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羨染回到右相府的時候，天色有些晚了，但是從正廳回到落花軒的路上的燈卻都是亮著的。
「大小姐回來了？」蘇龍提著一盞燈籠，在路邊等著她。
笑了笑，「龍伯還沒睡？」。
「是啊，听說大小姐出去了還沒回來，就點上一盞燈。」
路上已經看不到了巡邏的護衛和僕人，下半夜的右相府十分安靜，和白日的喧鬧形成了對比。
「多謝了，龍伯在右相府多少年了？」她走在後面，突然問了一句。
「大小姐，已經二十一年了。」
「哦，原來已經有二十一年了呀。」蘇羨染重復了一句。
雖然夜里有些涼意，可蘇龍卻覺得後面的冷意讓他哆嗦了一下。「大小姐，落花軒到了。」
腳步停下，手中的燈籠後移，照亮了蘇羨染的路。
「嗯。」蘇羨染只是應了一聲，越過他，卻又突然說了一句︰「我沒別的意思，龍伯以後還是右相府的管家，但，也只是右相府的管家！」
「是，老僕一定謹記大小姐的教誨！」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進去的背影，在心里道︰「大小姐放心，莊主已經如此吩咐過了。」
只是，回到落花軒之後，卻听到雁兒說軒轅浩宸來過右相府。
「小姐，秦王要娶二小姐了，他今天過來，是送聘禮的。」
「什麼時候？」他們大婚的日子，應該是個黃道吉日吧。
「六月二十四。」
原來就是五天之後，很快了，想到某些人就要忍不住有所行動，嘴角勾起冷厲的笑。
六月二十四。
天色微亮，右相府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雖然蘇婉蓉只是嫁為側妃，但由于對象是秦王、大秦的戰神，所以這場婚事比起一般的王孫公子娶正妻還要鄭重許多。右相府一片張燈結彩，大紅色的緞帶掛滿了整座府邸，宣示出洋洋喜氣。
只是，作為新娘子的蘇婉蓉卻沒有周圍的人那麼開心，呆坐在床上，任憑喜娘將沉重的鳳冠、脂粉朝著她的頭上、臉上擺弄，滿腦子想的都是他酒醉那晚喊出的名字「染兒，染兒……」為什麼他喜歡的人會是蘇羨染？
娶她，是因為要承擔責任，還是為了不讓她留在右相府，成為蘇羨染的敵人？
「小姐，大婚之日怎麼不見笑意呢？」喜娘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樂呵呵地問她。
臉上有著一抹苦澀的笑意浮現，大婚之日，這樣的大婚，她該笑嗎？
可是，想到蘇羨染不能嫁給他，她的確笑了，臉上燦爛的笑容，的確是從心底發出來的。蘇羨染，不管你是否喜歡他，你注定是得不到了。
只是，與右相府的喜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左相府的肅殺之意。
一個安靜的院落中，數十位身穿鐵甲寒衣的將軍單膝跪地，听從著宇文秉的指令。
「待會兒以擲杯為令，本相令下，眾位將軍立刻將御花園圍住，擒住叛黨秦王，其余人若有反抗一律格殺勿論！」
「是！」
「周將軍帶人攻打皇宮南門！」
「屬下領命！」
「南將軍帶人攻佔北門！」
「屬下領命！」
「……」
宇文秉站在這些將軍的前面，帶頭喊道︰「相爺萬歲，相爺萬歲！」
其余的人識趣，也跟著大喊起來︰「相爺萬歲……」
宇文強的臉上，涌現出狂喜之情，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大殿上的龍椅正朝著自己一步步的靠近。
「事成與不成，就在眾位將軍之手！」
「屬下誓死擁立相爺！」決絕的聲音，響徹左相府。
……
皇家的婚禮，注定與平常之家不同，由于是側妃，自然不能進宮拜祭天祠，但軒轅恪卻在皇宮設了喜宴，宴請群臣。
喜宴上，新人自然是備受關注的那一對，軒轅浩宸表情淡淡，身穿著黑色的金線四爪金龍長袍，只有發箍上綁著的一根紅絲帶帶上了一點的喜慶，整個人淡漠得似乎這件事與他全然無關。蘇婉蓉則是粉紅色的鳳冠霞帔，顏色並非正妃的大紅，但是裝扮卻不減當年暮雲裳和他成親時的貴重。
她頭上金燦燦的鳳凰似乎過于刺眼，坐在軒轅浩宸另一側的暮雲裳頻頻出神，有些不願見地閉眼，卻又不得不睜眼面對著這個事實︰是的，以後秦王府會有別的女人進來了。
「王爺，恭喜恭喜！」
「王爺，恭喜了。」
「……」
幾乎每一個到場的官員都會走到軒轅浩宸的面前重復這句話，他只是淡淡地回禮。
作為親家，蘇煥清和李芙沫也受到了同等的待遇，李芙沫幾乎是很高興地與每一位大人及其夫人攀談，而蘇煥清的眼神，卻時不時地落在皇宮後妃那一桌。上一次宮宴，見證了德妃的針鋒相對，他自然為坐在那里的蘇羨染擔心著，只是他卻沒有辦法抽身過去。
「同喜同喜……」隨意地敷衍兩句之後，又是轉過頭來，看著另一邊。
李芙沫正熱情地與幾位夫人交談，並未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或許是感受到了這邊的情況，蘇羨染朝著點點頭，又靜靜听著周圍的人的對話。
