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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大牢里的慘狀

到了廷尉大牢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她們的前面,是兩個藍衣小公公提著燈籠在前引路。

听說皇後娘娘親自前來視察,廷尉自然不敢掉以輕心,只好令人快速地將大牢里面收拾的干淨些,免得污了她的眼,周圍的閑雜人等全都撤走,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大牢。

腐糜的氣味卻沒有除去,前幾天剛下的一場大雨使得陰暗的大牢有些潮濕,空氣里是帶著腐爛的惡臭味的悶熱,燻得蘇羨染幾乎想吐狼奔豕突全文閱讀。

楚詩琪被宮女攙扶著,看著前面人的不良反應,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蘇羨染,這就受不了了?

然而,她開口卻是關懷的語氣︰「娘娘,若是身子不舒服,還是回去吧。」

「你與她姐妹情深,就是剛醒過來,都不忘她的生死,本宮怎能叫你失望?走吧。」

楚詩琪,不叫你看看她的下場,怎麼提醒你,你的好姐妹,可是你親手害成這樣的?日後你在睡夢中,還能睡得安穩嗎?難道就不會夢到她來找你報仇?

「恭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廷尉帶著牢里的一干獄卒跪下恭迎。

「起吧。」

「謝皇後娘娘。」站起來之後,廷尉打量了她一眼,發現她面容和善,委實不像外面的傳言那般不堪,于是越發認同軒轅寒鈺的說法了。

「娘娘這邊請。」他在前面帶路,還不時地介紹里面的情景︰「皇上吩咐過,要讓她活著受刑,所以,這刑罰的進度,著實慢了一些。」

因為要防著她在受刑完了之前死掉,所以每一次所用的刑具,必須是她感受到痛楚,但又不足以致命。

蘇羨染點頭,邊走邊問︰「皇上是怎樣懲罰她的?」

廷尉回道︰「先是全身刑,即大牢里所有的刑具都用上一遍,而今大牢里的刑具除去鍘刀、斧鉞、刀、鋸、鑽、鑿共七十八種,有腦箍、木枷、桎、梏、鞭、老虎凳、烙鐵、竹簽、夾棍、披麻戴孝、灌水踩肚……」

僅是听到他的介紹,蘇羨染就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雖然還不知道後面幾種刑罰是什麼意思,但總覺得不是什麼好的,陰測測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跟在後面的楚詩琪的身上,但見她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又回過頭繼續追問︰「什麼是披麻戴孝、灌水踩肚?」

「回娘娘的話,這兩種是專門用來懲罰這些惡人的刑罰,披麻戴孝即是用布滿釘的滾子壓破身體,再貼上鹽水布,干後再揭,一般人熬不過此刑,而皇上又要求讓她活著接受最後的千刀萬剮,所以這樣的重刑都會留到最後。而灌水踩肚,則是將人犯頭長發綰住並腳踩住,強行從口中灌入水,然後踏其肚,使水從口鼻流出,也是十分重的懲罰。」

蘇羨染不禁吸了口涼氣,大秦雖然沒有商紂時的炮烙、蠆盆狠毒,亦沒有十大酷刑,諸如剝皮、腰斬、俱五刑、梳洗、騎木驢等有名,但這些刑罰,每一件都落在身上,只怕也不輕啊,光是那個披麻戴孝,能夠熬過活下來,已經算是不易了。

于是嘆息道︰「這麼多的懲罰,皇上下手也太狠了些。」

雁兒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心里甚至還想著,這下可有好戲看了,石綺蘭早就該死了,現在她真恨不得向皇上、皇後申請監刑,如果能夠親眼看到她受盡這所有的酷刑,想來心里一定非常舒服。

楚詩琪只覺得陰風陣陣,尤其是右肩上的那處,發涼並且覺得隱隱作痛,一開口,聲音也嘶啞了幾分,「娘娘,一定要這麼折磨她嗎?就不能給她一個痛快?詩琪並非有意為她求情,她謀害皇後的確有罪,只是,這些手段用在一個女子的身上,的確殘酷了一些啊。」

