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清晨,涼風陣陣,花婼換上一套白色的束身雲羅裙,頭發在頭頂綰起,臉上不施脂粉,便淡然的走出了紫苑。
夏紫寒一大早就起來了,估計是莊內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吧。而她躺在床上,也睡不著,心里惦記著一會跟紅瑤的比試,所以也早早的起來了。
吃過早餐,夏紫寒還是沒有回來,她也坐不住了便起身帶著小圓在院子里逛了起來。
初夏的風柔柔的吹著,舒服的撫模著臉頰,一身薄薄衣衫,在百花叢中穿過,竟是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如若是在現代,這個季節應該可以穿上飄逸的雪紡裙了,迎著微風,那該是多麼的自在。
只是,她一直都忽略了,此刻她一身白衣,在這花叢中舞過的感覺,絕對不會比現代的雪紡裙差,甚至還要多上幾分謫仙的味道。
出了紫苑,花婼沿著小道,不知不覺來到了夏藍等人住的院子,才進門,就見到了一身青衫的夏天,正急急忙忙的從里面出來,似乎急著要去什麼地方的樣子。
見到花婼,夏天蹙眉,淡淡的對她彎身行禮,「屬下見過夫人。」
「不必多禮。」花婼笑著,看了一眼夏天,道,「夏天護法這是要去哪里?」
「屬下奉主人的命,回來拿一樣東西。不知夫人這麼早到此,可是有事?」夏天跟夏藍和夏風都不一樣,他臉上總是沒有什麼表情,淡漠如水,尊敬中帶著一絲疏離,叫人有些不知該如何親近。
花婼笑著搖頭,「沒事,不過是隨便走走,既然是夫君讓你來取東西的,夏天護法便快些去吧。」
看得出來夏天不太想跟自己多說,花婼也沒有介意,說完這一句話,就往邊上的小路走去。
夏天看著花婼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轉身大步往大殿走去。
花婼沿著一條不起眼的小路,往前慢悠悠的走著。不知道為何,她覺得這條路似乎有些陌生,一年前她在天下第一莊的時候,已經將整個天下第一莊都模了個遍,但似乎並沒有到過現在走的這個地方。
出于好奇,花婼一邊留意著周圍的風景,一邊慢慢的往里走。
越往里面走越是偏僻,竟給人一種來到了荒郊野外的感覺。花婼蹙眉,側身對身後有些戰戰兢兢的小圓道,「小圓,這里面是什麼地方?為何我之前不曾到過。」
小圓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咬著下唇,吞吞吐吐的道,「夫人,我,我們還是別往里面走了……」
不要往里面走?這里面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麼?小圓在怕什麼?
花婼的雙眼犀利的看著小圓,笑道,「里面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別往里面走了?」
小圓額頭已經有冷汗滴下,手用力的絞著衣服,一副要哭了的樣子,讓花婼的好奇心被大大的激起。小圓不肯說,也不讓她進去,她就偏要問,不僅要問,還想進去瞧瞧。畢竟,她今後可就是天下第一莊的夫人了,對于天下第一莊的了解,那是越多越好的。
看著小圓那難看的表情,花婼笑道,「既然你不願說,那我親自去看看便是了。」
語畢,不等小圓抗議,花婼就大步的走進了小道的深處。
和紅瑤的比試預定在下午午飯後,在那之前,她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到處走走,所以她一點都不擔心會趕不上下午的比試。
只是,身後的小圓表情就變得越來越難看了,看著花婼不停的往里面走,很快就來到了那一個荒蕪的小院子前,小圓終于搖頭,雙腳釘在那里,對跟前的花婼道,「夫人,您,您不能再往里面走了,這,這是禁地,莊主不允許任何人進去的。」
禁地?她之前怎麼從來沒有听說過天下第一莊里面有不能到的禁地?而且還是這樣的地方,按理說,禁地什麼的,不是應該在很偏僻的角落里的麼?
