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宮里倒也清靜,蘇羨染只呆在自己的宮里,靜待著外界的消息傳來,而玉致軒那邊也是安靜,想來楚詩琪與她的心思無異吧。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邊境的動亂,早已經發生。
楚厲在听到消息的時候,臉完全沉了︰「皇上想讓本侯與石棟手下的二十萬人互相殘殺,而他好坐收漁翁之利,哼!」
眼角的那不屑的神情,似乎是在嘲笑軒轅寒鈺過于低級的政治手段。
楚詩琪在大街上「救」了皇後,而軒轅寒鈺讓楚厲代為接收石棟手中的二十萬大軍,看似是對他的女兒「救了」皇後的獎勵,可實際上,他要殺了石棟,又要奪回他的兵權,石棟又豈會乖乖就範?
而軒轅寒鈺將這件事交給他,分明是想將麻煩惹到他的身上,讓他們兩方損兵折將,而他楚厲也不是傻子,如此大傷元氣的事怎麼可能會做?雖然他手上有五十萬的兵馬,對上石棟的二十萬沒有多大的壓力,但若真的要拼起來的話,也會造成不小的傷亡。
只是,想到了臨行前女兒對他說過的話,老臉上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隱晦的表情,看不清虛實。
軒轅寒鈺,你可知道你這麼做,只能使你自己損兵折將?這一次,你會為你愚蠢的行為付出更大的代價,哈哈哈,既然你如此好心,那麼這二十萬大軍,本侯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
又過了幾天之後,楚詩琪的傷口大致已經愈合了,抬頭看了看外面燦爛的陽光,她心里琢磨著,這麼幾天了,父王那邊的事情也該解決了,于是準備下床出去打探情況。蘇羨染好幾天沒來了,她也該去給她請安了。
然而,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宮女在兩個宮女的帶領下進來了。
她好奇地看著她,只覺得她很眼熟卻沒有認出來。
「郡主,這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紅袖,奉了娘娘的懿旨過來。」
原來是蘇羨染的宮女,難怪看著眼熟。
「奴婢見過郡主,娘娘說今天天氣不錯,請郡主去御花園東面的湖心亭上一坐。」紅袖傳達著蘇羨染的話。
想不到她竟然主動找上她了,楚詩琪在心里笑著,應好︰「正要去給皇後請安,你在前面帶路吧武煉巔峰最新章節。」
這些天一直在養傷,對皇宮也不甚熟悉,紅袖在前面引路,她跟在後面,楚詩琪試探道︰「好幾日沒有給娘娘請安了,她身體如何?」
紅袖看上去年歲較小,一臉的稚女敕,梳著小丫鬟式的雙環髻,充滿著朝氣,對于她的問話,自然是有問必答,也沒有任何顧忌就道︰「回郡主的話,這些天一直是好的,就是孕吐很嚴重,不過也沒有什麼大礙的。」
楚詩琪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不過她卻肯定,今天必定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以往蘇羨染從不會找她,但今天就這麼巧將她叫過去了,她可不信這是巧合。
但這整個宮里都是蘇羨染和軒轅寒鈺的人,她自然不會問的太多,免得露出了破綻。
果然,紅袖卻是朝著四周看了一眼,眼見周圍沒有別人,才小心地回過頭來,好意提醒她︰「不過郡主今日可小心了,娘娘剛剛和皇上吵了一架,心情不好,所以才出了寢宮透氣。」
楚詩琪不相信地擰眉︰「皇上和皇後吵架了?」
可能麼?軒轅寒鈺不是一直都寵著蘇羨染嗎?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和她吵架?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是真的,郡主不知道呢,娘娘這些天脾氣不好,每天鬧騰著,以往皇上都是耐著性子听她的,今天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皇上生氣了,娘娘也生氣了,什麼都不管就跑出來了,雁兒姑姑在身後追著,也不見皇上追出來,後來娘娘一個人在湖心亭上坐了很久,才想著要找郡主出來聊天。」說完,自覺地閉嘴,又朝著周圍看了一眼。