蘇羨染抿唇道︰「說明你還是重情重義的好姑娘,先前她這麼對你,還刺了你一刀,你非但不怪罪,還能說出這麼一番大義凜然的話來。只是,皇上的手段一向凌厲,你沒有見識到罷了,嗯,我們也快到了,等有空的話,只要你想听,我可以告訴你他的手段,尤其是對付叛徒。」

楚詩琪莫名的心慌,叛徒?怎麼感覺蘇羨染像是在強調這個詞一樣極品風流教師。

然而,不等她細想,蘇羨染又道︰「他啊,霸道地很,從來都是要求手下的人一定要服從他的命令,如果有半點異心的,他從不會手下留情,呵呵,你不知道呢,我第一次去雪殤山莊的時候,他正在懲罰一個叛徒,唉,不說了,過幾天再告訴你,太殘忍了。」

不知為何,廷尉竟然也將她的話听真了,皇上不能容忍有半點異心的人,那麼他以後是不是也該小心一點了,尤其是今天的這事,一定要辦好了。

還沒有走到刑室,便听得里面傳來一陣陣的風聲還有淒厲的慘叫聲。只是,那聲音倒不像是人發出來的,聲音低澀難听,完全听不懂是什麼意思,只是受傷的野獸由胸腔內部擠出來的本能的喊叫聲。

「啊……啊……」

只是听見聲音,跟在最後面的宮女太監們都不願意再朝前一步,生怕今晚回去之後,會作噩夢。

蘇羨染等人進去的時候,石綺蘭正在被夾棍夾手指。

兩個紅領藍衣的獄卒在她的前面蹲下,雙手死死地扯著夾棍的兩邊,而她的身後,則有兩個獄卒將她按坐在凳子上,不讓她起身,中間的石綺蘭,已經認不出原來的模樣,或者說,此刻的她,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頭上鮮血淋灕,剛剛經受過腦箍之刑的她,根本沒有多少疼痛的意識,那種痛楚,已經狠狠的將她的痛覺神經都生生碾碎了好幾次,頭上的劇痛不斷地朝著中間擠壓著,似乎要將她的頭擠爆,無盡的痛楚向深淵一般將她包裹住,而她在生死的邊緣死死地掙扎著,卻始終不能得到救贖。

頭皮被扯下了好幾次,帶著血漬的頭發凌亂的粘在她的身上,將她顯得越發的狼狽。

只是,在意識散盡的那刻,指尖的劇痛迅速在全身蔓延開來,將她生生地從那種混沌狀態中拉了出來,「啊……」

又是一聲慘叫,只剩對痛苦的排遣的聲音狠狠地撞擊在听眾的耳膜上,听得他們都為之一振,若是這種刑罰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們真的不敢想象,會不會連這個女子都不如,早在受刑的途中就死掉了。

意識到有人進來了之後,正在施刑的四個獄卒停了下來,就地跪下,向蘇羨染請安。

蘇羨染點頭示意他們起身,一個獄卒向廷尉匯報︰「稟皇後,稟大人,已經施過了十五種刑,不過人犯似乎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眾人朝著那邊的人看去,卻見石綺蘭幾乎沒有任何的生機,癱倒在凳子上,她面色蒼白,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身上的汗水混合著血水,將破損不堪的衣衫打濕,勾勒出柔美的曲線,只是現在她這個樣子也著實難看,手上的枷鎖處已經將雙手手腕磨得血肉模糊,沉重的重量越發顯得她此刻的不堪重負,雙臂幾乎無力,垂下。

廷尉挑眉,大牢中一般都有著規矩,若是犯人在施刑的途中死亡,除了自身的原因,那麼會也讓施刑的人接受這種刑罰,尤其是像這種罪大惡極之人,又是受了皇上親自指定的刑罰,還讓皇後娘娘親自探望,若是她中途死去了,豈不是會連累了整個廷尉大牢?

