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宮里的情況也超出了他們的想象，追風沒有說慌，皇叔的確出事了。
御花園中的一角，有一個湖，湖邊站著一大群的人，其中那道明黃色的身影，自然是最奪目的。
軒轅寒鈺回來的時候，軒轅怡正委屈地站在人群中間，面對一群人的指責，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耳邊，是德妃淒厲無助的哭喊聲，軒轅恪鐵青著臉，看著地上的積水，怒視著軒轅怡。
「皇叔……」
軒轅寒鈺一來，軒轅怡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趕緊躲到了他的身後，仿佛他能夠為他擋下所有的風雨。
軒轅寒鈺直面軒轅恪，掃視了攏著披風卻凍得瑟瑟發抖的德妃，問道︰「父皇，發生什麼事了？」
軒轅恪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卻沒有做聲，德妃一邊抽搭著，一邊告狀︰「還不是這個傻子，將本宮推到了水中，阿嚏……」
軒轅寒鈺眼中的金黃色光芒涌現出來，上前一步︰「你再說一遍？」
誰說皇叔是傻子？
盛氣凌人的氣焰，讓比他矮上半個頭的德妃有些心悸，朝著後面退了小半步，使自己正好在軒轅恪周身範圍三尺之內。「你……你皇叔將本宮推下水，你還有理了？」
軒轅寒鈺陰沉地看著她，只是，蘇羨染卻上來，一手拉住他的胳膊，另一手扶著軒轅怡，道︰「德妃娘娘這不是還可以罵人嗎？既然沒什麼大礙，何須與皇叔計較，何況當時的情形究竟是怎樣的，也沒人知道。」
「你個死丫頭，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本宮了……」德妃忿恨地瞪著她，現在有軒轅恪撐腰，她更加不用怕他們了，只是，她的話還沒有罵完，左臉上傳來一陣劇痛，臉頰立刻腫脹成不對稱的形狀。
「啪！」耳光聲在壓抑的氛圍中，有些響亮，因為沒人會想到，皇上在此，還有人敢動手！
只是，軒轅怡打就打了，站在蘇羨染和軒轅寒鈺的身前，不再是之前任人欺負的模樣，含淚的眸子中帶著惱怒的意味，斜視著被他打懵了的德妃，那模樣，有多凶狠就有多凶狠！
若不是蘇羨染拉著軒轅寒鈺，她受的可不僅只是一巴掌！
「不許罵染兒和小九！」
蘇羨染心里暖暖的，他被人欺負的時候，才不會這麼大膽地站出來，可是每次遇到他們的事，皇叔就像個長輩，關照著他們。
「皇叔，手疼嗎？」
「嗯，疼，染兒呼呼~」主動將通紅的大手伸到她的面前，可憐兮兮地看著她，似乎剛才對德妃凶狠的人，不是他。
蘇羨染笑了笑，松了軒轅寒鈺的手，捧著他的手，輕輕吹氣，小時候的凡兒就是這樣天真可愛，只是他還沒有向她撒幾次嬌，就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不知為何，又想到了凡兒，心口暖暖的。
「嗚哇……」德妃猛然哭出聲來，軒轅怡的這一掌沒有留任何情面，下手的力道沒有輕重，打得她很疼，再加上，她堂堂皇妃，居然被人當面扇了耳光，而且對方還是一個傻子……心中憋著一口氣，哭喊著拉著軒轅恪的衣袍︰「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她剛落水，被人救起來，頭上的發釵已經散亂，而今在加上軒轅怡的這一掌，整個人可笑至極，沒有一絲的貴氣。
軒轅恪有些厭惡地看著她，卻不知道如何處理，德妃惹是生非的能力他早就見識過了，若不是她主動招惹，軒轅怡肯定不會搭理她，不用說了，她被推下水，必定也是她先惹事的。
只是現在，看著眼前上的三人趾高氣昂的模樣，心里某處的怒氣又被挑起︰「軒轅怡，軒轅寒鈺，蘇羨染！」
