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暖暖的灑落在大地,秋高氣爽,秋風宜人。花婼穿著一身厚厚的衣服,手里端著一鍋粥,慢慢的往夏風的住處走去。
朱雀國的地理位置在偏北的地方,已經是深秋時節,這里的氣候比軒轅國要冷上許多,連不是很怕冷的花婼都早早穿上了厚厚的衣服。這樣在這陣陣的秋風中,她才不會被凍著。
「冬天真麻煩。」花婼走在路上,已經不止一次的低聲抱怨了。原因很簡單,早上她穿了三件衣服準備出門,結果卻被夏紫寒給一把撈了回去,硬是逼著她多穿了一件才給她出門。因為心里掛記著夏風的傷勢,花婼並不想跟夏紫寒鬧得太久,最後只好乖乖的多穿了一件才出門。
只是,穿著這麼多,冷是不冷了,可裹著不舒服呀。
花婼苦著一張臉來到了夏風的房門口,听到里面傳來了幾個人對話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一臉認真的看著那扇門,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不過,她的糾結是多余的,因為她還沒靠近這扇門,里面的人就已經听到她的腳步聲了,所以她一停下,里面的人就出聲了。
「誰在外面?」
花婼一愣,應道,「是我,花婼。」
听到她的回答,門立刻被打開,接著一張熟悉的臉就出現在了花婼的面前。
「雪清,你什麼時候來的?」花婼驚訝的看著眼前一身白衣,飄逸若仙的男人,眼底是掩不住的欣喜。
「呵呵,好久不見了,花婼。」落雪清溫潤的笑著,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微微側身,讓花婼進門,「先進來吧,外面風大。」
「好。」花婼點頭,端著粥走進了屋子,而初心則是乖乖的站在了門口,等待著花婼的出來。
一進屋,里面就傳來了一股濃濃的藥味,十分刺鼻難聞。花婼一向不喜藥味,進門就忍不住皺了皺鼻子,但很快就忍了下去,將東西放在了桌子上,神色凝重的將視線投到了房間里唯一的一張床上。
「夏風他……」花婼看著床上渾身被白色的布條包裹著,依然昏迷不醒的夏風,心里不由的有些著急起來。
「放心吧,死不了。」洛雪清淡然的說著,眉宇間也閃過了一絲哀愁,「只是,這小子也太義氣用事了。」
「嗯?什麼意思?」花婼不解的看著洛雪清,心里滿是疑問。他不是被木子煜打傷的麼,怎麼說他太義氣用事呢?
洛雪清輕嘆一聲,轉頭看著窗外道,「木子煜的武功雖然不錯,但是還不足以將夏風傷成這樣,只是,他不甘心被打敗,所以才跟木子煜糾纏,以至于被打成重傷。」
花婼低頭,眼中閃過一絲淚花,抬眼深深的看著床上的夏風,慢慢的上前在床前坐下,道,「原來是這樣,夏風他就是太傻了,總是不顧自己的身體。」
「呵,今後你多說說他才是,這個小子,現在是死了心的要跟著你,認你為主人了。現在,恐怕也只有你才能說得動他了。」洛雪清略帶哀傷的看著花婼。
「我知道了。」花婼點頭,心里不免有些難受。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夏風因為她,已經吃了很多苦,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他。上次想跟他多說幾句他卻匆忙離開了,之後一直沒機會見到他,不知道他是故意躲著她還是干嘛。
如今,他為她受了重傷,她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這確實有些可笑。
「夏風他,還要多久才會醒來?」花婼嘆口氣,抬眸看著洛雪清問。
「嗯……」洛雪清看向了床上的夏風,見他的眼皮動了動,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不由的搖搖頭笑了笑道,「再等會應該就會醒來了,你在這坐會吧,我去看看寒,听說他也受傷了。」
「啊,是呢。」花婼忙點頭,激動的道,「雪清你快去看看他吧,前些天生病了,昨晚又受了傷,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洛雪清笑著轉身走出了房間,頓時房間里就只剩下了花婼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夏風。
花婼輕聲嘆氣,轉頭看著床上的夏風。這些天,他瘦了許多,因為受傷,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更是顯得脆弱了幾分。
看著此刻了無生氣的夏風,花婼不由的想起了第一次跟他見面的時候,他作為她的貼身護衛,因為她不听話想要逃出去玩,結果被他給逮了回去,還很不客氣的教訓了她一頓。
從此,花婼就的身邊就總是有一條小尾巴跟著,不管她去哪里,做什麼,他如影隨形。
還記得那一次她跟著楚月偷偷溜出了天下第一莊,最後被夏風抓了回去,還害夏風被夏紫寒處罰,跪了好幾天的冰窖。
第一次是害他被打五十大板,第二次是跪冰窖,第三次她墜崖,他不休不眠的到處尋找,最後被花瑞和楚月算計,受了一身傷回來。如今又因為她被打成了重傷昏迷不醒。
她想,她一定是夏風的克星,不然他怎麼總是因為她受傷呢?
