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和軒轅寒鈺說話期間,蘇羨染並沒有出宮,而是留在了大殿上。愛殘顎只是,軒轅寒鈺出來的時候,一如先前的淡定與平靜,深邃的眸中看不到任何別的情緒。
兩人並肩而走,都沒有開口。只是,快穿過御花園的時候,卻迎面遇上了軒轅恪和皇後、太子等人。
軒轅恪看見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面上有薄怒之色,隱忍著不痛快,帶著身後的人從他們的面前走過去,此時,軒轅寒鈺禁足已有半月,不需再守規矩,他再也不能說什麼了。
蘇羨染看著皇後氣色很不錯,便知道軒轅恪並沒有因為左相謀反的事牽連到他們了,而且很可能皇後因為救駕有功,又重新博得了他的寵愛。
嘴角噙著冷笑,看來皇後也不是一般的人啊,知道在最後的時刻,選擇怎樣的方式保住自己的地位,當然,還有軒轅浩宇的太子之位。
「鏟除了左相一黨,朝中無人能與軒轅浩宸抗衡,父皇自然不會看著有野心的人得逞。」軒轅寒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幽幽地說了一句。
扶持太子,是對軒轅浩宸最好的防範。
「帝王心難測。」蘇羨染感嘆了一句,軒轅恪看似喜歡賢妃,處處為她著想,寵著她,可在面對天下的時候,還是不能將皇位交給她的兒子;對皇後,恐怕他也是如此。
「女人心更難懂。」他直視著她的眼楮。她說帝王心難測,可他至少還能夠看出他父皇在想些什麼,打著什麼主意,可是她的心,他卻怎麼也看不透。
蘇羨染知道他在說她,淡然一笑︰「王爺何必為難自己。」既然難懂,就此放手,豈不是對兩個人都好?
「本王喜歡迎難而上。」他相信,終究會有那麼一天,她的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而且,沒有摻雜任何別的情緒。
蘇羨染無奈,他薄唇動了動,還是將想說的話咽下去了,也許現在說,並不是時候。
只是,她並未意識到自己的處境,見他沒事,也就此告辭。
只是,第二天晚上,雪無憂來了。
雁兒心情恢復了少許,見他來了,心里也不知是什麼滋味。
以前只道九王爺對小姐好,她希望他們能夠在一起,可是後來出來一個有力的競爭對手,雖然雪莊主後來的表現還不錯,可她還是支持軒轅寒鈺,不喜歡看到小姐和雪莊主在一起,可是,直到最近才知道,原來都是一個人。
不過見他穿著白色的長袍,沒有帶面具,還是稱呼他為「雪莊主」。
蘇羨染正在看書,見他來了,放下手中的東西,擰眉問他︰「怎麼這麼晚過來了?是不是凡兒出了事?」
搖頭︰難道在她的心里,只有凡兒了嗎?
「難道是皇叔?」
「都沒事。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雙目灼灼,似有期待地看著她。
蘇羨染想了想,搖頭︰「什麼事?」
他看了雁兒一眼,雁兒識趣,立刻退出去了。
「婚事。」兩個字,言簡意賅。
蘇羨染驀然一驚,她自然不會忘記。
只是,皇上許下的半年之期,他並沒有遵守,當初軒轅恪說過,他不能建功立業,她的婚事便與他無關。上次蒼洛失守,正中軒轅恪下懷,也就是說,如果軒轅恪在這個時候為她賜婚,不管是要讓她進宮做皇妃,還是隨意將她許配他人,她都是沒有權力拒絕的。
可是,那次,雪無憂用小靈狐誘她入圈套,還說要上門提親,若不是她最後說的那句「君子不強人所難」,恐怕他真的在第二天的時候就來右相府了。
回想著往事,只覺世事弄人,當初她主動找上他,被他拒絕,而今她卻一再地拒絕他了。
「皇上最近為了宇文強謀逆一事心煩,還要平衡太子和秦王的勢力,無暇顧及你的婚事,一旦他有了精力……下一個就是你。」昨日的時候,便已經看出來了,父皇對她,還是有著一股很強的佔有欲。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想得到,這是作為一個帝王的偏執。
蘇羨染想了想,道︰「所以我沒有選擇的機會了麼?」
眼下,能與軒轅恪抗衡的,便是雪無憂,如果她不願嫁給軒轅恪,那便只能嫁給他了。