然而，話才落音，便听得通傳︰「太後駕到！」
太後面帶急色走過來，眼楮只看著站在中間的三人，無視包括軒轅恪在內的人的存在。「怡兒，怎麼不听話到處亂跑，害得哀家好找。」似是不滿地抱怨了一聲，而後語氣明顯和緩了一些︰「哀家找你們有事，走吧。」
德妃還在一旁抽搭著，見太後要將他們帶走，認為自己站在理上，太後再怎麼偏心，也不能偏袒他們了，于是哭訴道︰「母後，母後為臣妾做主啊！」
哭著跪在太後的面前，只是，這個突然的舉動嚇到了太後，她愣了一下，面上薄怒︰「哪里來的瘋婦竟敢擋哀家的路，滾開。」一腳踢了過去。
德妃未曾想到這茬，只顧著跪著哭，滿頭還在滴水的散發擋在面前，完全遮住了臉，也未曾注意到太後一腳已經踢了過來，沒有及時讓開，反而真被踢中，薄弱的身子朝著一旁撲過去，重重地砸到了地上，額頭磕地，撞得她眼冒金星，細看她的模樣，也只有「鼻青臉腫」能夠形容了。
太後罵她「瘋婦」，也是沒錯的。
「嗚嗚，母後，皇上，臣妾不活了……」她哭得心酸，以頭搶地，額上滲出點點血珠。
「原來是你。哼，真夠丟人現眼的！」太後才認出她來，怒罵一聲。
一旁的宮女們都低著頭，不敢去看這一幕，畢竟伴君如伴虎啊。
德妃更覺面色無光，爬起來，準備投湖自盡，只是卻被身邊的人攔住。
「放開本宮，你們放手！」
「娘娘，萬萬使不得啊……十皇子才那麼小，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考慮他啊。」
「放手，讓她去死！」太後薄怒，最見不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既然要死，何必阻攔？
果然，這話一出，德妃立刻安靜了，伏在宮女的身上抽泣著。
「怡兒和小九都是哀家的心頭肉，莫說他們打了你，就是殺了，哀家也只會心疼他們的手有沒有被硌到。德妃，你若再敢惹是生非，休怪哀家用動用宮規！你不要以為有皇上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哀家畢竟是皇上的生母，若是鬧大了，哀家就是與他決裂，也不會放過任何欺負他們幾個的人。」
嚴厲的語氣，讓德妃不寒而栗，她心里有不甘、憤怒，但更多的卻是忌憚。
但是，太後這話，不僅是說給德妃說的，同時也在警告著軒轅恪︰若是他敢動他們叔佷兩個，她就是和他斷絕母子關系也不會原諒他。
「母後說得嚴重了。」軒轅恪對于德妃今天的表現，他也失望了。「送娘娘回去，再找御醫過去看看。」
只是，他還是看不慣他們在打人之後能夠平安無事地離去，德妃那邊也需要安慰，于是提醒道︰「鈺兒，你還在禁足中，參加了婚宴之後，不要到處亂跑。」
太後的手一頓，沒有接話，一手拉著軒轅寒鈺，另一手拉著蘇羨染，帶著他們離去。
只是，回到了慈安宮之後，太後找軒轅寒鈺有話要說，進了內殿，卻又關照讓蘇羨染在外殿候著。
崔嬤嬤取來幾碟糕點，擺放在她的面前，卻又忍不住將剛剛得來的消息告訴她︰「小姐，奴才路過御書房的時候，听說左相在天牢畏罪自盡了。」
蘇羨染抬頭看著她，崔嬤嬤常年服侍太後，算是她身邊的老人了，說的話，大多是揣摩太後的心思說出來的。于是道︰「嬤嬤能夠想辦法叫人在他身上多制造些傷痕，讓他死相難看點，若是九王爺問起，就說是我為了復仇，回去殺了他。」
崔嬤嬤臉上一陣喜色︰「小姐當真願意這麼做？只是九王爺未必會信。」
「難不成看著九王爺誤會太後？就算他不信，心里也會舒坦一些。」軒轅寒鈺並不是能夠被她們的一兩句話欺瞞的人，太後不想讓他知道當年的真相，勢必會有所行動，可是若觸及到了他的底線，只怕他也不會輕易妥協。
「小姐的心腸很好，九王爺有福了。」崔嬤嬤贊了一句，只是蘇羨染卻並不受用。