花婼伸出手,輕輕的為他掃去頰邊的發絲,感覺到夏風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她才想起在門口時听到的對話。如果夏風還在昏迷,那剛剛是誰在跟雪清講話?想到這里,花婼搖搖頭,輕笑道,「夏風,害你受傷了。快好起來吧。」
床上的夏風依然靜靜的躺著,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花婼也不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坐著,開始回憶起曾經的事情,嘴里也一邊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
想起夏紫寒去軒轅城時的事情,花婼失笑道,「哈哈,那個時候夏風你真的好討厭,叫你陪我逛街你不肯,叫你放我出去你不給,我逃走你還在背後威脅我。然後一整天,不管我想出多少法子,總是被你看穿。唉,那個時候我這個現代人的自尊心可是被嚴重挫傷了啊。好在,最後我還是被楚月帶著,離開了天下第一莊。雖然不知道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第二天夏風你的臉色好難看,嘴巴也臭的要死,一開口就噴死人,害我當時在心里罵了你好多遍呢。哈哈……」
她一個人,自言自語似的說著,視線慢慢的變得很遠很遠。
「你還好意思說,那一次因為你,我的腿差點就廢了。」听花婼念了一天,夏風終于忍不住睜開眼楮,出聲揶揄。
花婼眯起眼楮,轉身看著床上清醒過來的夏風,笑得比花兒還燦爛,像是在說,終于不裝睡了?
夏風看著花婼臉上的笑容,不由的一愣,在才想起自己剛剛是在裝睡的,怎麼就上了她的當,竟忘記了。臉不由的一紅,別開了頭不看她。
花婼也不拆穿夏風,只是笑著問,「餓不餓?我給你煲了很好吃的粥哦。」
夏風聞聲,吸了吸鼻子,扭頭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個砂鍋煲,不屑的撇撇嘴,「你親自煲的?」
「嗯嗯。」花婼的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眼里滿是得意和自豪。
偏偏夏風卻翻了個白眼,打擊道,「你做的還是算了,我怕吃了會身體不舒服。誰知道你這個笨豬會不會加錯料……」
「喂喂喂……夏風,你有沒有搞錯。」花婼听完夏風的話,立刻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雙手叉腰,像個怨婦似的瞪著夏風大聲的道,「這可是我給寒做了一鍋之後,又花了整整半個時辰才做出來的耶,你不吃拉倒,還嫌棄。哼,氣死我了。」
花婼一臉憤怒的瞪著夏風,樣子十分的滑稽。
而夏風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接著道,「你說,主人可是吃下去了?說很好吃是麼?」
「廢話,他說我做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怎麼?你有意見?」花婼氣呼呼的叫著,一張小臉皺成了一團。
「嗯,沒意見。」夏風聳聳肩,接著道,「既然你如此誠心誠意的要給我做吃的,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吃一點吧,免得浪費了你的心意。」
「臭小子,你最好給我整鍋吃完,否則以後別想再吃到了。」花婼得意的瞪著夏風。他可是除了夏紫寒之外,唯一一個能吃到她親手做的東西的人耶,他不知足不驕傲不自豪就算了,還敢嫌棄,簡直是太可惡了。