因而,向蘇羨染請示︰「娘娘,您看,要不要暫緩行刑?犯人已經受不了了,如果提前死了的話,就……」

蘇羨染理解他們的苦衷,又看了一眼已經癱在了凳子上面的人,雖然覺得惡心,但還是道︰「聖命不可違,皇上既然下了令,你們繼續施刑吧。皇上一向重懲重賞,對于有過之人,必須嚴刑以待,讓其他的人作為借鑒,而對于有功之臣,也是重賞表示獎勵,只要你們忠于皇上,盡心盡力辦事,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恩威並濟才是為君之道,既要那些忠臣能夠毫無顧忌的賣力下去,也要讓那些有異心的人知道收斂。

「微臣謹遵皇後娘娘教誨大明流氓艷遇記。」

「唔……」正當他們說話的時候,癱倒在凳子上的人輕輕喘息了一下,迷茫的雙眼睜開,眼神空洞而無神,甚至連焦點都沒有,仿佛連站在她身前的幾個人都不認識了。

「綺……」楚詩琪叫出了聲,但話又被憋了回去,她抬頭朝著蘇羨染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怕她責怪她與石綺蘭的關系走得太近了,于是只好委屈地看著她,滿臉的心疼,嘴里還喃喃︰「如果你當初肯听我的話,好好向皇後娘娘認個錯,今日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如果有來生的話,希望你能夠改過自新,好好為人,不要再謀害別人了。」

一語,完全展現了她的忠誠與賢惠。

只是,她心里,也著實被石綺蘭現在的樣子給嚇到了,尤其是那雙沒有焦點的眼神,她總覺得,一道無形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耳邊似乎有熟悉的聲音在質問︰「是你陷害我的,對不對?我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

微微打了一個寒噤,朝著前面看了一眼,卻見石綺蘭不知在何時又閉上了眼楮。

蘇羨染嗤笑,卻是道︰「本宮也無意為難她,但她實在太過分了,若是我的孩子出了什麼事,讓她陪葬都是輕的,現在不過是略施懲戒罷了。如果不是她沒有體會到你的好心,也不會落了這個下場,詩琪,你說是嗎?」

楚詩琪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一路上升,延伸到了心里,總覺得蘇羨染的似乎另有所指,但是卻又覺得她是在試探自己,而她自然不能露出了破綻,于是點頭︰「今天的事,的確是她的錯。我已經勸她好好向娘娘道歉了,是她不听。」

那邊,獄卒已經為石綺蘭套上了夾棍,那原本縴細蔥白的手指已經紅腫流血,輕輕踫一下,那人就悶哼出聲。

兩個獄卒同時使力,「啊……」,淒慘的大叫聲不斷地回旋在大牢里,石綺蘭不知如何恢復了力氣,雙腿猛地伸直,朝著兩邊一掃,腿上的鐐銬重重地打在那兩個沒有防備的獄卒的身上,將他們打倒在地,而她卻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受傷的雙手不停的顫動著,尤其是那慘不忍睹的手指。

楚詩琪不禁合上了眼,薄唇微微蠕動著,她後悔答應要和蘇羨染過來看她了,石綺蘭怎麼說也是她的朋友,又是被她害成這個樣子的,心里仍會覺得不安,只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

綺蘭,你別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好勝心太強,明知道斗不過皇後的,是你自己偏不信,非要惹她。而你爹擋了我父王的路,我只能借刀殺人了。

蘇羨染朝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而後道︰「罷了,說這些也沒有用,我們走吧,這里血腥味太濃,本宮受不得。廷尉,這是續命丸,有起死回生的效果,你看著辦吧。」

雁兒接過來,又遞給廷尉。

楚詩琪豁然睜眼,又輕輕地閉上,似乎糾結了一下,還是睜開,猛然伏倒在蘇羨染的腳下︰「娘娘,求您放過她吧,給她一個痛快,不要再折磨她了。您不是常說詩琪是您的救命恩人嗎?詩琪斗膽借用這個身份,求您讓她死得痛快吧,我……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雁兒,扶她起來。」

雁兒伸手去扶她,可她卻推開她的手,仍然選擇跪著,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是滿臉的淚痕︰「娘娘,您若是不答應,詩琪就長跪不起。」