因為是重大的日子，軒轅寒鈺得到許可，暫時不用禁足了，于是他也來了，坐在蘇羨染的上方。兩人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風輕雲淡，和天上和煦的天氣形成對照，沒有一絲「山雨欲來」的緊張與壓力。
軒轅浩宸的好日子，他的母妃也難得出席了這次的宴會，只是她一來，有人的臉色明顯難看了許多。
軒轅恪的身邊，只有兩個位置，而以前的話，一直都是皇後和德妃坐，可是賢妃一來，就將德妃擠到下方去了，她自然不滿了，然而另一方是皇後，她一個妃子，自然是無法與皇後相爭的。于是，所有的怨氣都沖著賢妃去了。
「賢妃姐姐，病好些了嗎？說起來我們也算是親家了，以後可要互相關照著……」她待蘇婉蓉像是自己的女兒。
「還好。」賢妃只是淡淡的開口，沒有過多的客套話。
軒轅恪卻緊張了︰「你的身子弱，經不得風，朕待會兒送你回去吧。」帝王的柔情在這一刻體現無疑，引得德妃又是一陣嫉妒，她敢說，軒轅恪在面對她的時候，從來沒有這麼溫柔過。
「不了，宸兒的婚事，臣妾自然要留下。」語氣還是淡淡的，與之前沒有相差。
看來軒轅恪真正喜歡的人，應該就是這位病重的女子吧。德妃在他的心中，不過就是一顆尚有利用價值的棋子。難怪他那麼看重軒轅浩宸。
只是，蘇羨染卻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當初杏林大會的時候，軒轅恪讓軒轅浩宸回來參加，究竟是為了皇叔，還是賢妃？
若說是皇叔，相信沒有比軒轅寒鈺更好的人選……這麼一想，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原來皇家的事，錯綜復雜，陰謀一個接著一個啊。
正想著，身邊的人掩唇低咳一聲，輕輕說話提醒著她︰「皇祖母看著你呢。」
立刻摒除所有的想法，抬眼朝著太後看去。以太後那麼多年的閱歷，一定會看出她的心思，所以在她的面前，蘇羨染不敢有任何懈怠。
太後面帶著微笑，朝著她點頭一笑，又看著軒轅寒鈺，似乎對他最近的表現還算滿意。
只是，對賢妃十分不滿的德妃，沒了發泄的對象，自然又將事端牽扯到了蘇羨染的身上。
「染兒什麼時候成了九王妃了？」她笑著問軒轅恪︰「臣妾記得，皇上似乎還沒有答應九王爺和她的婚事吧？」
果然，軒轅恪似乎記起了什麼事，略微眯著眼，朝著他們兩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次都是軒轅寒鈺將她拉過來的，可是這次卻與上次不同了，蒼洛失守，也就意味著他們之間的婚事沒了可能，所以她的確不該坐在九王妃的位置上。「德妃娘娘教訓的是，是臣女逾越了。」
淡淡地說完，站起身子，準備朝著蘇煥清那邊走去。
只是，軒轅寒鈺卻一把將她拉住︰「我陪你。」
擰眉，可他卻視而不見，朝著太後道︰「皇祖母，小九過去了。」
見他們站起來，軒轅怡也立刻站了起來，嘟著嘴道︰「母後，兒臣也去。」
眼見他們都要走，太後立刻就怒了，瞪著德妃︰「德妃，你非要鬧得大家不開心是不是？」
德妃一愣，她沒想到會鬧成這樣，她只想趕走蘇羨染，眼不見為淨罷了。訥訥地解釋道︰「母後，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小九，染兒，你們坐下。染兒這個九王妃，哀家認可了，你們誰要是有什麼意見，可以沖著哀家來。」仍是以嚴厲的眼神看著德妃。可是她的話卻引起有些人的不滿。
「母後，今天是宸兒的婚宴，不談別的，何況鈺兒還是戴罪之身。」軒轅恪黑著臉，每次一提到蘇羨染和軒轅寒鈺的婚事，他就忍不住想發怒。
只是，太後也很不滿這件事，每次一提到兩個孩子的婚事，皇帝就想盡辦法阻止，當初她的確答應過皇帝，說小九從蒼洛建功立業回來，才給他們賜婚，可偏巧他是以「逃帥」的身份回來的……軒轅恪避之不談，倒讓一心想撮合他們兩人的她也十分為難。
蘇羨染正在糾結要不要坐下，卻見一個人端著白玉杯走了過來，于是和著軒轅寒鈺回到了座位上。
宇文強帶著淡笑從那邊走過來，向秦王道賀︰「秦王爺，恭喜了。」
「多謝。」
只是，宇文強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認真端詳著坐在軒轅恪身邊的賢妃，笑道︰「賢妃娘娘，老臣終于又看見你了，現在，也就麗妃不在了。」
兩個字，听得在場的人的面色都變了。
軒轅寒鈺顯然也不知道他會突然提起他的母妃來，握著酒杯的手悄悄地緊了緊。
皇後看到軒轅恪的面色迅速沉下來，太後那邊也很不好看，于是立刻站了起來，繃著臉提醒宇文強︰「大哥，你喝醉了。來人，扶相爺下去休息。」
一旁服侍著的宮人立刻上來兩個，想將他扶下去，然而，宇文強不僅沒醉，反而十分清醒，因為今天是他的大日子，所以也不用去怕軒轅恪和太後了。