額,好吧,其實這里也很偏僻,可是這外面明明是夏藍他們住的地方,這里,怎麼會是禁地呢?這里面,難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花婼這樣想著,轉身淡淡的道,「這是什麼時候開始成為禁地的?可知道為什麼是禁地?」
小圓額頭冷汗連連,一張小臉蒼白的看著花婼,許久才道,「夫人,這里很早的時候就是禁地了,從老莊主的時候開始,就不曾有任何人進來過。所以,您還是別進去的好。」
「告訴我,這里面有著什麼樣的故事?為何不允許人進入?」花婼不甘心的繼續追問。
「奴婢求您了,夫人,您若是想知道什麼,回去紫苑後,奴婢可以告訴您,但是請您千萬別再往里面走了。」小圓一張可愛的小臉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可憐兮兮的樣子,叫花婼有些不忍心為難她,只好點頭。
「嗯,那我們回去吧。」罷了,今後她有的是時間可以來這里一看究竟。看小圓的表情,這個地方似乎有什麼很可怕的故事,下午還有比試,她不進去先也無妨。
這樣想著,花婼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這個大門緊閉卻依然能看出它荒蕪程度之深的院子,轉身大步的走開了。
回到紫苑的時候,夏紫寒仍是沒有回來,花婼在貴妃榻上半躺著,淡淡的看著小圓,繼續之前的話題,「說吧,那里有什麼樣的故事?」
小圓低頭,眼底閃過一絲堅決,好一會才道,「夫人,您必須答應小圓,萬萬不可再到那地方去。」
這麼嚴重?到底是什麼東西呢?為了讓小圓順利說出那個地方的秘密,花婼點頭,笑道,「好,我答應你。」
小圓咬著下唇,猶豫了一會,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道,「奴婢知道的並不是清楚,只是听莊內的老人說的,听說,那個地方曾經是老莊主的居所,老夫人生下莊主後不久,精神失常,死在了那院子里,不久後,莊主也和老莊主也接連患病,所以莊主年幼時一直很多病。直到莊主十三歲那年,也就是莊主繼位前幾年,老莊主找了個人來看風水,說是那里是極陰之地,不宜久居。」
「可是老莊主不相信,所以堅持住在里面,直到,有一天莊主進去找老莊主,竟是無故倒在了里面,不省人事。老莊主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于是立刻封了那院子,找了最好的大夫來給莊主治療。據說,整整治療了三年之久,莊主才好轉,醒來之後就完全變了一個人了……」
小圓的話,不停的在花婼的耳邊響起,讓花婼眉頭緊皺,總覺得似乎哪里有問題,但卻又抓不住重點。直到小圓說完,她只是覺得胸口悶悶的,有些難受,但去怎麼都無法解釋,為什麼她會難受。
將小圓遣出房間,花婼對著天花板,試著去分析小圓的話。老莊主,就是夏紫寒的父親,是死在那院子里的,他的母親也是,包括他自己,也因為那個地方曾患病不起。而且,據說那院字晚上還時常會發出奇怪的聲音……
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呢?
花婼在榻上輾轉反側,咬著牙,心里卻一直想著,找個時間去那里一看究竟。
越想心里就越是覺得不對勁,剛想起身出去,卻發現自己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啊……」花婼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想什麼這麼入神?」夏紫寒看著花婼那嚇得全身講一段樣子,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
「嗯,沒,沒什麼,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都不說一聲。」花婼干笑著,順勢靠在了夏紫寒的懷里,一顆心卻怎麼都無法安靜下來。
「我看你在想事情,所以就沒有吵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夏紫寒蹙眉,心疼的揉著花婼的臉,低頭吻了吻她的紅唇。
「沒事,只是有些累了,不過馬上就要準備上山了吧?下午的比試我不能錯過,所以不能睡覺。」花婼靠在夏紫寒的懷里,呼吸著他身上那熟悉的香味,享受著這個溫暖的懷抱,心卻怎麼都安定不下來。
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她的心會這麼亂?小圓不過是給她講了一個故事,一個幾乎是無關緊要的故事,她為何會這麼在意?
花婼閉上眼楮,無聲的輕嘆。
夏紫寒自然感覺到了花婼的異常,但也只是蹙眉,摟著她道,「阿花,別想太多了,你休息一會,晚點我帶你到山頂。嗯?」
「好。」花婼掉頭,彎身靠在了夏紫寒的腿上,抱著他道,「不要走,陪陪我。」
「好……」夏紫寒輕輕的撫模著她的青絲,柔和的目光不知不覺的染上了一絲憂愁。
花婼太敏感了,可有些事,不是他不想說,只是覺得,她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他的花婼,本是一個簡單快樂的女子,他並不希望她變得高深莫測,不希望她被這個世界給污染。
可是,身在這個骯髒的世界,他卻根本沒有辦法阻止周圍的一切對她的影響。眼看著她一天天的變化,他心里真是五味陳雜,既開心,又難過啊……
午後。
艷陽高照,狂風陣陣,塵土揚起,漫天風沙,飛沙走石。
華溪山的山頂,出乎意料的平坦空曠,地面上居然連雜草都沒有多少,光禿禿的,像是被誰時常清理著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