听出了她話里的不情願,可他還是說道︰「沒有。」
蘇羨染陷入沉默中,沒有說話,這樣的選擇,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默不作聲重重地刺痛著他的心,當初她提出的條件,現在答應,就這麼難麼?伸手握著她的肩,低著頭,正好直視著她的雙眼,看著她,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染兒,我愛你,嫁給我!」
蘇羨染被他這番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有些發懵了,好容易理清了思路,回絕道︰「我不能答應。」
手指輕輕顫了顫,緩緩合攏,似有不甘,想抓住些什麼,卻又覺得無力,手中仍是一片空,最後還是輕輕放開,聲音飄渺還帶著些悲痛︰「你不願?」
即使他放段,願意答應她的三個條件,只為了護她周全,讓她免受軒轅恪的騷擾,「風波過後,你若還是不願,我絕不勉強。」
蘇羨染看著他,卻不作聲。
他的心完全被刺痛了,扶著她的肩,手卻在顫抖︰「難道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不相信,以為她多少會對他有些感覺的。若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不在乎,為何在他失意的時候,她任他抱著不反抗;他和皇祖母有矛盾的時候,她會幫忙說話,還主動將宇文強的死攬在自己身上;給皇叔治病那次,知道他心情不好,主動將話題引到治療的事情上……回宮的時候,皇祖母找他說話,可她卻等在大殿上未曾離去……
難道這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
輕輕推開他的手,道︰「你對我太過了解,了解得就好像另一個我,能夠知道我的心里想的是什麼,可我並不需要這樣優秀的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的生活被別人安排了,取代了,所以我們頂多只能算是知己,而不會是戀人。所以我對你的感覺,只是朋友。」
朋友?他早就說過,他不需要朋友,從小到大都沒有,所以現在也不要了。心,鈍痛著,卻不能不接受這個事實。「你要如何拒絕他?」
他不想勉強她,所以提前過來和她商量,可是那人卻不會在乎她的感受,到時若一道聖旨下來,就算她不願意,也不能不答應,為了右相府考慮,她不會公然抗旨,可是她就要嫁給他了麼?
她嘆了口氣,古代婚姻大事都不能自己做主,就算她有著現代人的意識,也無法改變這個現實,若是聖旨下,她的確不能抗旨,可是,嫁給皇上,做他眾多妃子之中的一個,顯然是不可能的。
「我不逼你,只要在聖旨宣讀之前,你改變主意,都可以找我。」提腳,準備離去,只是,卻听得身後的幽幽嘆息聲。
「既然非嫁不可,那嫁給軒轅寒鈺可好?」若是非要從他和軒轅恪中間挑選一個,那麼她選軒轅寒鈺。
腳步一頓,「可以。不後悔?」
「無悔。」
「好。」得到了確定的答案,就此離開,或許他需要時間考慮自己的問題。
蘇羨染自然相信他的實力,既然將事情交給了他,也就不用再管,只是她知道,就算日後兩人成親了,他們之間的感覺還是不會變,「只娶,不踫,再休」,當初她提出的三個條件,他終是答應了。
原來,一切繞來繞去,還是回到了原點。
住在城外莊園的那三天里,雪無憂吩咐人去了雪殤山莊,將蘇逸凡接過來,讓他們姐弟相聚了短短的三天。
只是,她還記得他听到左相府被滿門抄斬的時候,臉上的驚愕與內疚。
「姐姐,你真的殺了所有的人?」他的眸色,還帶著一絲異樣的綠光,只是蘇羨染卻放心了,伸手輕撫著他的發。「姐姐知道凡兒很善良,所以報仇的事,交給姐姐來做,我不會讓欺負你的人還安然地活在世上。」
宇文強謀反的那天,左相府就已經被抄家問斬了,只是他,卻因為皇後的求情而暫時收押天牢,不過後來,因為她和軒轅寒鈺去天牢,被太後發現,太後為了守住某個秘密,終是殺人滅口,卻對外宣稱宇文強是畏罪自殺。
