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寒至極的,果然是左冷禪的「寒冰真氣」,他心中所想,俱與羅刺寇所猜一樣,原本羅刺寇一把長劍能在沙漠里以孩童之齡闖下好大名頭,左冷禪便覺這衡山劍法,或許乃是早已失傳了的。當時心下便有主張,他也是個人物,自不屑偷學衡山派劍法,只想著拿了羅刺寇,好脅迫莫大贊成五岳並派,不想羅刺寇一口拒絕,後來又見識了東方不敗一身武功,心下越發起了殺機,便將旁人誰也不知的最近方學來的「寒冰真氣」拍一掌過去。
左冷禪人雖霸道,心思也不可謂不細,在他想來,羅刺寇縱然劍法出眾,但年紀也不過**歲,能有甚麼高深內功支撐?如今又教東方不敗拍亂了內息,正是好時候,當時一掌之後,又點出一指,一道冰線,教他催動了直往岳不群點去。
羅刺寇只覺體內那寒冰真氣,並無半分晶瑩剔透的感覺,直似大風卷狂花,咯吱吱碾過骨骼,刺穿經脈,左冷禪既要置他于死地,自然不會想甚麼破壞經脈的道理,一股腦只是催動,剎那間越過心肺,將一身血脈俱都凍得凝固了,鼻孔中卻甚溫暖,兩股血箭, 射而出。
而後那寒冰真氣突破手臂,自小指出,點往岳不群肋下。
左冷禪也輕輕地「咦」一聲,原來此時他方探察出羅刺寇雙臂上經脈俱都打通了,這等內功造詣,休說嵩山第二代弟子,便是十三太保里,也只勉強幾人做到。一念至此,左冷禪更有殺心,似羅刺寇這樣的人物,死不低頭,那便是敵人,如今已一發得罪了,和解再無可能,更兼這等小小年紀便有的修為城府,倘若他不死,十年之後,嵩山便多又一強敵。
心下既起心念,那寒冰真氣之中,便摻雜了嵩山派內功,卻是大嵩陽神掌的內力,炙熱而迅猛,接著「寒冰真氣」之後,又卷入羅刺寇體內。
按說這冷暖不兩立,冷氣既過,暖氣便來,怎地也該有大地回春之景象。但這左冷禪,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真氣,當真運用巧妙到了巔峰。那冷氣,凝固了羅刺寇內腑經脈,左冷禪只消心念動處,它便空出當中好些地方,容那暖氣沖入其中。當此之時,冷氣恰似大屋建舍,滂沱的暖氣,卻是個居住的人,又十分好動,在那屋子里亂竄不停。外頭的冷氣,將森寒不斷往血脈經絡中滲入,內中的暖氣,卻不斷自五髒六腑及經脈最內中往外驅趕熱氣,冷熱相遇,殺傷更甚,羅刺寇一時覺著體外冷如置身冰窖,體內卻溫暖至極,教他懶洋洋有就此等死的念頭。
但那暖氣,好歹教他能張開口來,這卻不是左冷禪想過的。
「左冷禪,你,你武功的確厲害的很,很好,很好,」既能張口,那指尖的寒冰真氣,眼見便要破體而出,羅刺寇陡然低沉一聲笑,岳不群本就十分警惕左冷禪,吃這一提醒,低頭一看羅刺寇臉上忽紅忽白的景象,雖他不知左冷禪已修煉了「寒冰真氣」,但卻立刻警醒,不及多想,看準羅刺寇那已化作一截冰棍的手指,輕輕一掌拍了過來。
倘若拍中了,羅刺寇這一指恐怕不保。
岳不群眼里的些些歉意,羅刺寇並不在意,驀然間,左冷禪教他那一聲低喝吃了一驚,後續真氣便不足,借機羅刺寇瘋狂運轉起丹田內僅存那真元,攪動了真氣,體內翻個底朝天,比左冷禪那兩股緩緩流動的真氣快了百倍的真氣,教他有心催動之下,卷動兩股外來真氣,此時也顧不得那許多,眨眼間卷往全身。
