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133】探望恩人
蘇羨染一覺醒來，已經是日沉西山了，抬頭，看著房間里面淡淡的光線，有一種恍惚的感覺，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實。%&*";
「娘娘，醒了？」
雁兒听到里面細微的動靜之後，走了進來，幫她將衣服穿好。
「皇上呢？」
「皇上去了清寧宮，說待會兒回來用膳，你要是餓了，御膳房又剛做好了新口味點心。」
蘇羨染擺手，從床上下來，又回頭問她︰「楚詩琪還在宮里？」
「是的，按照娘娘的吩咐，她被安排在玉致軒。御醫下午的時候去看過，說她已經沒有大礙了。」
她薄唇輕輕勾起，「石綺蘭呢？」
雁兒蹙眉，提到此人，她也是一臉厭惡的神色︰「被關押在天牢，听說皇上吩咐，先施以全身刑，再將她凌遲，估模著，現在應該在受刑。」
不得不說的是，雁兒的確佩服她的這位男主子，處罰人的手段有過之而無不及，以前就听小姐說過，他懲罰叛徒，手段凌厲，後來對付他的情敵，更是殘忍，而現在這個石綺蘭的下場，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是殺伐果斷的人啊。
「不過听說，對于那些鬧事的百姓，皇上本來說是要判死刑的，後來百官求情，說對這麼多人還是算了，皇上說看在娘娘也為他們求情的份上，只是發配充軍了……」雁兒將得到的前殿的消息也一股腦的說給了她听。
蘇羨染點頭，對于這樣的處罰沒有任何的意見，百姓愚昧，听風就是雨，看今天的情形，尤其是那個唐三的話，他們被這樣的「書評」洗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之前朝中就有大臣也質疑過她，百姓會相信，也不足為奇，不過軒轅寒鈺今天的舉動，卻是在幫她正名。
至于石綺蘭，要是傷到了她的寶寶，她才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她，不過，既然她已經受到了懲戒，不如，她順水推舟一把來給某些人一個警告。
「走吧，隨我去看看我們的‘大恩人’。」蘇羨染將最後的三個字咬得很重。
……
宮里的冷清程度，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地方可比擬的，皇宮太大，由于軒轅寒鈺並沒有選妃，宮里也沒有住其他的人，各個宮殿只有幾個打掃的宮女，其他的人基本上都被遣散出宮，而清寧宮更是如此。
早在德妃去世、軒轅浩寧被接往慈安宮之後，清寧宮便被認為是不祥之地，漸漸被人冷落而成為一座冷宮，而今軒轅浩寧進宮之後，還是選擇住了進來，畢竟，這里是他長大的宮殿。
淒清的燈光下，只有兩道同樣風華絕代的人影，軒轅寒鈺和軒轅浩寧相對坐下，兩人各執棋子，正聚精會神的下棋，空蕩蕩的大殿里只能听到棋子下落的聲音。
良久，才听得一陣干淨利落的嘆息聲︰「皇兄，你贏了。」
再無棋子落玉盤的聲響，只能听見兩人的對話。
「你有心事？」下棋的時候，最能夠看出一個人的心是否寧靜。
「是。」他直言不諱。
「說罷。」
「听說皇叔回來了？」
對于之前的事，雖然他當時也一直住在慈安宮里，但卻什麼消息都沒有得到，包括皇叔失蹤半年是怎麼回事，皇祖母也不肯向他透露，只是每當有消息傳來的時候，皇祖母都會將他支開，不過他也不是沒有看見，好幾次她一個人在榻上哭得傷心無力。
「嗯。」軒轅寒鈺漫不經心地回答︰「還有皇嬸，不過皇叔堅持要回天山，誰也攔不住，你若想他們了，以後可以去看看。」