一掌劈在兩人的身上，兩個無辜的宮人立刻倒地。
「你，大哥，不得在皇上面前放肆。」皇後宇文薇兒有些緊張地朝著身後看了一眼，又立刻向軒轅恪求情︰「皇上見諒，大哥喝醉了，所以才……」
「左相，你到底想干什麼？」軒轅恪一聲輕喝，打斷了皇後的解釋。
「皇上，難道你忘了麗妃娘娘在地下等你多少年了嗎？」所以他是在提醒軒轅恪該下去陪她了嗎？
宇文強完全不在乎別的了，「麗妃」一詞，在他們的面前越是禁忌，他便越是要讓他們記得深刻。
軒轅寒鈺緊握著雙拳，母妃一直都是他心中的結，此刻听到宇文強這種小人念叨，他恨不得殺了他，只是身邊卻有一只手伸過來，緩緩將他的手打開，柔軟的觸覺，讓他保持著在听到母妃的事的時候那種難得的清醒。
蘇羨染主動握著他的手，不想讓他出手破壞了她的復仇計劃，看著情形，宇文強的確是要在今天有所行動了，只是她也沒有料到他竟然會拿軒轅寒鈺的母妃說事。
難道當年的事，真的有什麼玄機在？而且和賢妃、軒轅恪都有關？
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可卻感覺不到疼痛，到了這個時候，軒轅寒鈺還保持著冷靜，沒有傷了她。
軒轅恪的面色已經變得陰沉，怒視著他，喝道︰「來人，將宇文強給朕拿下！」
宇文薇兒趕緊求情︰「皇上，兄長只是一時失言，並無詆毀麗妃的意思，請皇上息怒。」
軒轅浩宇此時也終于開口︰「請父皇開恩，舅舅並無惡意。」
已經有四個禁衛軍走上來了，宇文強冷笑兩聲，將杯中的就一飲而盡，似是慷慨赴死的模樣。
等到來人走近，眼見就要將他拿下，他手中的白玉杯在空中劃出一道精美的弧線，攸而落地，與此同時，靠近他的四人，竟然突然轉變了方向，其中的兩人朝著軒轅浩宸進攻而去，而剩下的兩人，對準的目標竟是皇上。
原來，宇文強故意引起軒轅恪的怒意，就是讓他對這四個禁衛軍放松警惕！
「皇上小心！」宇文薇兒大叫一聲，並撲在軒轅恪的身前，狠狠地承受了後面的人的突然襲擊。大哥，你怎麼如此糊涂啊？！
「母後！」軒轅浩宇和藍如煙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場兵變了，見宇文薇兒受傷，急著月兌口喊出來。
軒轅恪抱著她後退兩步，險些跌掉，穩住身形之後，卻發現兩人的攻擊緊跟而來。
提氣，卻發現內力絲毫用不上，還有些頭暈，看來是被人下藥了。
軒轅浩宸站起來，原本想將母妃護在身後，只是，頭腦一陣眩暈，眼前的人，似有幾個幻影，叫他分不真切，而且，全身乏力，遭了，是中了軟筋散的癥狀！
沒有反抗的余地，身邊的兩人立刻將他拿下。
一時，御花園的四周，不知從哪沖出來數百裝備精良的禁衛軍，他們緊緊將御花園圍住，宮里的侍衛听到動靜，沖過來，卻盡數被剿殺，鮮紅沿著階梯流下來，形成一片血海。
腥臭的味道立刻充盈了御花園，掩蓋住先前的濃濃的花香味。兵刃的踫撞聲、女子的尖叫聲盤旋在御花園的上空。
這場大婚，注定是被血水染紅的！
把守著御花園的士兵們目光如炬，緊盯著在場的人，手中的刀劍蓄勢，似乎誰敢有異動，就殺了誰。
變故終于發生，蘇羨染知道，宇文強已經回不了頭了。
軒轅寒鈺並沒有多管閑事，只是帶著她走到太後的面前，將她拉至身後，以身護著她。而軒轅怡正疑惑不解地站在他和太後的身邊，看著劍拔弩張的氛圍。
「宇文強，你想造反不成？」軒轅恪的怒氣，已經無法用一般的詞來形容了，想不到他的左相，居然在他兒子的婚禮上兵變了。
宇文強冷笑兩聲，道︰「皇上難道還看不出來老臣的一片‘赤誠之心’？」看著眾人一幅束手待擒的樣子，他著實高興了，想不到居然只靠著幾包軟筋散就得到了帝位。
「大哥，你真是瘋了！」宇文薇兒美目頓紅，嘴角有著殷殷血跡流出，明黃色的鳳袍已經染上了少許鮮紅。
宇文強冷眼看著她，「這是你不懂得爭取，後宮中，你的地位岌岌可危，他，」指著坐在那里的賢妃說道︰「為了這個女人和她的兒子，還要廢了宇兒的太子之位，可你們卻沒有任何怨言。」
「小妹，你不在乎名利權勢，可大哥與你不同！」
「大哥，你醒醒吧，天下是皇上的，他想選誰作為皇位的繼承人，天下就歸于誰手。你放手吧，現在投降還不晚，皇上不會怪罪你的，可你若執意如此，小妹也不會幫你說話了。」眸中，帶上了決絕之色。
只是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宇文強怎麼可能會放手？
「哈哈哈，這天下，我唾手可得，還需要你來求情嗎？」大笑幾聲，看著整個宮宴都被自己的人團團圍住，平日那些清高得不得了的官僚們都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里越發的得意了。
抬手，從桌上端起一杯還未喝完的酒，將其全部傾灑在地面上，冷笑著︰「嘖嘖，這麼好的軟筋散，真是便宜你們了。」
