳染了。所以考慮是他們中一些人做的。」男子道︰「為了擴張社團,有時候就要拉新血入會,有些俊男美女會勾搭選中的人,然後傳染給他們……」

知情者所說的跟胡不歸調查的很一致,看來,的確是這樣一個社團在搗鬼?張月皺著眉頭,卻又覺得有什麼地方說不過去。

「他們有什麼標志沒?」張月望向一層的卡座,其中第三個和第四個卡座的布置和其他的不一樣,卡座的位子都綁著紅絲帶。

「這些人右臂上都綁著紅絲帶,身上掛有ADIS的徽章。」

紅絲帶?張月陷入沉思……在諸人的注視下回到自己的卡座。自斟自飲了一杯酒,放在唇邊,卻未喝︰光明正大的打著ADIS的旗號,用紅絲帶彰顯特點……看起來,的確是一群有組織的艾滋病人。難道真是因為想擴張社團就故意傳染艾滋病麼?那樣的話,就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行為了……

想到這兒,張月皺著眉頭,喝了一口酒,酒杯剛放下,就听身後腳步聲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女聲︰「我就知道你今天會來。」

「恩,你知道的太多了。」張月也不回頭看,知道是雅晴,只是替她倒上一杯酒。

「事情調查的有眉目了吧?」雅晴走過來坐下,穿著一件黑裙。

「沒,正準備調查,曉冬討厭你來這種地方。你還來?」張月看了看雅晴,今天的她相較昨天,少了一些少女脾氣,卻多出一份沉穩。

「酒吧,是個可以放縱自己的地方。」雅晴看著手中的酒︰「酒也是個可以讓人逃離現實的東西。人有好多面,會高傲,也會自卑,會高尚,也會低俗。不同的環境,不同的變化。只是裝的久了,會找不到自己,或許酒吧就是這樣一個地方,紙醉金迷,喧囂雜亂,讓你可以忘記自己是誰,但又想起自己是誰。」說完,一口喝掉。

「那你現在是誰?」張月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女子,確切的說,雅晴有米雪的樣子,也有月香的樣子。但她卻無法做到像這兩人一樣徹底。米雪貴為千金,可以在女強者和小女人的角色中任意切換;月香則始終保持著一種姿態。所以,她們兩人活的很真實。雅晴卻不一樣,雖然也可以在各種角色間變換,換來的卻是身心疲憊。

「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只不過是一個空虛寂寞的女人。」雅晴苦笑道︰「酒吧里管我這樣的叫大妞,不好茨不好泡。其實有什麼區別,都是想找個看著順眼的男人陪著,消度空虛和寂寞,等到天一亮,我還是我,他也是他,心有靈犀,互不干涉。」

張月看著雅晴,不管是身材,樣貌,氣質,還是家境——這種極品都讓人垂涎,但虛華的外表下,內心和靈魂卻如此空洞。人失去夢想,得過且過,是一種悲哀。

「得不到的,永遠是好的,因為得不到,才會有動力,才會有夢想。看見你的第一眼起,我知道,你是我得不到的男人。哈哈……說實話,你昨天帶我走的那一刻,我雖然很興奮,但內心深處卻有些鄙夷,心說︰不過如此麼?誰知道……哈哈……誰知道你竟沒踫我……誰知道……你竟然是個調查艾滋病的……哈哈……真是好笑,最好笑的,是竟然讓我知道弟弟是怎樣看我的……在自己最親的人眼里,我也只不過是一個浪蕩的女人……」雅晴說著,又灌了一杯酒,今天的酒的度數,遠遠不如昨天的皇家禮炮,但區區兩杯,美人的臉上已泛出紅雲。

張月知道,酒量看的不只是肝髒代謝,也看心情。雅晴心情不好,酒不醉人,心先碎了。

「很早前,我在醫院實習,第一次給人做麻醉。是個黑人,吸毒,還患了重病。那種情況,糟糕的連四周的醫師都在嘲笑他。但我看著他的眼楮,知道他想活下去。即便是如此亂作一團的人生,他也想活下去。」張月淡淡的說著︰「你卻不想活下去了麼?」

「呵呵,活下去……如此頹廢毫無目的的活下去麼?」雅晴突然眼中涌出淚水,趴在桌子上嗚嗚痛哭,好一會,才忍住哭,抽噎道︰「你不是我,你不懂。」

「但我是個醫生,你只是還沒意識到自己所擁有的幸福而已。」張月說完,X線眼看著樓下,一群右臂綁著紅絲帶的人已經先後入場,大多數人見了他們,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拉去做小弟一樣。