「好。」
「在外學習得如何？」招手，一個宮女過來，將棋盤收拾干淨，又有幾個宮女進來，送上幾碟剛出爐的點心。i^
軒轅浩寧稚女敕的臉上掛著一抹凝重之色︰「不外出，就不知道民生疾苦，邊境戰亂不斷，很多百姓都是從那邊逃難回來，路上風餐露宿，還有不少人死于疾病、酷暑、饑餓……」
他點頭︰「這就是叫你回來的原因，邊境的事，的確該平息了。」
「皇兄的意思是？」
「你也不小了，皇兄決定讓你前去邊境磨練一番，墨雨已從北郡回來，這一次，你隨他一同趕往邊境，助陳通、楚厲守住大秦的邊境。」
「可是，皇兄不是說要御駕親征？」
軒轅寒鈺淡笑︰「你皇嫂有孕在身，走不開。」
「皇嫂她，懷孕了？」他驚訝，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難怪今天他說要去看她的時候，踫到了蘇逸凡，他會說皇嫂服藥睡下了。
軒轅寒鈺只笑不答，但是眼底的情緒已經證實了。
「臣弟遵旨。」見狀，軒轅浩寧也爽快的答應了。
只是，軒轅寒鈺還有吩咐︰「今天發生的事，你也有所耳聞吧，石綺蘭想謀害她，朕已經下令讓楚厲接手石棟手中的二十萬大軍，不過一旦石綺蘭死的消息傳到了前方，石棟可能會背水一戰。」
「臣弟也听說過，石棟在邊境，一直都有異動，似乎是在記恨皇兄上次將他降職的事。還有楚厲，他似乎也有野心……」突然醒悟過來，墨色的瞳眸直直地看著他︰「皇兄是想讓他們兩敗俱傷，削弱他們的兵力？」
「嗯。」軒轅寒鈺滿意地點頭。
然而，剛剛還因為發現了這一計謀的軒轅浩寧又蹙著眉︰「可是，這麼做也有風險啊，石棟手中的二十萬大軍，自然不是楚厲百萬大軍的對手，而且皇兄你親自下令，讓楚厲接手兵權，如果這兵權落到了他的手中，豈不是增加了他的氣焰？」
「對，所以才讓你和墨雨去看著他，如果他有異動，立刻除之，陳通會助你們一臂之力。」
「臣弟一定竭盡所能，為皇兄分憂！」
「嗯。」
正在這時，內侍進來通報，伏在軒轅寒鈺的耳邊說了幾句話，軒轅寒鈺笑著對他說道︰「朕先回了。」
軒轅浩寧知道是蘇羨染醒了，站起身來，恭送他遠去。
只是，等他走了，一個人看著空空蕩蕩的大殿，心里頓時升起一抹淒涼的情緒。
……
玉致軒里，香霧繚繞，淡雅的清香縈繞在鼻尖，熟悉的味道讓蘇羨染凝起了眉。
「慈安宮里的味道？」雁兒也是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眉尾一挑，看著蘇羨染。
蘇羨染斜勾著唇，輕輕搖頭，帶著她走了進去，讓身後跟隨的宮女、內侍們留在外面等候。
楚厲在邊境立下了不少的功勞，軒轅寒鈺賜了他不少的東西，也包括這種燻香，所以此刻能夠在這里聞到這個味道，她也沒有吃驚。
「皇後娘娘駕到。」
蘇羨染進去了之後，發現楚詩琪正掙扎著準備下床，但是她因為身子虛弱，行動不便，掙扎了好幾次，不僅沒有起來，反而險些將剛包扎好的傷口崩開。
蒼白沒有血色的唇微微張開，聲音里也是透著一種惹人心疼的虛弱︰「皇後娘娘……恕罪，臣女……」
蘇羨染已經走到了床邊，站在床前看著她，眸中滑過一絲心疼︰「不必多禮，你有傷在身，還是養傷要緊，本宮過來看你，只是想感謝你今天兩次相救，若不是你，本宮和懷中的胎兒，恐怕就要被那惡毒的女人算計到了。」
提到今天的事，楚詩琪很快紅了眼眶，在被雁兒扶起，靠坐在床上的時候，眼淚也砸下來了好幾滴，蒼白的小臉上還掛著清淚，這幅虛弱的模樣，被大多數男人看到了，恐怕都會抱進懷里，狠狠地安慰一番。