毫無疑問地是，他在酒中下了毒，讓在場的人，都沒有反抗的余力。
「左相，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蘇煥清沉聲質問。
「呵呵，破壞你女兒的婚事，右相，你看不出來麼？」對于蘇煥清，宇文強一直對他抱著很大的敵意，政見不合是為其一，其二便是軒轅恪一直都想將他拉到秦王麾下，與他們左相黨的人作對。
蘇煥清沉著臉，「謀逆是死罪，大逆不道，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宇文強沒有理他，若是此刻他還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麼，那他才是瘋了。
正在這時，手下的一個將軍前來通報。「啟稟相爺，皇宮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
「啟稟相爺，京城城門均以被控制，任何人都不得出入城門。」
「啟稟相爺……」
「好！」捷報越傳越多，宇文強面色的得意之色盡顯，皇宮已經被控制了，接下來，只要將秦王府拿下，整個京城就不在話下了。
軒轅恪已經完全震怒了，想不到這麼多年，他竟在身邊養了一條會咬人的狗！
再看御花園中大臣們的臉色，有鄙夷的，也有為難的，但是，居然還有向宇文強投誠的。
「相爺，小人跟了您這麼多年，以後還望相爺，哦不，現在改稱為皇上了。以後還望皇上提攜。」在這種情況下，識時務的人不在少數，甚至不少大臣原本就和宇文強有著某種勾搭。
後宮沒有見過多大場面的小主們都被這一幕嚇呆了，誰曾想到，這天下還有改名換姓的一天？
軒轅浩寧有些害怕地躲到了德妃的身後，不敢去看著地上血腥的一幕。
蘇羨染站在軒轅寒鈺的身後，靜靜觀察著這場變故，卻在心里感嘆著宇文強的愚蠢和軒轅恪的隱忍，到了這個時候，軒轅恪還不動手，是為了將宇文強一黨，徹底掃除麼？
若是皇帝能夠有這種隱忍力和爆發力，的確是讓人防不勝防啊！
果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大臣們幾乎有三分之一站在了宇文強的身後，高呼「萬歲」，宇文強依然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無暇顧及其他，只在等著最後的勝利。
軒轅恪目色陰沉，緊盯著站在宇文強身後稱贊他、擁立他的人。該死的，居然有這麼多的人想要謀反！
宇文強含著陰笑朝著逼近，宇文薇兒有些害怕地扶著軒轅恪的腰，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似乎不想讓宇文強有機會傷到他半分。「大哥，你快停手吧。」
她受了重傷，卻仍以身相護著軒轅恪，這份真情，的確令人感動。
宇文強自然不會因為她的話而有什麼動作，伸手，一旁的將士識趣的將手中的快刀遞上，寒光閃閃，帶著煞氣的刀，漸漸朝著軒轅恪逼近。
軒轅浩宇和藍如煙臉色慘白，看著舅舅一步步的逼近，越發覺得母後有生命危險。
只是，毫無疑問的，他手中的刀，還未近的軒轅恪的身，就被人攔下。
軒轅浩宸站在他的面前，將刀鋒握住，是的，他不知何時，已經月兌離了先前那兩人的鉗制，將宇文強的快刀攔住了。
蘇婉蓉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忍不住地掩著唇為他擔心，雖然她知道他心里沒有她，也曾為了這件事恨過他，可是生死關頭，這些都不重要了。
只是，她卻忘了軒轅浩宸的另一個身份，他還是大秦的戰神。
鋒利的刀鋒並未對他的手造成任何傷害，宇文強卻驚愕地看著他，眼中的不解到了極點，秦王不是中了軟筋散麼？怎麼還會有武功？難道他是裝的？
此刻，刀柄上傳來的力度已經很明確的告訴他了，軒轅浩宸的確沒有中毒，那麼在場的人呢？
再一看時，已有大批的禁衛軍從兩側涌出，將他的人團團圍住。
場面陷入一片混亂，宇文強的人馬，不肯投降，反而竭力廝殺，想拼出一條血路出去。
此時，已有兩位將軍沖到宇文強的身前，將他護住，抵住軒轅浩宸的進攻。「相爺，事情有變，快走！」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他如何走得了？
還未月兌身，那兩位將軍血濺當場，軒轅浩宸果然不愧戰神之名，只是一刀，兩人斃于刀下。
「留他性命！」軒轅恪在一旁沉聲吩咐。
「是，父皇！」軒轅浩宸應了一聲，手中的刀換了一個方向，月兌手而出，刀柄直直地向著宇文強的腿骨處砸過去。
還未逃開十步之遠，右腿上傳來一陣疼痛，宇文強一個趔趄撲到在地，準備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脖子上已經架上了兩把閃亮亮的大刀。