內殿之中，太後帶著滿臉的怒氣，側著頭不願看他們。
軒轅寒鈺取來帕子，親自為軒轅怡擦洗。待他擦洗完了之後，太後又正視著他。
「小九！」
嚴厲的語氣嚇了軒轅怡一跳，以為自己做錯了事，啜囁地叫道︰「母後……」
委屈的聲音听得太後的怒意也消了幾分，「沒你的事，母後跟小九說話。」
「皇祖母都知道了？」
「你忘了你答應過哀家什麼？你說不會主動查當年的事，你要自食其言麼？」
軒轅寒鈺正視著她，毫無退縮︰「小九只是想知道母妃究竟是怎麼死的。」
「你知道了又如何？哀家答應過你，等你皇叔的病情好了之後，自然會將當初的事告訴你，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連哀家的話都不听了？」
「小九不敢。只是听他提起母妃，心有不甘。」他微低著頭，沒有忤逆太後的意思。
太後語氣酸酸，道︰「哀家知道你這些年心里的苦，不是哀家逼你，而是那晚的事，只有你皇叔知道，你若真想知道你母妃的死因，便只能盡快治好皇叔，至于其他的，都與你無關。」
「皇祖母的意思是，母妃當年之死，的確與旁人有關？」眼眸沉了沉，里面隱隱有火光出現。
太後道︰「你別瞎猜，哀家說過，你母妃並不是被人謀害的。」
不是被人謀害的，難道真的是被他嚇死的？軒轅寒鈺眼中滑過一絲冷淡的笑意︰他並不相信這個解釋！
他沒說話了，太後卻又主動道︰「藥王谷已經來了消息，谷主三日後就可到京城，為你皇叔治病的事，由你安排，但你不能露面。」
「小九知道。」
「帶你皇叔下去吧，哀家有話跟染兒說。」
他抬頭看著她︰「皇祖母，這件事與染兒無關，她什麼都不知道。」
太後白了他一眼︰「看把你急的，有你在，哀家還能吃了她？」
軒轅寒鈺這才放心地退下，將蘇羨染叫了進去。
「臣女參見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慫恿小九去那種地方，你當真以為，有小九護著，哀家也拿你沒辦法了不成？」太後佯怒。
她仍然保持著跪拜之姿，卻不卑不亢，正視著她，道︰「臣女不敢，只是見九王爺心里難受，才建議他去天牢看看。」
「這麼說，你還挺關心他的？那你們可問出什麼來了？」
「沒有。」蘇羨染據實回答，就算她不說，太後也會知道。「宇文強開始並不肯說，在受盡了折磨之後，才肯答應告訴我們，只是這時，暗衛來報，說怡王出事了。」
這時，崔嬤嬤上前伏在太後的耳邊說了幾句話，而後，太後略帶驚訝地看著她︰「你想承認宇文強是你殺的？」擺手示意她起來。
「臣女找到證據，可以證明宇文強在八年前謀害十皇子不成，害死了臣女的弟弟，九王爺知道臣女和他有仇，說臣女為復仇而殺了他，九王爺不會信，卻也不會起疑。」
「你為何要這樣做？」
蘇羨染嘆口氣︰「臣女想，太後也不願意看見九王爺和皇叔之間會有隔閡。」太後怕軒轅寒鈺不肯回來，就拿皇叔說事，可她難道不會想到，若軒轅寒鈺真的發怒了，會不會將皇叔牽扯進去？
「你是為了皇叔還是為了小九？」太後一語中的。
「皇叔。」毫無遲疑地回答。上次為了參加杏林大會，打傷了軒轅怡，她的心里對他有愧疚，事後，他從來沒有怪過她，反而處處護她，再加上他那天真無邪的性子，蘇羨染真的沒有辦法看他受傷害。
只是，得到了她的這個答案，太後卻嘆了口氣︰「哀家看得出來，小九對你有情，可你對他無意。即便如此，哀家還是希望你能夠幫他。」
蘇羨染笑了笑︰「太後謬贊了，九王爺非比常人，臣女怎麼幫得上他？」
太後從上面下來，邊走邊說︰「小九在宮里的地位，想必你也看得清楚了，皇帝根本不喜歡他，宮里的人沒拿他當成王爺，而且還處處為難他……哀家只擔心，等哀家百年之後，他和怡兒在宮里沒有立足之地啊。」
蘇羨染勸慰道︰「不會的，太後洪福齊天，能夠一直照拂著兩位王爺，而且太子為人親和，將來若是他稱了帝，也不會為難九王爺和皇叔。」