這也是死里求生的,左冷禪的兩股真氣,沛然莫敵,羅刺寇心中也知曉自家這催動真氣勃發,要將外來真氣逼出那是不能的,為求活命,只好卷著先往全身散開。
寒冰真氣沒了左冷禪的催動,死物一樣,他也在灌注真氣時候,並沒有沿著羅刺寇體內的經脈使之流轉起來,此時教羅刺寇趁了空子,眼看岳不群那一掌已在眼前,體內的寒冰真氣,竟 嚓 嚓兩聲,就此教他攪散分布在全身經脈之中了。
他的衡山劍法,內力與之相配,自然也是衡山心法,這一流轉,左冷禪後來又灌注進來的暖氣,似與他體內的真氣同出一源,兩廂融合,雖有針刺般疼痛,羅刺寇也顧不得那許多了,驚喜之下,飛快將增長了許多的真氣在體內飛速流轉一圈,趁著定逸師太驚訝松懈的剎那,猛然掙月兌,只听嗤喇一聲,他的皮襖,竟被撕裂,岳不群一掌拍到,正中羅刺寇後背。
原來羅刺寇能動彈之後,滴溜溜便在定逸師太手中轉了個陀螺,原本側對岳不群與左冷禪,此時卻正對了左冷禪,岳不群那一掌,便似要助他一臂之力,幫助他徹底掙月兌了定逸師太的掌握。
華山內力,那也極好,岳不群這一掌,軟綿綿的,卻有沛然錚然的力道,羅刺寇趁勢而起,左手一探,扯住了左冷禪巨劍劍柄,又復一掌拍出,正中門戶大開的左冷禪肋下,那一掌,含了羅刺寇數年修為,左冷禪雖武功高深,那也躲閃不及,他這人也強橫的很,眼見事情月兌離了自己算計,面子上也再不肯丟下,當時運發一身功力都在肋下,羅刺寇一掌得中,砰一聲,左冷禪悶哼,羅刺寇卻被他那一身高明的內力,反彈地往魔教眾人落網中飛去。
羅刺寇既控制了自己的身體,便是眼見要落入魔教眾人落網之中,那也不怕,揮動左冷禪那巨劍,十分沉重,渾然是一把斬馬刀,當頭一刀,將迎面魔教一個弓箭手劈作了兩半,又復一刀,手中只半截判官筆的賈布不敢直面,往旁邊閃開。再復一刀,又砍翻一名手持火把的,便到了東方不敗面前。
對這人,羅刺寇不敢保留余地,身在空中,腰板一挺,將所剩內力,俱都散在四肢上,狠狠一招力劈華山,勢大力沉,激的地上積雪樹枝也飛揚而起,東方不敗已中了左冷禪一計「大嵩陽神掌」,不敢抵擋,閃身讓開,魔教眾人再要攔截,羅刺寇大步邁開,他身體既小,那便比尋常人靈活十分,七扭八拐,展開衡山劍法里的輕功,眨眼間走出**十步開外。
童百熊喝道︰「放箭,射死他!」
羅刺寇不敢回頭,這一運功,他方知雖衡山與嵩山同出五岳,內功也有相通之處,但差之毫厘,那便險有千里,用衡山內功化解嵩山大嵩陽神掌里的內功,若不動彈,那也無甚麼,這一運動,那外來真氣,便將自家真氣攪得混亂,寒冰真氣失了壓制,立刻又竄了出來,兩股外來真氣本就凶險之極,自己的真氣,又被弄亂了方寸,三股真氣在體內亂竄,這便是走火入魔了。
弓弦破空,定逸師太厲聲喝叱,原來他幾個見魔教眾人被羅刺寇沖破一道缺口,趕後便要突圍,東方不敗哪里能容?一聲令下,箭如飛石,那箭上,蒙了毒藥,誰也不敢教近身來,一時之間,舉步維艱。
羅刺寇又走出兩步,听聲辨影磕飛腦後來的幾支羽箭,體內內力,越發沒了約束,從丹田里作亂,飛快又蔓延到了任督二脈,瘋狂沖擊著未全開的督脈,那等疼痛,並了丹田內的走火入魔,羅刺寇眼前昏昏黑黑,腳步不穩,連接幾個踉蹌,後頭楊蓮亭大聲喝道︰「這小子不行了,去,殺了他便是。」