他勉強地笑了︰「凡兒會為了姐姐長大,以後保護姐姐不被惡人欺負。」
蘇逸凡的病情很穩定,體內的「碧瞳」沒有復發的趨勢,也令蘇羨染放心了些,只是那最後一種解藥仍沒有下落,她也只能將希望放在風若清送她的書籍上面。
因此,這些天在落花軒,只是看書。自從蘇婉蓉出嫁之後,三位姨娘也沒再過來找過她的麻煩,落花軒又恢復以前的靜謐,這對她來說,自然是好的。
雁兒只照料著小雪貂,偶爾配幾瓶「瓊漿玉露」出來,不讓它去打擾蘇羨染,只是,當她看著房間里面的人日日看書,似不知疲倦的時候,便有些不安了。
入夜之後,突然電閃雷鳴,下起了大雨,雨淅淅瀝瀝,不斷地洗刷著院中的芭蕉葉,拍打在紙糊的窗紙上面。
忽明忽暗的強光有些嚇人,外面陰厲的風聲不斷。
「小姐,天色不晚了,明日再看吧。」雁兒將手中的白色袍子給她披上,並勸她休息。
桌旁,是一堆厚厚的書籍,里面全都是醫藥方面的知識,不僅是風若清留給她的,還有她收集的書。而她的面前,攤開的書頁上,已經布滿了娟秀的字跡,裝訂成冊的小冊子,是她這些天來寫下的手稿。
蘇羨染頭也未抬,視線未曾離過手中的書,另一手還不停地抄寫著筆記,道︰「你先去睡吧。」
風若清留下的手稿她全都看完了,卻並沒有找到他所說的關于「碧瞳」的另一種解法,這幾天又看了好幾遍,還是沒有發現什麼,現在想來,恐怕是當時他擔心她不肯要,故意這麼說的。
只不過有一點他沒有騙她,關于「碧瞳」、「無欲」,他研究過很多次,里面有很多詳細的說明,所以蘇羨染此番的收獲還是不小。
只是,凡兒的病要想完全治好,還得尋到那最後的一味藥材了。
雁兒只得無奈地退出,懷中的小雪貂也用幽怨的眼神看了那邊的人一眼,似乎是對連日來的被冷落感到不滿了。
只是,雁兒正欲關上門,卻感覺到了一股推力,抬頭,正對上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莊主……」
擺手止住雁兒,將手中的油紙傘遞給她,直接走了進去。
「還沒睡?」
「嗯。」她抬頭看了一眼,卻又很快地埋頭。
徑直走過去,霸道地合上書,又在她的驚異中奪下她手中的筆,擱在架上,不由分說,打橫抱起她,朝著床榻走去,不容抗拒地命令道︰「以後再看。」
態度強硬霸道,沒有給她一絲反應的余地。
蘇羨染不明就里地盯著他看,俊朗的臉上,帶著半分惱怒與半分不耐煩,額前的碎發上,還沾染著細小的雨水,薄怒的臉色,反而比先前更有韻味。她只在心里好奇著︰幾天未見,他好似變了一個人。
美人在懷,又這樣毫不避忌地看著他,從書桌到床榻,短短的幾步路,在他看來,卻十分漫長,雪無憂似乎被她看穿了一般,眼眸微閃,不去看她的眼楮,視線下移,卻看到了一片誘人的景色。眸中的炙熱頓時多了幾分,眼底的墨色更為濃烈。
男式長袍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肩上,而她整個人蜷縮在他的懷中,肩頭的衣料滑下,露出一片光潔的肌膚,長袍里面,只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芙蓉肚兜,芙蓉花印在胸前,隨著她輕輕的呼吸顫動著,花蕊的正中,微微突起……令人血脈擴張。而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肚兜底下的白皙和誘人的溝壑。
如此香艷的一幕,對任何男人來說,都帶著致命的誘惑。饒是他自視定力不錯,抱著喜歡的女子,仍是忍不住內心的沖動。
蘇羨染只覺得肩頭一涼,隨著他的視線看去,不覺有些失禮了,干咳一聲,正欲從他的懷中抽回手,他卻先她一步,將她的外袍拉上來。
「別著涼了。」聲音低沉暗啞,如海水拍岸,波濤洶涌,顯然是動了情。
快步走到床榻邊,輕柔地將她放上去,又拉過軟被為她蓋好,蘇羨染本來想說現在不困,可他的每一個動作,溫柔中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堅決,微微沉下的臉色,讓她覺得,似乎他下一刻就會發怒了。
「閉眼!」又是兩個字的命令。