「你,要去麼?」雅晴忍住抽噎,從包里拿出一個紅絲帶和一個徽章︰「我知道你用的到這個,幫你拿來了,你……要小心。我剛才失態了……你會……看不起我麼?」

「醫者是不會嫌棄自己的病人的。」張月把紅絲帶綁在右臂,又掛上徽章︰「我也不會看不起你。」

張月模了模雅晴的腦袋,這便帶上衛衣帽子,下到一層,跟著那群人混入到卡座里。

一層的3,4卡座連有包廂,面積較大,聚集幾十個人也坐得下。

張月混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倒是沒引人注目。那群人進來後,服務員取了酒,一聲不吭的把酒放在桌子上,問道︰「還需要什麼?」

「不要了,謝謝。」說著,為首的一個人拿出1000元錢放在服務員的盤子中,那服務員愣了一下,聲音有些顫抖的說著︰「謝謝……謝謝先生……」這便匆忙離去。

其中一個女孩瞪著那個離去的服務員,怨怒道︰「哼!什麼人啊!」

「別怪他們了。種族之間尚且有戰爭,在他們看來,我們是一群可怕的人。各種流言蜚語,冷眼嘲諷,都指向我們。但,我們自己不能自暴自棄,誰都年輕過,誰都做過錯事,我們錯了,已經付出了相應的代價。所以我們更要看重自己,不能輸給疾病,不管是病毒還是外來的壓力。」為首的男人說話很正派,看樣子有三十多歲,應該是組織的領導。

只是這番話卻引起張月的好感,這群人雖然群聚再此,但從領導者的講話中,絲毫看不出他們張狂可怕,反倒是一群敢于去抗爭命運,值得敬佩的人。

「哥,我們努力活好自己,不放棄人生,可是他們怎麼看我們的?人家都說酒吧是個可以容忍一切的地方,可是在這種地方,有誰容忍我們了?還有人傳聞說是我們故意散播艾滋病,說我們是禍源,可是我們做了那麼多好事,誰夸過我們一句?倒是其他人玩一夜,吸毒,染了病,就把屎盆子都扣到我們頭上……尚哥,這個世界為什麼如此狹隘,不能包容?」一名男子憤憤的說著。

「所以我們是一個家庭,更要相親相愛。這就是艾滋病人的團體,接納那些被人歧視的艾滋病人,給他們溫暖,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他的同類願意接納他,愛護他。讓他可以活好自己的人生。不要有恨,恨是報復的源泉。」這個叫尚哥的中年男人每句話都很有感染力,雖然這些話听在其他來酒吧嗨的人耳中,或許像落伍過時的宣傳口號伴俗套,但听在每一個感同身受的艾滋病人耳中,卻如同一股暖流,一根絲線,把所有人的心都緊緊的拴在一起。

張月有些感動,他誤解了這群人,如果不是混跡這個群體,他還會繼續誤解下去。這群人不管是何原因染上了艾滋病,都沒有放棄,即便是在流言蜚語和排斥下,還能堅強的生活著,雖然結局大家可能都會相繼死去,但有限的生命里,去做有意義的事情。與這些人相比,雅晴這些健康人,明明擁有著未來,卻自我絕望,這種鮮明反差讓張月覺得好笑,人啊,果然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賤。

「尚哥,那到底是誰在故意傳染艾滋病呢?你听說了麼?三中一個小姑娘自殺了,據說是頂不住染病的壓力……」

有人提到這個事,張月不免提神關注起來。

那位「尚哥」眉頭逐漸緊鎖,顯得很憤怒,一拳砸在桌子上,隨後又恢復了平靜,惋惜道︰「這麼年輕……為什麼不好好珍惜呢……哎。其實,並不存在故意傳播艾滋病的人。只是那種孤獨和恐懼驅使。我更希望那些人能夠看開一點,只要他們願意,會有跟他們一樣兄弟姐妹接受他們,不會讓他們感到孤獨……」

張月緩緩月兌去帽子,走到那位領頭者的身前。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這個青年身上,即便是纏有紅絲帶,帶有徽章,但所有人都感覺的到,他跟他們不同。

「你……你不是ADIS的人!」一名男子警覺道︰「你是誰?!」

「尚……尚先生的話很讓人感動。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身患ADIS的人才互相理解包容,我不是艾滋患者,我是一名醫者,我能理解。」張月說著,用真摯的目光看著AIDS的組員。

大家的目光有些異樣,那種感覺,就好似在黑暗中生活了好久,卻突然進駐了一絲陽光,明知道是溫暖,卻又格外刺眼。

一名服務員走過來,盤子里端著酒水和飲料︰「老板讓我送這些來,他讓我轉達一句話……」

「你說?」尚哥看著服務員,生怕MIX會因為他影響了做生意,來下達驅逐令。

「老板說,人在做,天在看,ADIS是好社團,他親眼見證著,MIX隨時歡迎各位到來。以前歡迎,今天歡迎,以後也歡迎。」

從未露面的老板,卻只是那一句話,讓那些人都哭了。張月那一刻,仿佛也融入在這種感動中,深深的理解著他們內心對溫暖和理解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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