「縱然是死,也不能這麼輕易地給人砍了。」自知便是走出毒箭的範圍,那也走不了幾步便要再次昏厥,羅刺寇心下一橫,索性掉轉頭來,持劍橫在胸口,依著一株大樹靠住,再次打掉幾支羽箭之後,大口喘息,劇烈咳嗽著笑道,「楊蓮亭麼?你算甚麼物事,帶種的,來,教我砍下你那腦袋,躲在人後面,算甚麼好漢?枉費你爹媽生出你這一副昂揚的姿態。」
楊蓮亭哪里肯上當,一言不發,只教教眾圍去,東方不敗回頭來瞥了一眼,見羅刺寇依著大樹手臂也軟軟垂下,心知這一次他定然逃月兌不得,便掉轉過頭去。
那賈布被羅刺寇一劍失了顏面,心下不忿,取一把單刀緩緩迫來,獰聲笑道︰「小兔崽子,爺爺這便送你上路,看你還有甚麼能耐,盡管使來!」
羅刺寇笑道︰「驢頭老兒,我跟你家東方教主,今日客棧里也稱兄道弟了一番,你算甚麼,敢自稱爺爺?去,去,自到你家教主腳下求饒去,若是晚了,這位楊蓮亭麼,恐怕可容不得你啦。」
賈布立時閉口,楊蓮亭怒喝道︰「小兔崽子,胡說八道,該死,該死。」
羅刺寇自知今日定無幸免,索性靠著大樹坐了下去,看魔教眾人將毒箭只管往左冷禪幾人身上招呼,一時倒僵持起來,便笑道︰「東方不敗,你這屬下犯上作亂,你也不置氣麼?倘若是任我行,早一掌閉了這魔崽子。」
提起任我行,東方不敗身子微微一動,偏過頭來,臉上再無神采,冷冷道︰「將死之人,徒逞口舌之快,不嫌聒噪了些麼。賈布,快些殺了他,施令威定然就在左近,休教他再逃月兌了。」
哈哈一聲大笑,外頭撲進一條大漢,正是施令威,一刀砍翻三五個外圍魔教的教眾,撲近過來,再一刀迫退了賈布,單臂夾起羅刺寇拔腿便走,不忘笑道︰「東方教主,你可真懂俺的很哪,俺這兄弟,教俺十分佩服,那是怎麼也不能丟掉的,有膽你再來追。左右這正派的幾個高手,你留著更能教任教主信任于你的。」
這等誅心之言,東方不敗便是再能忍耐,那也不敢中了他的詭計,眼見施令威施展開全身力氣,不避艱險見著低矮懸崖也敢縱身跳下,心頭又氣又惱,催促教眾道︰「今日不殺左冷禪,教主責罰下來,誰也逃月兌不得干系。」
左冷禪吃羅刺寇算計,卻未折損,趁了魔教眾人加快射箭當兒,陡然矮身,將那大氅,猶如一副盾牌,內力遍布其上,轉得要花了眾人的眼,擋住了前身,毒箭雖密密麻麻,卻教那大氅上的勁氣盡都擋在外面,一時竟教他撲到東方不敗眼前,左掌提起,又復三掌,東方不敗連接接下,面如金紙,嘴角涔涔滴下血來。
「好武功!」東方不敗吃了大虧,又教左冷禪飛起幾腳踢翻幾個教眾,眼見事不可為,便在眾人護送之下,飛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左冷禪幾人會和,待要追趕,斷後的曲洋雙手如抓,灑出一團又一團的紅霧,那是催動內力以獨門手法施展「黑血神針」,這神針,雖不比羽箭,卻在曲洋這樣的高手施來,越發難以提防,又兼已傷了東方不敗,左冷禪不待眾人說話,道︰「這西北,魔教幾個分壇,很是能夠作亂,咱們既然來了,那就沒有只是傷了一個區區東方不敗就算大勝的道理,蕩平這些分壇,最是正理。」
說完,左冷禪便往山下去,定逸師太和岳不群劉正風相對搖頭,這左冷禪狠辣又蠻橫,便是要講理,也尋不到機會,反而更教魔教佔了便宜。只好一路隨行,也往山下而來。
遠遠的山下,忽然起了幾聲蕭瑟哀傷的胡琴之聲,劉正風停下腳步側耳听了一听,面上一怒,又是一喜。
岳不群也微微松了口氣,道︰「劉師兄,這孩子倘若在了你衡山上,多勞照顧些著。」