蘇羨染在心里冷笑一聲,楚詩琪,你這算盤打得真好啊。用「恩人」的高帽來逼她就範,好達到自己的目的。

雁兒在心里冷哼一聲,那你就跪死在這里吧,然而,卻是听到蘇羨染道︰「起來吧,這件事听你的就是,廷尉,給她一個痛快的死法,回去之後,本宮會向皇上交代。」

「是嫡妃當道全文閱讀。」

楚詩琪這才松了口氣,然而,卻是因為先前劇烈的動作而牽扯到了傷口,只覺得眼前金星旋繞,禁不住疼痛來襲,暈了過去。

蘇羨染帶著命人備起她,帶著手下的人回了宮。

回宮之後不久,廷尉就派人前來通報,石綺蘭已被斬首。玉致軒里,雁兒吩咐站在兩旁的兩個宮女︰「你們一定照顧好了楚郡主,不能讓她有任何的閃失。若有任何不對,不必通報皇後,直接請御醫過來。」

「是,雁兒姑姑。」

兩個宮女答應了之後,便前去床頭將要換洗的衣物拿走,雁兒冷眼看著床上的人,嘴角施然勾起一抹冷艷的弧度。

雁兒走後不久,床上的那人卻悠然睜開了眼,深邃的鳳眸里面,一抹流光迅速閃過,她單手捂著肩,側頭朝著房間里掃了一眼,不見兩個服侍的宮女,即刻抓起胸前的哨子,但,想起之前在大牢里的所見所聞,突然有些害怕,全身刑啊,還有那披麻戴孝、灌水踩肚就覺得心里發涼,頭皮發麻,手緊緊地攥住了哨子,但還是放到了嘴邊,輕輕吹了一聲。

復又將哨子塞了回去,在床上躺好,閉著眼楮裝睡。

「好奇怪的聲音,是從里面發出來的嗎?」外面,腳步聲走近,兩人對話的聲音也變得清晰。

「噓,你小點聲,郡主正睡著呢,她現在可是養傷,別吵醒了她,不然她跑到皇後那里告上一狀,就有我們好受的了。」吱呀一聲,門已經推開,兩個宮女朝著床榻上面看了一眼,見人還沒有醒,于是又放心地掩門而去。

「沒醒,許是我們听錯了吧,又或者是蟲子的叫聲,走吧,也累了半天了,我們且休息一會兒,等她醒了,又睡不成了。」

「你敢偷懶啊,你就不怕被雁兒姑姑知道了,罰你?」

「嘻嘻……,這里面就我們兩個人,你不說我也不說,誰會知道呢……」

聲音越來越遠,然而,她們卻沒有看到,一抹黑影由她們的背後一閃而過,瞬間鑽進了她們剛出來的那個房間。

一刻鐘的時間不到,那抹黑影再度貼牆而出,一躍跳上了院牆,奔著出宮的方向而去,匆匆消失在夜空中。

月色的樹影下,卻是有兩道身影相擁著,看著那一如流光而逝的背影,兩人的嘴角,勾起同樣好看的弧度。

「你這鬼靈精,明明那麼簡單的事,偏叫你弄得這麼復雜。」軒轅寒鈺笑嗔她,但溫柔的語氣里全是寵溺,卻無半分責怪之意。

蘇羨染反擁著他,並且抬頭看著淡淡月光下他俊逸的臉,心里升上一種滿足的感覺,笑道︰「不是我們弄得復雜,是她想這麼做,那我便遂了她的意。邊境七十萬大軍,就算全都按照他們的算計,落在了楚厲的手中那又怎樣?他們還當真以為,僅憑著七十萬大軍,就能讓我們怕了他們?」

軒轅寒鈺笑而不語,伸手握著她的小手,在感覺到涼意之後,裹緊了她身上的披風,將她擁在懷里,道︰「晚上涼氣重,我們回宮。剩下的事,你也別操心了,好好照顧我們的寶寶。」

蘇羨染撇嘴︰「已經到了這一步,我自然不會放棄,楚詩琪由我親手除掉,你答應過我的,可不能反悔啊。」

軒轅寒鈺無奈,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石子小路,彎下腰將她抱起,朝著鳳棲宮里走去。

------題外話------

咳咳,楚詩琪到底想怎麼樣呢?這一章可能看不出來,表擔心,明天她的陰謀就出來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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