妄自議論帝後之事,可是大罪啊,要是被雁兒姑姑知道,她會受罰的。
楚詩琪看著小宮女緊張的神色,確認了這件事之後,眼底滑過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蘇羨染,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穿過好幾條蜿蜒的小路,走過疊疊的花叢草叢,終于來到了碧波蕩漾的湖水邊。
微風徐徐吹來,吹散了夏日的炎熱,風中的濕意更加重了空氣中的陰涼,湖邊的柳樹垂著枝條,在湖邊搖曳著身姿,湖中的一座小亭子上,兩道人影依稀可見,那道淺黃色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看到這里,楚詩琪不禁覺得周圍的景物都帶著一份喜感。
湖邊有一條小船,待她過來了之後,一個年老的嬤嬤請她上船,又將她送到了亭子上。
「楚詩琪見過皇後娘娘,給娘娘請安,娘娘千歲……」跪下行禮,然而,才說到這里的時候,卻被蘇羨染親手拉起。
她抬頭看著她,卻見她的臉上有一抹掩藏不了的失落。
蘇羨染強笑,道︰「不是說好了不必行大禮麼?這才幾天你就忘了?」
楚詩琪順勢起來,道︰「詩琪不敢忘,只是規矩總不能廢。娘娘身懷有孕,還是趕快坐下吧。」
雁兒過來搭手,扶著蘇羨染坐在放著軟墊子的石凳上面。
「你也坐吧,今天就想找你說說話,對了,你的傷好了嗎?」
「多謝娘娘掛心,已經沒有大礙了。」楚詩琪回之溫柔的一笑。
「好。」只是,說完了之後,卻是神色落寞地看著湖面上因風泛起的漣漪。
一層層的波浪由遠及近散開,輕輕拍打在亭子上,發出歡快的聲音,越發顯得此刻的沉悶與壓抑。
「娘娘有心事?」
雁兒站在兩人之間的空閑地方,提起茶壺倒茶,墨綠色的液體從紫玉壺從傾瀉出來,一股淡雅的香味飄散著空氣中,不過瞬間又被微風吹散開重生為官。
蘇羨染寡淡地一笑︰「被你看出來了?」而後又伸手模著臉頰,自言自語道︰「也是呵,好長時間都沒過這種感覺了,想裝作開心也裝不了。」
楚詩琪勸道︰「娘娘何苦煩悶?現在可要注意到孩子啊。」
她點頭,伸手撫了撫小月復,一臉的淡漠,又道︰「要不是為了這個孩子,我就一個人遠走高飛了。」
楚詩琪詫異,慌忙跪下︰「娘娘萬萬不可如此說啊,若是讓皇上听見,可……」
只听得她冷笑一聲︰「叫他听見了又如何?治我一個大逆不道的罪名?那我巴不得他听見。」
明顯是在賭氣了,楚詩琪暗想,他們應該吵得挺厲害的。
雁兒也在一旁勸她︰「娘娘,不是出來散心的嗎?何必又想這些不開心的事而鬧得不愉快?」
蘇羨染嘆氣︰「也罷,不說這個,其實今日找你過來,還有別的事。」說罷,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汲了一口。
「詩琪洗耳恭听。」
蘇羨染笑她︰「又這麼客氣干什麼?」而後回歸正題,「你好久沒有收到過你父王的家書了吧,前些日子,皇上讓他收回石棟的二十萬兵權。」
只是在提到「皇上」這個字的時候,聲音明顯冷了幾分。
楚詩琪的眸子,有微微閃亮的光線,裝作一副父女情深的樣子,語氣酸酸的,似乎是想楚厲了。「是啊,不知父王近況如何了?戰場凶險,詩琪的確為父王擔憂。」
蘇羨染道︰「很好,你且放心,听說石棟已經被他殺了,而他手下的二十萬大軍也盡歸他的手下,呵呵,不過中途還是有些小摩擦,石棟不肯交出兵權,兩方發生沖突,損失了好幾千人。」
只是她笑得淒涼,听的楚詩琪有一種發麻的感覺,一陣涼風過來,明明該是很舒服的,可她卻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詩琪斗膽問上一句,娘娘是因為這個,而與皇上吵架嗎?」
「果然都瞞不過你。」蘇羨染嘆息︰「我分明是為了他好,可他偏說我是婦人之見,又說我婦人之仁,呵呵,好啊,他這麼重的疑心,我倒要看看將來還有多少人肯為他賣命。」
又是賭氣的一句話,听得楚詩琪雲里霧里。
「娘娘也別氣了,也許皇上有自己的考慮啊,他是不想你為這些小事操勞。」體貼的一語,立刻拉近了她與正在氣頭上的那人的距離。
蘇羨染感激地握著她的手,「他若是能像你一樣懂我就好了,你來給我評評理,你說,是他要讓靖遠侯接收石棟的兵權的,可是,等到你父王完成了任務之後,他卻又說,石棟的二十萬大軍才損失了幾千人,怎麼可能?若是真的打起來,怎麼可能才死了這麼少的人?」
楚詩琪心下一驚,暗自想到,他們怎麼會知道?