定逸也道︰「岳師兄說的不錯,這樣的俊秀少年,若能教導得法,日後江湖里,又多一個岳師兄這樣的人物,劉師兄,你和莫大師兄,那都是江湖里鼎鼎有名的人物,可不要自壞了身份,墮了我正派名門的氣度。」
劉正風尷尬十分,只好連連點頭,岳不群微微一笑︰「既然莫大師兄到了,這嵩山的十三太保縱然全來西北,那也……走罷,休教莫大師兄等的急了。」
轉下山路來,左冷禪雄壯身軀,正站在路邊,僵硬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眼里的殺機,卻越發濃郁了。
卻說施令威既夾了羅刺寇大步飛奔下山來,調頭笑道︰「兄弟,你可得忍住了,這魔教的人,不是個鳥甚麼物事,名門正派的,俺看也難測的很。你且忍著,待到了山下,俺去尋個大夫,咱們江湖中人,這些疼痛,那也不算甚麼。」
羅刺寇微微歸納了一絲真氣護住真元,面色蒼白,抬起頭來笑道︰「施大哥,又要你費心了,小弟如今才知道,這一身本領,在中原武林里,那是甚麼都不算的,倒是連累施大哥幾次三番得罪那東方不敗,好生過意不去。」施令威笑道,「俺是個江湖浪子,沒有甚麼好牽掛的,休說甚麼連累的話,正經養好傷勢,回頭練好武功,還怕他甚麼人來——兄弟,你年紀雖小,但這心思,作哥哥的可比不上,如今羅當口里,恐怕魔教和五岳劍派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指不定明日他們便會開戰,你說,咱們往哪里去的好?」羅刺寇沉吟片刻,面色一喜,道,「施大哥,這羅當口的人,頗有君子之風,我在客棧中那房子,想必一時片刻還不會沒了,咱們且往哪里去。這越是看著凶險的地方,有時候最是周全。咱們鑽到他們肚子里去,便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看著他們彼此打來打去,那豈不是有趣的很啊?」
施令威笑道︰「就听兄弟的,好,那咱們去客棧里。」想了想又說,「只是有一件事,兄弟你須記著。倘若再有甚麼凶險,你定然不可自尋短見,敵人勢大,作哥哥的本領不濟,自不會貿然沖來解救,但若你活著,只消是有機會,便有一線生機。不論甚麼時候,你都不可失了活命的心,須記著,哥哥便在左近處。」
羅刺寇大是感動,忙道︰「好,不論落在甚麼人手里,小弟絕不自尋短見,只消有一線生機,便有一線活命機會。縱然獨自不能逃月兌,那也沒甚麼打緊,施大哥定然會在要緊關頭到來,這可難得的很啊。都說宋朝的時候,山東有個好漢喚作及時雨,依我看來,施大哥當得起這稱呼了。」
施令威失笑道︰「休在哥哥臉上貼金,那宋江做的甚麼勾當?領著三五十個弟兄,朝廷也不在眼里,俺卻比不上他。只是俺看著便歡喜的,沒有道理,那也要管上一管,江湖中人,整天血里來,火里去,難得有個好朋友,那也有趣。」
一時無話,大步下得山來,兩人頗是記著那客棧,繞開街道,在牆腳屋檐下慢慢靠近了,從後頭翻了上去,果然屋子里並沒有人。
施令威將羅刺寇靠在床頭,低聲道︰「這內息紊亂,咱們一時也沒甚麼法子。但你這外傷,雖有衡山派靈藥,天明之後,藥效也怕沒了。你且歇息著,俺去尋個藥鋪子,看有甚麼好藥,取一些來,也不驚動旁人。」
施令威翻窗而去,羅刺寇方捏起左冷禪那巨劍來看,上好的材料打造,並不名貴,卻也算是一柄利器,只是入手沉重,羅刺寇試著刺出一招,頗是凝滯,心下便道︰「嵩山劍法,大巧若拙,但想必也不乏以力氣取勝的。我如今衡山劍法也未學成,不可貪圖太多,只怕往後幾日里,還有許多生殺,這巨劍,也該換個稱手的兵刃來才是。」