太後冷笑︰「宇兒不會，可皇後呢？若是將來事情有變，宇兒不能稱帝呢？」
蘇羨染無話可說，以目前的情況看，軒轅浩宇能否保住太子之位，的確很難說，若是軒轅恪一心想要廢太子，沒人能夠阻止他。可若是軒轅浩宸當了皇帝，他會放過軒轅寒鈺麼？
太後突然拉著她的手，殷殷教導︰「孩子，答應哀家一件事，倘若日後情況有變，務必勸導小九走上正途！」
蘇羨染嘆口氣︰「可他怎會听我的話？若他不願意做，恐怕誰都無法勉強他。」
太後嘆息一聲，道︰「若不是你當年的那句話，他創建了雪殤山莊，恐怕現在哀家都要為他擔心著。」
蘇羨染似乎听見了，又似乎沒有听見這句話。
「小九的秘密你全都知道，他也只听你的話，哀家也只相信你了。」認真地看著她，眼里的慈愛之情，讓蘇羨染也有些感動了。「你既然希望皇叔好，就該答應。除了小九，這宮里也沒人會真心待他好。」
「臣女只能答應，盡力而為。」她只希望，到時候不要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好孩子。」太後欣慰地笑了，小九沒有看錯人，只是卻……拍了拍她的手，繼續道︰「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了。」
「太後只管吩咐。」
「藥王谷谷主三日後可到京城，小九尚在禁足中，哀家想讓你陪著皇叔治病。哀家也曾听小九說過，你會些醫術，若是有你在旁邊，哀家也會放心些。」
「臣女自當竭盡全力照顧皇叔。」
太後點頭︰「好。」
沉默片刻，太後突然問道︰「你也對十八年前的事很好奇？」
蘇羨染如實點頭︰「臣女只有一個疑問。」
「說吧。」
她帶著些驚喜，太後的意思是肯告訴她？「臣女想問，九王爺的臉，是生來如此，還是後天治愈？」
太後沉默了，像是陷入某個回憶中，良久才淡淡地開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蘇羨染懂了，「多謝太後相告。」
蘇羨染從內殿出來的時候，軒轅寒鈺站在大殿中，背對著她，高大的身影，有些落寞與失意，想來宇文強已死的事，他也知道了。
「走吧。」見她出來，又收斂了情緒，只是眸中那一抹傷感之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了。
「等皇叔的病好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王爺別擔心了。」馬車上，還是忍不住安慰了他一句。
他看著她︰「皇祖母告訴你的？」
點頭︰「太後也是為了王爺好……」
「那你呢？」承認自己殺了宇文強，是為了誰？
蘇羨染默不作聲，見馬車緩緩停下，與他道別︰「右相府到了，王爺，告辭。」
看著她決絕的背影，軒轅寒鈺只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煩亂︰染兒，你的眼中，何時才能有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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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汗，貌似越來越神秘了，麗妃不是被人謀害的，也不是被小九嚇死的……小九生來不丑，卻「嚇死」母妃，咳咳，皇宮究竟有怎樣的秘密啊？
咳咳，又到愚人節了，親們有木有啥樂事分享呢？有木有被人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