「皇後娘娘言重了，是臣女識人不清，我還以為，綺蘭還是以前那個和我一起玩到大的、天真善良的妹妹，只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有如此深的心計。」又是落了兩滴淚，只是，她傷在右肩上，習慣性地抬手，卻突然嘶了一聲，左手慌忙捂在了肩上。
蘇羨染將手中的帕子遞給雁兒，示意她幫她擦去。
感覺到臉頰上傳來的輕柔的觸感，她猛然抬頭看著她，「娘娘，這怎麼可以……」
雁兒是她貼身丫鬟，掌管鳳棲宮里的內務，官階不低，她怎麼敢讓雁兒動手服侍她？
蘇羨染笑道︰「說起來，你是本宮的救命恩人，這一點，有何不可？」
「可是……」
蘇羨染打斷了她的話，「沒什麼可是，本宮說可以就可以。」
「是。」她低著頭，任由雁兒將她臉上的淚痕擦干淨。
「臣女斗膽，請問娘娘的身子如何了？」待雁兒讓開之後，她抬頭看著她。
蘇羨染微微一笑，也沒有客氣，直接在床邊坐下，拉著她的手，「果然是蕙質蘭心一般的妙人，你為本宮擋了一刀，本宮還沒有問你的傷勢，你反而關心起本宮來了。放心，都沒事，御醫說只要靜養幾天，就好了。」
她輕輕垂下眼︰「娘娘謬贊了，臣女身份卑微，自然無法與娘娘相提並論，能夠勞煩娘娘移駕看望，已經是榮幸之至了，怎敢居功？」
蘇羨染眸中閃過一絲鄙夷之色，果然會裝，既然如此，她就陪她玩玩。
「你的傷呢？」輕聲道︰「本宮有孕在身，皇上也不讓把脈，不然的話，本宮親自幫你看看。」
「不敢勞煩娘娘，御醫說過，過幾天就好，只是臉色蒼白，看上去有些嚇人罷了。」
「嗯，也好，本宮已經吩咐過了，在你重傷未愈之前，就留在玉致軒養傷吧。」
楚詩琪略帶驚慌之色︰「這怎麼可以？臣女不過是外人，不能……」
「救命恩人豈是外人？沒事，這件事皇上也準了，沒人敢說什麼，你且安心養傷就是。」說著，抬頭打量了一番屋子里的擺設，又低頭看著那邊的燻香爐，笑道︰「喜歡這個香的味道？」
她臉色一紅，「這香清雅，味道很好，聞著可以陶冶情操，只覺得置身于一片清淨的天地。詩琪斗膽，讓宮人回府將這香取了過來，不然換了地方都覺得無法安睡。」
「不礙事的，這香的確有催眠的功效，以前太皇太後宮里就喜歡點。」蘇羨染笑道︰「原來還有人能夠品出這樣的感覺來，本宮算是有知音了，不過本宮並不喜歡，總覺得香氣過于濃郁，若是能夠再淡上幾分，會更好。」
「哦，這個，臣女倒是沒有注意到。」
蘇羨染笑道︰「里面的味道，不是對香味十分敏感的人，是分辨不出來的。」
「娘娘倒是品香的高手。」她微微一笑。
蘇羨染看著她的臉，眸中隱藏著笑意，道︰「以前在家的時候，經常擺弄這些，所以倒也知道不少，你若也想學，本宮可以教你，本宮那里，還有自己調整的胭脂香粉。」
這一次的對話倒是和諧，像兩個相知多年的好友一般和氣，要不是知道蘇羨染這次來是懷著別的意思，雁兒恐怕都會認為她是被眼前的人的假象給蒙蔽了。
「可以嗎？難怪娘娘身上的味道這麼清新獨特，原來是自己調配的。」
蘇羨染拍著她的手，十分親切地說道︰「你也別太客氣了，一口一口‘娘娘’，叫得我心慌，我們年齡相仿，你又是我和肚子里的寶寶的救命恩人，就不必如此拘禮了。」
楚詩琪手足無措地攪動著身上搭著的薄被的一角，低眉順眼︰「臣女不敢。」
「這宮里冷清，就我和他兩個人，難得遇上一個你，心地好又和我交心，如果你一直這樣的話，豈不是傷了我的心？我本來也不是皇後，現在一直用‘本宮’自稱，也覺得累。」
看著她一臉的真誠，楚詩琪只好道︰「臣女逾越了。」
「不礙事。」
「對了，說了這麼久，怎麼不見人過來送藥？」
然而，話剛落音，就有宮女在外自稱是按照御醫的吩咐過來送藥的，雁兒出去，將她藥端進來，蘇羨染讓開，並吩咐宮女將藥喂給她。
楚詩琪服藥的時候，她出去了一下，雁兒也緊跟著走了。