放下巨劍,羅刺寇散了真氣,那作亂的三股真氣,方緩緩平穩了下去。原來只要他不催動真氣與人交手,斷開真元與真氣的聯絡,那真氣沒了牽引,自然也就慢慢潛伏下去了。
怎樣調息好這作亂的真氣,羅刺寇暫且不知,索性也不去想,只是想起丹田內亂糟糟景象時候,失笑心道︰「方才還道是走火入魔,原來不是。想想也是,走火入魔,哪里只是丹田一處的事情?」
思前想後,心中不亂,卻沒甚麼頭緒能來整理,百無聊賴之下,便想起近日來發生的事情。在東方不敗手里逃出命來,又教左冷禪那樣不動聲色一番算計利用,羅刺寇此時方知天下之大,自己這點毫末的本領,那也不濟事的很。原本當是自己這一身本領,怎麼也算江湖中的好手,這一日來連番遭遇真正的高手,譬如劈面一掌教他清醒了一般。東方不敗與左冷禪姑且不說,岳不群那樣的不動聲色的高手,那也不說,單只一個原本他不甚上眼的童百熊,便已教他大開眼界。隱隱記著恆山懸空寺里喪命的賈布,如今看他年紀,武功尚未到達那時的巔峰,一枝判官筆,便已有如此威風,遑論如今江湖里魔教的絕頂高手任我行,正派三大高手里的少林方證大師和那武當的沖虛道長。
那麼十數年之後,又是怎樣一個景象?
十數年的時間,足夠將這些如今便有如此威勢的高手打造成為更加可怖的存在。
這連番的變故,羅刺寇的心智,方真正投入到了江湖中來。在他心中,本不知這是一處甚麼世界,沙漠中一把劍,好生教他自矜,那文長老說出這里乃是笑傲江湖的世界,他更覺自家武功不錯,雖他不曾將穿越者的自己視為甚麼有優于旁人的,但心靈深處,難免自負驕傲,也只把這江湖當成游戲來看。現如今在兩個高手手中性命垂垂,方使他幡然醒悟,江湖,便是生死,以他的本領,在中原武林里九死無生。若要在十數年之後的江湖風雨里活命,那便該真正投入心思在江湖中,這不只是武功的精進,更有靈魂的領悟。
「好劍啊,可真是好劍。」想到了這里,羅刺寇眼前開闊,便是胸口那阻塞煩悶的感覺,似也要一掃而空,挽起床頭巨劍,映著窗外清亮的月光,羅刺寇手撫劍刃之上,感受到那劍刃上的冰冷,嗅覺里也有淡淡的血腥,口中喃喃說道。
忽地,支起的窗外,鷂子般閃進一個蒙面人來,身材高大雄壯,只比左冷禪弱了些,手中提了一柄同樣的巨劍,面巾之下,一雙鷹隼般眼眸,森然瞪住羅刺寇。
羅刺寇一驚,這人武功之高,遠在自己之上。
「嵩山派的?」看看那巨劍,羅刺寇問道。
那人冷笑道︰「不錯,我在外面這麼久了,你竟沒有察覺,不可想象你是怎麼從東方不敗手中逃月兌的。說不得,便是施展苦肉計要來禍害我名門正派的魔崽子,乖乖束手就擒吧,待見了左盟主,還能少你很多皮肉之苦。」
羅刺寇啞然失笑,指了指桌椅道︰「既然來了,我又身受重傷,想必我那施大哥,你自也有法子將他纏住,你怕甚麼?不如先坐下,我有幾個不解之處。當然,你若不敢回答,那便作罷,就此動手罷。」
那人一動不動,冷笑道︰「不用多費心思了,鐘鎮的手里,沒有人能再逃出去。」
羅刺寇偏偏頭︰「九曲劍鐘鎮?那我可真面子上十分光彩了。」
鐘鎮哼了一聲,倒提著長劍,走過去在桌子旁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