然而,蘇羨染的話還沒有說完︰「你說他這不是疑心病又是什麼?我也勸他啊,說也許那群士兵知道效忠皇上,並沒有听從石棟的話反抗,可他還是說不可能,那些人都是石棟的老部下了,對主將肯定會有感情,一般都是認人不認聖意。又說,如果不是石棟吩咐他們投靠靖遠侯,根本不可能做到。」
微風陣陣襲來,楚詩琪只覺得脊背陣陣發涼。
「你說,石棟為什麼會投靠你父王?難道他是要謀反嗎?還有,他又說,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石棟是不是真的死了,還不可知,你說,他這不是懷疑你父王嗎?」一臉的憤怒之意,看得楚詩琪也心驚膽戰舵爺。
撲通一聲重重跪下,道︰「娘娘,我父王絕對沒有別的心思,請娘娘千萬不要誤會。」
膝蓋撞得生疼,肩上的傷口似乎也被扯得裂開了,撕裂般的感覺一直蔓延到胸口處,疼得她快要窒息。但現在,很明顯沒有別的心思注意身上的痛楚,她就不明白了,這麼精密的計劃,怎麼會被軒轅寒鈺知道?
難道軍營中出了奸細?可是那些人都是一直跟著父王南征北戰,出生入死,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背叛他了?
楚詩琪一直都想不明白這件事。
是的,她讓石綺蘭死在軒轅寒鈺的手中,就是為了配合父王奪取石棟的兵權,或者也可以說,是讓石棟能夠死心塌地的跟著父王,反抗軒轅寒鈺的統治。
石綺蘭一死,軒轅寒鈺必定會讓父王接收石棟的兵權,這一點她並沒有算錯,而她在大牢里上演的那一出戲,就是為了讓遠在邊境的石棟知道自己的女兒的下場有多淒慘,最後還是因為她的求情,而使石綺蘭痛快地死了,沒有經歷更多的非人的折磨。
這麼做,也是為了讓石棟能夠對她感恩在心,增加他投靠父王的幾率,以及,挑起他對軒轅寒鈺夫妻的恨意。
再加上軒轅寒鈺下令,讓父王親手殺了石棟,這無疑又給他們創造了機會,俗話說天高皇帝遠,石棟到底是死是活,還不都全憑著父王的一句話?只要父王能夠全動石棟與他共謀大事,不僅能夠保住他的性命,日後還可以為自己的女兒報仇,如此劃算的交易,石棟又怎麼會不答應?
不過他們明顯知道軒轅寒鈺此人不容易騙過去,如果那二十萬大軍就這麼乖乖地順從了,他們一定會想到里面有貓膩,因此父王才會想出折中的辦法,讓兩軍假意廝殺,損失了幾百人,再謊報數據上報皇上……哪知,這樣天衣無縫的計劃,居然會被軒轅寒鈺識破了?
不過好在,軒轅寒鈺還只是懷疑,並沒有證據證明這一點,要不然以他的性子,一定立刻發兵了。
就在楚詩琪沉思的時候,蘇羨染開使喋喋不休︰「唉,你怎麼又跪下了?放心,我沒有這個意思,不然也不會和他吵起來了。靖遠侯為了大秦南征北戰,一直盡心盡力,要說他有別的意圖,我也不會相信,只是那個人,現在疑心病重的很,連我都不信了。你說,要是靖遠侯真的想謀反,你還會拼了命救我嗎?」
她听得一顫,想不到皇上已經懷疑到父王的頭上來了,但卻佯裝鎮定,答道︰「多謝娘娘理解,詩琪敢以性命擔保,父王對大秦,對皇上絕無二心。」
蘇羨染滿意的一笑︰「看吧,我就說呢,你父王怎麼可能連你的性命都不顧了,你現在就在宮里,他要是敢謀反啊,頭一個連累的就是你。我也是這麼勸他的,哪知道他完全不肯听我的。上一次我不過是無意中看到了他放在御書房里面的折子,哼,居然小氣得不肯讓我再進去了。他當我喜歡看這些東西嗎?要不是為了他的大業,我才不屑呢。」
雖然蘇羨染都是在幫著她說話,可楚詩琪卻覺得,有一把刀一直在頭頂上晃著,似乎一不小心就會掉下來,這是蘇羨染的話給她的錯覺麼?可她明明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啊。「多……多謝娘娘。也許,也許皇上也怕娘娘累著了。」
似乎是發現了她語氣中的不對勁,蘇羨染好奇地問她︰「你很冷嗎?怎麼身子都在哆嗦,這里很涼快啊,風大,吹著很舒服。唉,你怎麼還不起來啊?也別跪著了,不然待會兒傷又復發了。」
楚詩琪緩緩站起來,心里卻想著︰你不說話,我敢站起來嗎?