看著兩人出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光線，但在小宮女看到之前消散了下去。
蘇羨染，你想讓我留在宮里，用我來牽制我父王，以防邊境突生事端，而我的目的是留在宮里接近你們，那麼這次，就看我們誰的目的，最先達到了。
對于蘇羨染剛才親近的舉動，她也只信了半分，這個女人要是真的這麼容易被騙的話，也不會被外面的人傳成這個樣子，不過，如果她也是在演戲的話，不妨陪她試試，反正有父王在外，她也不敢輕易動她。
楚詩琪安心地喝下了宮女遞過來的藥湯。
「娘娘，怎麼了？」見蘇羨染一出門就扶著牆，雁兒有些擔心了。回頭朝著里面看了一眼，確定楚詩琪听不見她們的對話，才問道︰「是不是她做了什麼手腳？」
蘇羨染緩緩搖頭，待到胸腔里的悶氣排盡，身子好受一些之後才道︰「你可還記得，我當初說不喜歡這個香的味道，是什麼原因？」
雁兒點，回憶剛開始東清進貢這種香料的時候，太皇太後說要送給她，但被她拒絕了，只是，疑惑地道︰「娘娘說不喜歡這香的後調，但雁兒只能判斷出來這香的前調是董衣草，中調是茉莉，後調是白檀，覺得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啊。」
「嗯，其實，里面含有麝香。」蘇羨染唇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啊？麝香？」雁兒大驚，猛然想起里面還有人，于是捂著嘴，驚訝地看著蘇羨染︰「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豈不是有心謀害……？」
伸手指了指她的小月復，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陰厲起來︰「我去殺了她。」
蘇羨染搖頭︰「這里面的成分太少，一般的人根本聞不出來，也許她自己也不知道。好了，我們進去吧。」
「可是，萬一她……」
「放心，不會有事的。」不管楚詩琪知不知道這件事，只要有了把柄，以後要除去她，也不會落了別人口實。
蘇羨染阻止了她的話，朝著里面走去，此刻，楚詩琪已經服完了藥，臉色在滾燙的湯藥的作用下恢復了些許紅潤，比之前看上去好多了。
「覺得如何？」蘇羨染走進，柔聲說道。
「嗯，好很多了，也恢復了一些力氣。」
蘇羨染點頭，抬頭看了看外面接近暗沉的天空，突然一笑︰「你恨她嗎？」
她？
楚詩琪心里一驚，暗自想著她說的這個「她」會是誰。片刻便得出了答案，因此道︰「娘娘說的可是綺蘭？她，現在怎麼樣了？」
「想去看看她嗎？她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這件事是皇上負責的，不過，听說她現在在廷尉大牢里。」
「我可以去看她嗎？咳咳咳……」由于激動，說話的時候，反而咳嗽起來，藥的香味，瞬間彌漫開來，而她的唇間，竟然還有著一抹血跡。「咳咳咳，娘娘息怒，綺蘭是我兒時好友，雖然她對娘娘和我做出了這樣的事，但我真的不恨她，她只是愛錯了方法而已。」
她說的真誠，眸中的焦急與同情，並不像裝出來的，蘇羨染捏著帕子為她拭去了嘴角的血，她也沒有像第一次那樣閃躲，反而落落大方地接受了。
「想不到你竟然對待傷害過你的人，我也只能說你太善良了，我們一起看看吧，不過待會兒不管你看到什麼，你可要承受得住。」
她點頭，似乎是想到了石綺蘭在大牢中經受的折磨，同情的眼淚又滿了框。
遲到了幾分鐘，☉﹏☉b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