真的將眼鏡閉上,然而卻覺得額上一涼,薄涼的唇在額上輕啄,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已經離開。
「明晚過來看你。」說完,人已經消失在沉重的雨幕中。
蘇羨染後知後覺地模了模額頭,若不是感覺額上的冰涼還未消失,身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恐怕她真會懷疑剛剛的一幕是不是她的錯覺。今晚的他,著實與以前不同了。
只是,明顯感覺到倦了,也就閉著眼,沉沉睡去。
又是一日的細雨綿綿,入夜,不覺夜涼,攏了攏身上的外袍,抬頭看著窗外,並沒有什麼動靜,再看一旁的銅壺滴漏,卻發現已經到了後半夜。
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腦袋,卻不料這個動作立刻被雁兒察覺了,「小姐,你都看了好幾天了,也該……」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過來準備幫她按摩,卻感覺到她身上灼熱的溫度。驚呼︰「呀,小姐,你發燒了。」
蘇羨染用眼神阻止了她,「你先回房睡吧。」
雁兒剛抬頭,卻見雪無憂已經走進來了。
「小姐,我去給你拿……」
「先退下。」及時打斷她的話,兩手撐著桌子,站起來。這樣的表現,只會讓他誤認為她不希望昨天的一幕發生了。
只是,她卻低估了他的觀察力,見她身子微晃,似乎站不穩,臉上的慍色顯現,幾步走過來,見她臉上潮紅,直接伸手放在她的額頭上。
果然,滾燙的溫度灼了他的手,怒道︰「你就這麼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我……」話還未說出口,他已經月兌下外袍,將她裹住,又強硬地抱起她。
「我可以走。」書桌離床,只有幾步之遙,何況她不喜歡兩人之間過于親密的動作。
對于她的反抗與拒絕,他充耳不聞,只是拉長著臉,不悅地看著她,眸中的墨色,讓她都覺得,他是真的生氣了。「你再動一下試試。」
這樣的他,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軒轅寒鈺的身上,帶著痞氣與不羈,而雪無憂,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後來是似水的溫柔,她卻從來沒有見過他發怒的樣子。
果然,她不敢動了,乖乖地窩在他的懷里,有些疲倦地靠在他的肩上。看著她的樣子,心中的怒火頓時消散了大半,可還是有些不高興了。
「雁兒,準備姜湯和傷寒藥。」將她安置妥當,這才走到房間外,對在外面不知所措的雁兒吩咐。
「是。」雁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立刻去準備了。
蘇羨染睡得昏沉,滾燙的溫度燒得她全身無力,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迷迷糊糊被人推醒,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她,只是眼中的焦急卻泄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喝藥。」
「讓我睡會兒……唔……」辛辣的姜湯被灌下喉,燒得她喉管疼痛難忍,整個人也清醒了不少,而他卻霸道地將口中的姜湯全部推搡進她的口中。
剛喘口氣,他卻又將手中的藥碗橫在她的面前,命令道︰「喝下去。」
蘇羨染擰眉,眼中還有被辛辣刺激出來的淚水,可他卻沒有憐香惜玉之心,只是陰沉著臉看著她,抿唇,「我喂你?」將手中的藥朝著嘴邊湊。
蘇羨染頓時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搶過碗來,大口大口地吞下去。
雁兒站在一旁,俏臉微紅,想到兩人之間剛剛以嘴喂藥的曖昧方式,耳根子都染上了紅暈,嬌羞地避開,只在外面等著雪無憂的吩咐。
看著見底的空碗,薄涼的唇微勾,這個小女人,也只有用這種辦法對她,才會听話!