兩個士兵將他押到軒轅恪的身前，而他先前的手下，大都被殺死，只有少數和他一樣，被五花大綁，按在皇上面前跪下。
「清除所有亂黨！」一聲令下，所有的人都被調動起來，將之前投靠了宇文強的那些官員給捉拿起來，送到他的面前跪下。
「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老臣一時糊涂，才會做出這等事，求皇上恕罪啊！」此時，他們才知道跟錯了人，原以為軒轅恪大勢已去，卻忘了改朝換代哪有這麼容易就成功的？只是現在認錯已經來不及了。
直到帶軍攻打秦王府的宇文秉也被人押了上來，宇文強所有的希望才破滅。
「爹，我們被人算計了。」秦王府不僅沒有松懈防御，反而準備充分，完全就像是在等著他們自投羅網一般，幾千人馬在秦王軍的夾擊下幾乎沒有多少還手之力，全部被擒。
只是，他們到死也沒明白過來，為何這件計劃周密的事，會被秦王提前知曉？
「皇上，臣妾不會求您放過他，可是皇上能不能暫時不要殺他，讓他在牢里思過？」宇文薇兒已經紅了眼眶，謀逆是滿門抄斬的大罪，現在誰也保不了他們父子二人了。
「宇文強意圖謀反，罪犯欺君，著其滿門抄斬，將其關押死牢，擇日處斬，期間任何人不得探監。其余亂黨，午時三刻，斬首示眾！」軒轅恪冷聲命令。
說完，吩咐人清掃現場，抱著重傷的宇文薇兒離開，軒轅浩宇等人立刻跟了上去。
宇文強一黨，終是得到了滿門抄斬的罪名，看著他們被帶下去的身影，蘇羨染大仇得報︰凡兒，你的仇，姐姐終是幫你報了。
蘇婉蓉立刻來到軒轅浩宸的身邊，關切地詢問他︰「王爺，沒事吧？」
看著她，眼中卻是一片絕情︰「是你讓本王有了警惕。」
蘇婉蓉不知他話中所指，有些呆住了，然而他卻沒正眼瞧她，繞過她，處理現場的事。
吉時將到，作為蘇婉蓉的姐姐，蘇羨染自然要跟著送親的隊伍前去秦王府，而且，這件事還是蘇煥清吩咐她去做的。
「染兒，你和蓉兒畢竟姐妹一場，你還是去看看她吧。」大婚時發生這樣的事，他擔心蘇婉蓉的心里會留下不好的陰影，但卻並不方便去後院看她。
「爹讓我來看你。」屏退她身邊的丫鬟，走進他們的新房，蘇羨染對著端坐在床上的人說道。
「姐姐，你可曾後悔過？」
「後悔什麼？」
「那晚沒有殺了我，而後又將我帶上，反而促成了我和王爺的婚事。」她的語氣中還帶著些許炫耀的意味。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看來蘇婉蓉也沒有大礙，她的任務也該完成了，轉身就走，哪知她卻將她喊住︰「蘇羨染，你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高潔，杏林大會上，你分明知道他已經不是你的對手，可你卻不肯取消比武……」
蘇羨染冷笑一聲，回頭看著她，問道︰「你是不是還想說，我贏了他，還該感謝你的幫助？」
她面色一變，本來是想讓她內疚，卻不料……她一語反而戳中她的心事︰「你，你胡說什麼？」
「胡說？蘇婉蓉，別以為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樣愚蠢。你說得對，念在你那次幫了我的份上告誡你一句，這里不是右相府，不能讓你為所欲為，你若不肯安守本分，到時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杏林大會，她必須贏，哪怕手段有些不光明了，知道軒轅浩宸根本不能比武，但她不會放棄。
蘇婉蓉猛然一震︰「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如果她都知道了，那軒轅浩宸會不會也知道了？驀然想到他說的那句話，她讓他有了警惕，什麼警惕？酒里有藥？
蘇羨染嘴角略勾，直言道︰「不要以為你能夠將所有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間，秦王酒量如何，他自己最清楚。」
她曾听墨雨說過，軒轅浩宸和暮雲裳成親那晚，他也是一個人喝酒喝到了天亮，而後還十分清醒，直接領軍東上，可是在洛城，才喝了幾壇酒，就認錯人了……那晚的事，究竟是什麼情況，相信沒人比軒轅浩宸更為清楚。
蘇婉蓉猛然打了一個寒顫，他們真的都知道了！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腳被拖地的喜服絆倒，差點撲在了蘇羨染的身上，她雙手抱著她的腿，不讓她走︰「姐姐，這件事是他告訴你的？」
蘇羨染想甩開她，卻發現此時的蘇婉蓉如同八爪魚一般緊緊地將她纏住，無奈，只得將她推開，她被推倒在地，卻又立刻爬起來，哀求地看著她︰「姐姐，到底是不是他告訴你的？」
「哼，這件事還需要別人說嗎？我不殺你，是看在你幫了我的份上，還有，爹不會希望看見我們姐妹自相殘殺。可你若進了秦王府還不知收斂，以後自會有人對付你。」