跪的時間不長,但雙膝卻生痛發麻,但在蘇羨染的面前,她也不敢做出什麼舉動。想到以前告誡過石綺蘭的話,而今只覺得全都應驗到了自己的身上,或許她真的不該招惹蘇羨染,她現在是在給她懲罰嗎?強壓下心里的不痛快,道︰「謝娘娘關心,不冷穿越三國一統山河最新章節。」
「哦,要是冷了,我讓雁兒幫你取一件披風過來,呵呵,剛剛跟你說了這些之後,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對了,我說到哪了?」不等她們提醒,她又道︰「哦,記起來了,說到靖遠侯謀反的事了。」
楚詩琪面色一變,也不顧自己是剛站起來的,就地跪下︰「娘娘,父王絕無此意,請娘娘明察啊。」
謀反可是滅九族的大罪啊,而且出師無名,會被天下唾棄並且討伐,雖然父王有這種想法,但在沒有合適的機緣下,他也不敢輕易這樣做啊,蘇羨染這麼說,豈不是冤枉他們了?
蘇羨染後知後覺,「我說錯話了嗎?」
雁兒在一旁提醒︰「娘娘,靖遠侯沒有要謀反。」
蘇羨染這才恍然大悟,「是我的錯,肯定是被他氣糊涂了,居然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了,詩琪你也別在意,起來吧。」又親自上前扶她。
楚詩琪心有余悸,打量著她,卻見她一臉無辜的神色,又看不出別的情緒來,只好打消蘇羨染是故意做的念頭來。可是,這樣跪下去,雙腿真的很疼啊。
她暗自咬著唇,心想著下次一定不能被蘇羨染的話唬住了,不然,這雙腿遲早得殘廢。
蘇羨染扶她坐下,自己卻並不坐,看著亭外的盈盈湖水,語氣中全是對軒轅寒鈺的控訴︰「更可氣的呀,他居然非說宮里頭有奸細,與邊境的人互通消息。哼,整個皇宮,不就這幾個人嗎?以前也沒見發生這樣的事啊,說來說去,他不就是指名道姓在說你嗎?」
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又听得身後撲通一聲,楚詩琪眸中噙著淚水,卻被她生生逼住了,「娘娘,詩琪絕對沒有與父王有過任何消息往來,求娘娘明察,還詩琪一個公道。」
楚詩琪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因而一臉的委屈︰「前些日子詩琪都是在玉致軒里面養傷,從未出過玉致軒一步,兩個宮女可以作證的,娘娘,試問詩琪怎麼可能瞞過皇宮大內侍衛而與遠在前線的父王互通消息呢?」
看著她激動的表情,蘇羨染幾乎忍不住笑意,雁兒趁著兩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撇過臉去,對著湖水幸災樂禍地笑,想不到娘娘的演技這麼好,居然還可以裝成這麼無辜,不過這樣惡整楚詩琪的感覺也挺不錯的。
蘇羨染抿唇,強壓住笑意,一臉嚴謹地說道︰「是呀,這麼簡單的問題,誰都知道,皇宮大內侍衛這麼多,難道連一個弱女子都看不住?可他偏偏不信,還說要派人監視著你,我說不用了,他就說我是婦人之仁,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可能那麼對你?分明是他恩將仇報。」
「皇上懷疑詩琪,也是應該的,畢竟以前是我父王不對,他不該為了想讓皇上為大秦開枝散葉,而將我推上朝堂,在皇上面前一舞,那晚掃了皇上的興,詩琪真的很抱歉。」語氣中的心酸,听得人的心都跟著軟了。
「這怎麼能怪你們呢,是皇上他不識好意。你也別動不動就跪下了,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利索吧,小心復發了,到時候會更加難受的。」
蘇羨染再次上前扶她,楚詩琪早已被她折騰地雙腿發軟,這一次沒有半分拒絕的意思,雙手搭上了她的縴縴素手,這一次只好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
雙膝已經離地有半寸高的距離,然而,蘇羨染突然雙眉緊鎖,一種不好的預感頓時涌上楚詩琪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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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系上蘇羨染的話,親們看懂了楚詩琪陷害石綺蘭的原因了木有?接下來,某女會更加悲劇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