次日,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放晴,雨過天晴的空氣,總是帶著新鮮的氣息,蘇羨染睜開眼,卻見頭頂上掛著一個薰球,里面的藥材散發著熟悉的味道。
身上輕松了不少,只是覺得乏力。
雁兒進來,見她醒了,自然高興,只是卻又感嘆雪無憂的關懷備至。「小姐,雪莊主剛走呢。」
蘇羨染微微驚訝,難道他昨晚照顧了她一夜?
答案是顯然的!
「小姐你不知道,你昏睡之後,高燒不退,可急壞了他……」雙手絞著身上的衣帶,繼續道︰「雁兒學藝不精,不知道如何配制退燒的藥,又要照顧小姐,還是莊主趕回雪殤山莊,拿來南宮大哥留下的方子,為小姐抓的藥……可是在小姐醒過來之前,他卻走了。」
言語中頗有為他不平的意味,蘇羨染卻淡笑著,他知道她很快就會醒,刻意提前離開吧。
準備下床,卻被雁兒攔住︰「小姐,你不能下床,莊主吩咐過,今天必須躺在床上休息。」
蘇羨染臉色漸變,看著雁兒︰「我沒事了。」
雁兒卻轉過身去,背對著她,似乎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了,道︰「就算你下床也什麼都干不了。」
蘇羨染抬頭朝著書桌看去,卻見上面收拾得干干淨淨,一本書都沒有了,頓時不悅了︰「我的書呢?」
雁兒略帶得意之色,心里佩服著雪無憂的算計︰「收了。莊主說了,如果小姐今天不好好養病,這些書就由我保存著,直到你的病徹底好了為止。」
話說,莊主還真是了解小姐啊,知道她在床上呆不住。
蘇羨染怒︰「你到底是誰的人?」
「自然是小姐的人,不過未來姑爺的話還是要听的!」雁兒又將雪無憂的話轉告給她︰「莊主說,今晚再過來。」
蘇羨染百無聊賴,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期間,不管用什麼方法,軟磨硬泡,可雁兒就是不肯答應,只以一句「莊主吩咐的」來搪塞她,蘇羨染直捶床,恨不得將那人捶打好幾遍。
他憑什麼這麼霸道的就決定了她的事?
睡意全無,腦海中想得全是他這兩天霸道的舉動,難道是上次她說雪無憂太懂她的心思,感覺像另一個她,他們只能做知己,所以他就為了這一句話改變了?
若是以前,他只會盡可能的對她溫柔,不會表現出不滿的情緒,更不會生氣,可是現在,他的確變了……
在她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做事霸道專橫,卻知道適可而止,又不肯多停留一瞬,給他們留下足夠的時間……越想心頭越煩。
「雁兒,什麼時辰了?」
雁兒站在門口,朝著外面探頭看了一眼,回道︰「才到子時,小姐,我看過了,莊主還沒過來。」
蘇羨染干咳一聲,誰說她是在等他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昏昏入睡,卻被一陣窸窣的聲音驚醒,睜開眼,熟悉的臉映入眼簾,他的手也停留在她的臉頰邊,見她醒過來了,很快撤去,沒有半分尷尬。
「今天怎麼這麼晚?」抬頭看著他,卻正撞進他那雙深情的眸中。
「你在等我?」面上一喜,卻不動聲色,看上去,還是那般的波瀾不驚。「莊里有筆生意,出京了一趟。」
蘇羨染低頭,卻見他腳上的靴子上沾上了少許的黃泥,而衣襟的邊緣則有著青色的碎石,身上帶著涼意,看來是急匆匆趕回來的。
「南鎮離京城不近,趕回來做什麼?」很顯然,有黃泥和青石的地方,就是以青銅礦出名的南鎮了。可是南鎮離京城,一來一回至少得一天的行程。
他抿唇,似很平常︰「答應過來看你,自然不能食言。」
蘇羨染說得認真︰「那你以後不要來了。」
面上滑過失落之色,卻答應得干脆︰「好。」
轉身,連理由都不曾索要,毫不留戀地離去。