「好好好,快點扶我起來吧,我餓了。」夏風不耐煩的開始嚷嚷起來,心里卻樂開了花。
就算只有一次都好,他渴望能像現在這樣,不需要任何顧忌和避諱的跟花婼聊天,跟她開玩笑,逗她開心惹她生氣。還有,嘗一嘗她親手為他做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哪怕是毒藥他也會毫不猶豫的一口吃掉。
「哼。」花婼白了他一眼,起身,動作小心的將夏風從床上扶了起來。而後來到桌子前用小碗盛了一碗熱乎乎的肉碎粥,再次再床邊坐下,一邊攪拌著碗里的粥,一邊吹著氣。
看著一邊眼底含笑看著自己的夏風,花婼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道,「看什麼看?要不是看你的手不方便,我才不會想要喂你呢。」
「我也沒說要你喂啊……」夏風不怕死的繼續打擊花婼,只氣的花婼臉色通紅,一雙眼幾乎要將他給瞪死。
「張嘴。」花婼咬牙切齒的看著床上的夏風,舀了一勺子粥就猛地塞進了夏風的嘴里。
「喂,啊,好燙。」夏風听話的張嘴,像是怕花婼的手會縮走似的,一口將那粥吃了進去,誰知花婼是故意整他的,燙的他忍不住哇哇大叫起來。
「哈哈,活該。」花婼得意的大笑著,那下巴就差沒仰到天上去。
夏風看著她得意的笑臉,卻怎麼都沒有辦法再跟她計較下去。面對這樣的花婼,他真的沒有辦法再抗拒,再拒絕。
本以為只要他對她的態度差一點,她就會討厭自己,就會慢慢的不再理會自己,那樣的話,他也就可以不再像現在這樣迷戀她,這樣被她牽動靈魂了。可是,為什麼,她要始終對他這麼好,好到他無法去討厭她,即使因為他死上千百次,他都甘願。他就這樣的痴心,願意為她付出一切,可她卻終究不會屬于自己。
也許他真的很傻,可是感情的事,誰又能控制的住,誰又能說放棄就放棄呢?即使被主人討厭又如何?他只想留在她的身邊,哪怕永遠做一個隱在暗處的護衛。
花婼一口一口的喂著夏風,兩人一邊拌著嘴,一邊開著玩笑,一大鍋的粥很快就被喂進了夏風的肚子。
看著空空如也的鍋和干干淨淨的碗,花婼得意的看著夏風道,「怎麼樣,現在知道我的手藝很好了吧?」
「是麼?我只是餓了,根本什麼味道都沒嘗出來。」夏風不怕死的看著花婼,口是心非。
「那好,既然這麼難吃,那以後都別想再吃了。哎呀,也不知道雪清跟寒聊得怎麼樣了,我該回去看看他了。」花婼不屑的瞥了夏風一眼,端起桌子上的碗筷就要離開。
身後的夏風臉色一變,急忙伸手抗議,「喂,花婼,我這傷可是為你受的,你得對我負責。」
「負責?以身相許,你敢要麼?」花婼調皮的扭頭,好笑的看著夏風。
卻見夏風一愣,喉結滾動著,呆呆的看著花婼,許久都沒有出聲。
不敢要麼?如果她甘願的話,他就是死,也會要,只是……
他在想什麼呢?夏風在心里苦笑著,別開臉不自在的道,「以身相許就免了,我才不要你這麼笨的女人。改為這段時間每天給我做早餐吧。」
他不貪心,真的不貪心,只要早餐就好了,不要她每天給他做三餐。
花婼撇撇嘴白了夏風一眼,難得的沒有繼續跟他斗嘴,而是點點頭道,「知道啦,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過來。」
夏風受傷了,夏紫寒病了,花婼開始每天為照顧這兩個人奔波著,日子忙得不行。
早上,她早早起身為夏紫寒和夏風做早餐,然後在房間里一口一口的喂夏紫寒,期間免不了的又要親親我我一番,每次都要折騰個大半個小時。哄完了夏紫寒,又趕到夏風的房間喂夏風吃粥,兩人又是斗嘴,又是打鬧的。
然後從夏風的房間出來,她還悄悄的找洛雪清學起了簡單的藥理,一邊給洛雪清打下手一邊學習基本知識。