秦王妃暮雲裳一看就知道不是簡單的人物，蘇婉蓉遇上她，也算是有報應了。
听到這句話，她如覺五雷轟頂，原來他早就知道了，那他為何還要娶她？難道是為了報復？
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很危險，蘇婉蓉真的知錯了，再次抱著蘇羨染，不肯放手，此刻的她，滿臉的淚痕，哪里像一個新娘子，分明是一個瘋婆子。
「姐姐，我不要留在這里，姐姐，帶我走，求求你告訴爹娘，我要回家。」
「放手！」
「姐姐，求你了。」蘇婉蓉死活拉著她的裙子，不肯讓她走。
正欲對她動手，卻听到門口傳來了略帶焦急的聲音。
「王爺，這是側妃的院子，您不能進去……」
「滾開，皇叔要找染兒，再不滾，本王殺了你！」
皇叔來了？蘇羨染心里一驚，用力掙月兌蘇婉蓉的糾纏，走了出去。
攔住軒轅怡的是秦王府的管事姑姑，見到蘇羨染出來了，立刻讓開了，否則軒轅怡真的會動手的。
軒轅怡紅著眼楮，似乎是哭了，委屈地看了看她的身後，見沒有其他的人，臉上的失落放大。
「皇叔過來找九王爺？」能讓他有如此表現的人，也只能是軒轅寒鈺了。
只是，她卻沒想到，她只說了這麼一句話，竟然惹得軒轅怡放聲哭了起來︰「嗚嗚，小九不理皇叔了，嗚嗚。」晶瑩的淚水瞬間滿眶而出，楚楚可憐的小臉上讓人看得心疼。
蘇羨染疾步走過去，「怎麼回事？王爺怎麼可能不理皇叔呢？」
「嗚嗚，小九不見了，皇叔到處都沒有找到他，嗚嗚，染兒，是不是皇叔做錯什麼，惹小九不開心了？」抬頭看著她，兩眼汪汪，清若鳴泉，看得她心里一陣發酸。
軒轅寒鈺會去哪？
「王爺……」院子門口，又有人氣喘吁吁地跑來，見著軒轅怡和她在一起，頓時松了口氣︰「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你是崔嬤嬤？」蘇羨染對她還有些印象。
「是的，小姐。」
「九王爺不見了？」見她喘得厲害，蘇羨染主動問話。想來太後將她派過來，為了應該就是這件事了。
「是，太後想問問小姐，九王爺沒出宮會去哪？宮里到處都找遍了。」
蘇羨染第一個想到的地方，自然是那片飄著白雪的地方，可是她們說軒轅寒鈺沒有出宮？沒出宮的話，也只能是在那個地方了。
「你帶皇叔回宮，我去找找看。」
因為是禁忌，附近看不到人影，蘇羨染抬頭看著早已經模糊的宮殿，沿著白玉階緩緩走了進去。
宮門不再，已經看不出當年金碧輝煌的樣子，沿著大路，不多時便看到了主殿。大門還是完好無損，只是宮牆常年失修，被雨水侵入，坍塌了不少，露出了斑駁的痕跡。
推開咯吱直響的大門，門上的灰塵順著門縫灌下來，差點將下面的人嗆了個正著。抬頭，到處都是蜘蛛絲，白玉地板上早已積滿了灰塵。
踩在地面上，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中，若是再想著當年軒轅寒鈺出生時的場景，心里會覺得發毛，蘇羨染抬頭看著四周，卻不知道軒轅寒鈺到底在哪。
繼續朝前走去，當年的痕跡已經看不出多少，但一室的裝飾物都被毀壞了，大殿中間的柱子上，還有著一條深深的刀痕，想來就是軒轅怡發瘋的時候砍上去的。
身後，冷風吹拂，陰森詭異，蘇羨染猛然回頭，卻沒發現什麼，松了口氣，繼續試探著朝前走，卻不料，突然被人從後面抱住。
正欲反抗，卻听見他低低的祈求聲︰「就抱一會兒！」
他雙手緊緊地將她的腰肢圍住，將下顎輕輕地擱在她的肩窩上，整個人將她擁在懷中，卻沒了別的動作。
原本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這里坐一會兒，可卻發現她也來了，她是來找他的嗎？心，漸漸被暖意包圍著。
只是，蘇羨染卻輕輕打了一個寒顫，他身上很冷，想來是一個人在這里呆了太長的時間，嘆了口氣，便隨他去了。
只是，他抱著她不肯松手，炙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際，蘇羨染覺得有些酥麻的感覺朝著全身涌去，有些不舒服，卻又忍著沒動。只是微微側著頭，感受著他現在的心情。
安靜的大殿，靜得只能听見兩人的心跳和呼吸聲，窗外透過來的陽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長，顯得格外溫馨。
良久，軒轅寒鈺才放開了她，有些落寞地笑了︰「失態了。」
知道當年的事帶給他多大的影響，蘇羨染也不會計較這些，抬頭朝著附近看了一眼，問道︰「既然想知道，為何不查下去？」
他苦澀一笑︰「查了，什麼都沒有查到。」
有人有意不讓他知道當年的事，就算查到的，也不會是真相。
「不是還有一條線索麼？」蘇羨染提醒著他。
他眼楮一亮，凝視著她︰「你是說，他？」
笑著點頭︰「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不如讓他告訴你一些當年的事。」