雁兒端著一碗姜湯,準備給他暖暖身子,只是過來的時候,卻見一個堅決的背影,不禁嘆了口氣︰「小姐,莊主昨天為你一夜未睡,今天奔波勞累了一天,他才回來,都沒休息一會兒,你怎麼就趕他走了?」
蘇羨染微微一愣,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什麼也沒想,拉上被子開始睡覺。
然而,卻不想,某個剛走出右相府大門的人,臉上雖然有著失意之色,但眼中卻是一片堅定︰染兒,如果你的心不能為我敞開,那我只能用這種霸道的方式強行打開;你不喜歡,我便遂了你的意。進可攻,退可守,相信總有一天,你不會再拒絕我。
只是,剛回到雪殤山莊,還未來得及休息,暗衛從黑暗中竄出來,單膝跪地︰「主子,有消息了。」
臉上的失意,終于被暗衛說的消息沖淡,自信與堅決揚滿了臉,使得原本就俊朗不凡的人更加令人著迷。
一晚上,太多的消息匯聚過來,還是一夜未睡,可他卻精神抖擻,也許,很多事的準備工作該告一段落了。
安排好莊中的事,赫然出莊,白色的身影閃進一座府邸。
早朝的時候,眾朝臣恭敬地站好,等候皇上到來。
「皇上駕到!」
眾臣垂首而立,待軒轅恪坐下之後,跪下行禮,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家免禮平身。」抬手,做了一個虛扶的動作。
宇文強謀逆一事已經告一段落,起初建議審查太子和皇後的大臣也被軒轅恪打壓下來,因此,早朝並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皇上,臣有本奏。」蘇煥清站出來,憑著在朝堂多年的經驗來看,他知道軒轅恪這次會說些什麼了,所以他必須在他說話之前,說出自己的話。
「準奏。」
「微臣庸碌無能,不能勝任右相一職,特請辭官歸鄉,請皇上恩準。」俯身磕頭行禮。
軒轅恪面色不改,道︰「右相在朝十多年,雖沒有大的建樹,但為我大秦鞠躬盡瘁,功不可沒,不予辭官,另賞良田百畝,黃金萬兩,以示褒獎。」
大臣在底下附和著︰「皇上聖明。」
蘇煥清稍帶不安,沒有立即領旨謝恩,他知道,軒轅恪恩威並施,不讓他辭官,是有自己的考慮,那麼接下來,他要說的,是不是就是染兒的婚事了?
果然,軒轅恪一語,引發了朝堂上的波瀾︰
「眾卿家若是沒有別的事,朕便宣布一件大事。右相之女蘇羨染,嫻靜溫婉、德才兼備,深得朕心……」
蘇煥清臉色微變,內心糾結著,不敢去看上面坐著的仁君明君。他知道,若是這道聖旨下了,染兒再無選擇的余地,可是他如何阻止得了?
辭官被拒,很顯然,軒轅恪知道他的想法,不肯放過他們。
只是,他卻沒有看到,他前方的人,面色比他還要難看。軒轅浩宸微微閉著眼,不願去听下面的旨意,想不到過來這麼久,父皇還是沒有打消封妃的念頭。可現在,就算他心有不甘,卻也無能為力,在她的心中,他只是她的「妹夫」,又或許,根本就沒他這個人的存在。
軒轅恪先是在朝堂上褒獎了蘇羨染一番,而後,終于說到了正題之上。「……朕欲封其為……」
然而,最後的一個字還未說出口,便被殿外清朗的聲音打斷。
「兒臣叩見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話音一落,不陰不陽、略帶心慌的語調唱諾起來︰「九王爺到。」
眾臣回頭,卻見大殿外,迎面走來一人,玄色的身影傲然獨立,他踏著霞光而來,全身上下似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光,散發著萬丈光芒,耀得人睜不開眼,哪怕以白玉面具遮臉,仍不能讓人忽視他此刻的風采,但骨子中散發出來的不羈,又讓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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