偶爾的還要去一趟韓隋的御書房,給他端上親自熬的雞湯,陪韓隋聊聊天,談談心什麼的,一天的時間也就這樣過去。
這幾天梅妃也時常來找她,每次都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讓花婼不由的想起了那個被夏紫寒打傷的太子韓墨逸。心想,梅妃許是來為太子道歉或是干嘛的吧。梅妃一直沒說,她也不好意思問,便一直就這樣給擱下了。
直到這天上午,花婼剛從夏風的房間出來,就見到了急忙趕來的梅妃。
花婼心底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忙迎了上去。
「花兒,花兒……」梅妃一張臉十分憔悴的看著花婼,拉著她的衣服大口的喘著氣。
「娘娘,你怎麼了?」花婼扶著梅妃,焦急的問。
「花兒,你一定要救救太子,我求你了,一定要救救他……」梅妃哭得梨花帶雨的,苦苦哀求。
「發生什麼事了?先進屋里說吧。」花婼招呼著身後的初心,將梅妃扶進了旁邊的房間里。
梅妃一邊抽泣著,一邊哭訴道,「上次,上次太子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被你夫君打傷了眼楮,這幾日雖然看不見,但情況一直算好。今兒起身後,他突然就痛苦的捂著眼楮,頭不停的往牆上撞,說是痛得不行。嗚……」
「怎麼會這樣……」夏紫寒明明說過,他的眼楮雖然看不見東西了,但並沒有其他的問題,按理說是不會出現疼痛感的,怎麼會……
「我也不知道,剛剛找來了太醫,說是中毒了,這不,立刻給他解毒,之後才沒事。」梅妃擦去臉上的淚,低著頭,不住的嘆氣。
既然沒事了,梅妃為何還這麼著急的跑來找她?只怕是又有什麼新的問題吧。
花婼這樣想著,果然听梅妃開口道,「可是太醫說,太子的眼楮必須及時醫治,否則今後就再也沒有辦法復明了。」
原來是這樣,可是她不是醫生,她來找自己干嘛?
看出了花婼眼底的迷惑,梅妃不好意思的道,「太醫說,只有天下第一莊的洛雪清大夫手上的雪蓮才能救得了太子,所以,所以我才來找你的。」
還有這回事?那個太醫知道的事情真多啊,連雪蓮在雪清手上他都知道……
花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而後笑著道,「原來是這樣,娘娘放心吧,這幾日雪清剛好進宮了,我去跟他說說看,看他手上是否有那神奇的雪蓮。」
「真的嗎?花兒,我,真是的太謝謝你了……」梅妃激動的握住了花婼的手,哭著道,「我也知道我那兒子很沒用,居然試圖對你做哪些齷齪之事。可是我就這麼一個兒子,這一輩子就只能靠他了,我……」
看著梅妃哭得肝腸寸斷的樣子,花婼心里也難免有些難受起來。同是女人,她能理解梅妃的想法和做法,只是,韓墨逸這樣的人渣敗類,怎麼就有一個這麼好的母親呢?而她……
花婼想起了自己許久未曾見面的遠在現代的母親,眼楮也不由的有些濕潤起來。
罷了,這一次就當是做做好事,放過那個韓墨逸吧。
畢竟罪魁禍首還是木子煜,雖然韓墨逸很惹人厭,但他罪不至此。
花婼點點頭,「放心吧,太子不會有事的。」
花婼起身,送走了梅妃,這才來到洛雪清的藥房,準備跟洛雪清說剛剛梅妃提到的事情,卻不料走進藥房見到的不是洛雪清,而是夏紫寒。
「寒,你怎麼出來了?」花婼驚訝的看著夏紫寒,手指絞在了一起。
「嗯?你來了?」夏紫寒抬頭,紫眸含笑的看著花婼,上前幾步,輕輕的揉著她的頭,道,「這幾天見你總是往這里跑,都沒時間陪我。所以我就自己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