軒轅寒鈺重重地點頭︰「既然要查，行動得快。」不然的話，那人會被殺人滅口。
……
「他果然去了那個地方麼？」太後坐在鳳榻上自言自語。一旁，軒轅怡正抱著一盤桂花糕，听見她說話，抬頭，又低下頭去吃糕點。
不多時，崔嬤嬤迅速從殿外跑進來，向她稟告︰「娘娘，九王爺和蘇小姐出宮了。」
太後反而十分鎮定，不徐不疾地說道︰「無礙，讓他們去吧。」反正他也不會知道什麼。若是自亂了陣腳，反而會讓他懷疑。
「怡兒，桂花糕吃多了會牙痛，陪母後出去走走？」
「唔……」軒轅怡抬頭，還沒來得及將口中的糕點咽下，就被太後拉出了慈安宮。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探望死囚！」看守天牢的獄卒很是傲慢，見到軒轅寒鈺，莫說行禮，就連一個好臉色都不曾給過。
「本王奉太後懿旨，前來提審宇文強！」
冷漠地說出一句話，然而，他們卻並不相信。「那就請王爺拿出手諭！」
玄色的衣袖一晃，攔在前面的兩人瞬間倒地。然而，有人卻大喊起來︰「來人啊，有人劫獄！」
一小隊守衛拿著武器沖了進來，卻無一例外地倒下。
輕輕一拉，一個侍衛手中的長劍落在了他的手中，手腕轉動一下，長劍直直地飛出去，插在並不寬闊通道上︰「滾，不要挑戰本王的底線！」
守衛們只能看著兩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卻不知道該不該冒死將人攔住。
大牢里散發著腐糜的濕氣，蘇羨染用衣袖捂著鼻子，跟著他朝著最里面走去，越到天牢深處，里面的光線越淡，而腐糜的味道便越重。軒轅寒鈺擰著眉，道︰「你在外等我？」
蘇羨染搖頭︰「或許待會兒可以幫上你。」
點頭應允，兩人繼續前行，不多時，昏暗的長路到了盡頭，眼前是一間黑暗的石牢。石牢中，一道人影隱隱可以看清，他有些認命地坐在干草堆上，身子靠著石壁，面對著他們，頭微微仰著，似乎是在思索什麼。
「宇文強！」
听到有人叫他，並沒有多少反應，這里是死牢，根本不可能有人進來看他，他將一切都當成了幻覺了。
「喂。宇文老賊！」蘇羨染也喊了一聲。
「誰？」他終于動了一下，原來真的有人，而不是他的幻覺。支起身子朝著他們看了幾眼，而後又緩緩地坐了回去，他對他們並不感興趣。「原來是你們。」
「不然你以為是誰？你的同黨？」
只是，他還是有些算計的人，見他們來了，知道自己多少有些利用價值，竟然主動攀談起來。「你們來了也一樣，說罷，要什麼樣的條件，你們才肯救我出去？」
蘇羨染冷哼一聲︰「救你出去？」想得倒美！
「不然你們來找我干什麼？九王爺也來了，必定是有事相求吧。」他想到自己在宮宴上說的話，想來是讓人好奇了吧。
軒轅寒鈺一直都保持著沉默，蘇羨染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們不是來取你狗命的？」
「我的狗命……」猛然醒悟過來︰她在罵他，怒視著她道︰「本相和你有什麼仇？」
「一個階下之囚，還有臉自稱本相？」蘇羨染冷嘲熱諷︰「你可還記得，八年前宮宴上，被你當成十皇子而被毒死的孩子？」
他回憶了一下，並沒有什麼印象，但是卻記得，蘇煥清唯一的兒子是在那天死了︰「你是指你弟弟？不記得了。」
蘇羨染拉下臉道︰「看來你是壞事做太多了，根本就不記得這些了，不過待會兒，我會幫你想起來的。我問你，你下毒毒害十皇子，為了是幫而今的太子軒轅浩宇，那麼，你所做的這些，是不是受了皇後的指使？」
宇文強傲慢地側過頭去，不屑回答她的問題︰「本相憑什麼要回答你？」
「你以為你還有選擇麼？」手中突然出現幾根銀針，片刻之後，銀針入體，疼痛傳來，宇文強不得不正視著她。
「臭丫頭……」只是，一句話還沒有罵出口，軒轅寒鈺一甩袖袍，強大的內力襲來，正中他的胸口，宇文強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罵她，找死！」若不是留他還有用，他早已是一具死尸了。
「虎落平陽被犬欺！」惡狠狠地瞪著他們，在心里咒罵著這句話。只是他卻不知道，在他們的眼中，他一直都只是一個跳梁小丑，而並非什麼猛虎。
「哼，你們過來，不就是想知道麗妃當年的事嗎？」吐出口中的淤血，舌忝了舌忝唇上的血漬，咽了下去，接著說道︰「你們要真想知道，放我出去，我什麼都會告訴你們。」
「你倒是挺狡猾的，想出去？做夢！告訴你，你沒有資格與我們談條件。是不是皇後指使的，說！」縴長的五指輕輕晃動著，然而，遠隔幾丈遠的宇文強卻發出一聲接一聲的慘叫。
細看她的手指上，纏著一根根細小幾近透明的絲線，而絲線的另一端，控制的是剛剛打進他體內的銀針。
慘烈的叫聲持續了一段時間，待她停下來的時候，宇文強的氣息萎靡了大半，他頹然地坐在草堆上，雙手撐地，以保證自己不會倒下去，這個臭丫頭，當真會折磨人！
「現在還說不說？」
「你想知道什麼？」
「八年前，你下毒毒害十皇子是不是皇後指使的？」蘇羨染再次重復著她的問話。
只是，宇文強卻突然仰頭大笑幾聲︰「哈哈哈，原來是你們！本相還說，誰會故意與天運賭坊作對，原是你們復仇來了！」他的人查了一段時間，卻始終沒有找到那三人，想不到竟是他們偽裝的！難怪今天的計劃會失敗，原來這一切早就是被他們算計好了的。
蘇羨染大方地承認了︰「沒錯，就是我們。只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意識到他在轉移話題，手中的細絲突然緊了緊，果然，她看到了宇文強身子一陣緊縮，骨子中傳來的疼痛，是內力都難以抵抗的。「本姑娘沒時間跟你耗下去，你到底說不說？」
「呵呵呵，皇後？如果我說不是，你會信嗎？是又不是，又有什麼用呢？真正的凶手，卻是逍遙法外……哈哈哈，麗妃……九王爺，若是麗妃娘娘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恐怕會死不瞑目吧，哈哈哈哈~」說完之後，他仰天大笑幾聲。
死不瞑目？什麼意思？
「你到底知道什麼？」軒轅寒鈺終于開了口。當年的事，究竟有著怎樣的牽連，母妃之死，到底有著怎樣的秘密，這些是他必須弄清楚的。
「如果我說了，你們就會殺人滅口，我又何必自尋死路？」宇文強反而一幅慷慨赴死的樣子，不為所動。
「你想怎樣？」軒轅寒鈺問道。
「放我出去！九王爺既然能夠進來，也必然有著方法讓我神不知鬼不覺地逃離這里。只要你們能夠保證我的生命安全，我一定將所知道的事，全都告訴你們。」
蘇羨染道︰「做夢，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麗妃身處後宮，而你身為前朝之臣，怎麼可能會與她有交集，知道宮闈之事？」
「哼，想套本相的話，你還女敕了些。前朝後宮，有多少事是本相所不知道的？」宇文強不屑地瞥了蘇羨染一眼。
「這麼說，宮里還有人是你的內應？」就算他不肯說，蘇羨染也猜到了，那麼，只可能是皇後了。可是剛剛宇文強說真凶逍遙法外？
「皇後一心爭寵，謀害皇子，以致皇上子嗣凋零，膝下只有大皇子、五皇子、九皇子和十皇子，而且，當年九王爺出生之時，麗妃慘死，也與皇後有關，而後，皇後讓你幫她掃清障礙，好讓大皇子順利繼承皇位，八年前，你下毒也是受了皇後指使，是不是？」
蘇羨染道出她的猜想。
「不是皇後，是……」然而，他卻故意頓了一下，不肯說了。
「看來你還需要教訓！」蘇羨染眸色一暗，手中多了一瓶無色的藥水，擰開瓶蓋，陰險地笑著看著他，瓶中的藥水順著手中的銀絲滑落，朝著宇文強的身上滑去。
「刺啦~」液體落下的地方，立刻冒出一陣白煙，宇文強倒吸幾口冷氣，卻覺得里面夾雜著腐爛的味道。身上的皮膚在藥水的破壞下開始腐爛，接觸過的地方，冒出一個個的小血泡，而且還有朝下蔓延的趨勢。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蘇羨染揚了揚手中的藥水，停頓了幾秒，她知道，這樣的痛苦，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承受得了了，腐骨水的厲害，也只有經歷過生死之痛的人才知道。
死亡的味道漸漸逼近，宇文強知道，他的堅持，不會讓他們妥協，反而更會加快他的死亡和加重他所經受的折磨，蘇羨染和他有仇，必然不會放過他，而軒轅寒鈺要從他那里得到消息，更不會放過他。
緊咬著牙，怒視著她，「好，我說。」
然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風聲，蘇羨染和軒轅寒鈺回頭，卻不知何時，來人已經飄到了兩人的身前，而之前竟未叫他們察覺。
「王爺，怡王出事了。」
說完了這句話，暗影瞬間又不見了蹤影，蘇羨染看著神出鬼沒的人，心里有了一絲的忌憚︰好強的輕功。
軒轅寒鈺顯然認識這人，听到這句話之後，幾乎沒有考慮，直接拉著她，沖了出去。邊走邊解釋︰「這人是皇祖母的暗衛之一，名追風。一直跟著皇叔，皇叔有事，他會直接過來找我。」
蘇羨染將其他的話咽下，她能想到的問題，軒轅寒鈺也能想到，可他仍是選擇離開，就說明皇叔在他心中的地位，比當年的事重要，于是和他一起趕回宮。
只是，她卻知道，宇文強再也沒有機會將他所知道的事情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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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汗，睡過頭了，忘了上傳新章節，抱抱……小單錯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