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昕不忍,上前來,拉過他手腕,解開腕套,露出那一圈牙印的血口來,悶聲不響撕下一大塊衣襟,緊緊地裹縛在傷口上,羿坤任她施為。
「讓秦蘭清來吧!」林昕雙手按上包扎過後的傷口都不能止住血流,仿佛羿坤體內的鮮血只是被一層薄膜包裹著,一旦這層薄膜破了一點點口子,便要奔涌不息,無盡無休。她額上冒出了冷汗,顫抖的雙手暴露了她此時心中的後悔和憐惜。
「秦蘭清豈是那麼容易被人捉住的?」羿坤話語一轉「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我……」林昕心中一松的同時,更覺歉然,嘆了一口氣「太子哥哥,先傳太醫止血吧!」
「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堂堂太子,未來儲君,也是個身患惡疾的怪胎嗎?」。羿坤驀然推開她,力氣大得林昕趔趄著後退了三四步才站穩,疾言厲色道「知道當年因為這件事而死的人有多少?甚至林將軍也不會被滅了滿門!」
「哪個林將軍?」林昕心中莫名一痛,不由自主的月兌口而出「是鎮遠大將軍林澤余?」話一出口,林昕才明白這是從前的秦馨的記憶。
羿坤看了她一眼,心中痛悔之色更深︰「林將軍的小兒子林默言是我的伴讀,我雖有兄弟六人,但誰也不及默言更像我的兄弟。林夫人賢良聰慧,醫術更是當世罕有。為了我的病,默言請他的母親暗地里為我診治,卻被她得知了消息。林家因此而獲罪!那時的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老將軍一家上下一百零三口被押赴刑場,人頭落地!」
「林夫人以及林默言兄妹二人不是你救的?」林昕又發現這話根本就不是自己打算說的。
「是曦國國師。他將他們帶去了曦國。默言被曦國護國將軍墨風城收養,改名墨言。有生之年,我最對不起默言兄弟,只怕再見面時卻已經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了!」羿坤神色落寞,垂下手腕,抬眸看了看林昕「先前我還只是懷疑,如今你容貌長開了些,與當年的林夫人極為肖似。既然你連林氏遺孤逃了出去這等隱秘事都知曉。你的身份便不容懷疑了。」
「我……你是說我……」林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身份真相,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錯,你就是林家二小姐林默音!亦是當年父皇下旨定下的太子妃,我哥舒覺羅•羿坤唯一認定的妻子!」羿坤說到後來,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來輕撫林昕秀麗的臉龐,近似于囈語般的感嘆。駭得林昕倒退一步,卻被羿坤搶先一步擁入懷中,一字一句道︰「昕兒,等我拿回一切,真正可以掌控大秦國時,我便封你為後,迎回你哥哥,替你林氏滿門昭雪!」
林昕只覺頭腦一陣眩暈,一股沖天怒火襲上心頭,竟是沖拳直搗羿坤心窩,將他打得倒退了兩步,劇烈咳嗽起來。林昕厲聲指責道︰「太子說得好輕巧!你一個無能為力,便任由你母親滅了我林家滿門!你生來帶病,只為了隱瞞這個事實,便可以對不相干的人趕盡殺絕!如今,你又憑什麼以為我會嫁給你做你的皇後?還是你之前算計的,繼續讓我假冒七公主,嫁給段離宵,然後與你背地里苟合,給段離宵戴一頂綠帽子。待你拿下離國後,因這個誕下皇子、助你滅離國的大功而立我為後?」
「昕兒,我……」羿坤情之所至,適才未及深思便說了那一番話,此時被林昕冷嘲熱諷地一打擊,驀然想起自己的大業,林昕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顆棋子。頓時愧不自禁,狼狽得不敢直面林昕,匆匆轉身避開林昕的直視。深呼吸兩番後,突然轉身,抓住林昕雙肩,鄭重道︰「昕兒,我大秦開國承天帝畢生之願便是統一四海,他兵麾所指,無有不克,唯獨在離國的鬼城遭遇重創,致使離國與其余三國聯合,將我大秦壓至神極州一帶,形成今日四國鼎立局面。我征伐六年,深知這三國現在掌實權的人物唯數曦國蕭衡宇、離國段離宵、貴霜國厲風行,而這三人卻無一例外對你青眼有加。昕兒,此次,四國才藝大會,你一定要參加。只要你助我統一了四國,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麼事,你始終是與我並肩而立的大秦皇後,同殿稱聖,帝與後共天下!」
林昕冷笑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哪怕我與好幾個男人有染,你都能忍受?」
「是……」大約受不了林昕嘲諷的眼神,羿坤側了個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陣,吃力道「今日所言,如違此誓,羿坤願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身後好一番寂靜,羿坤遲疑地轉身,卻發現林昕笑容可掬地迎上前來︰「既然是起誓,不如說個你在乎的懲罰吧。如違此誓,願你終不得登上帝位,淪為階下囚,為天下人所不齒!」
羿坤驟然變色,目中殺機一閃即沒,林昕哈哈大笑,拍了拍身體僵硬的羿坤︰「太子哥哥,若你這番聲情並茂的表演是對別的女人而發,難保她不會肝腦涂地,為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可惜……我林昕是最不屑那個位子的人。你用錯對象了!」
「林默音!!!」羿坤驟然出手,掐住了林昕的肩膀,星眸里已經是暴風驟雨頃刻即來的景象「我已答應與你共天下了,你是父皇欽封的太子妃,這天下也是你的責任!如果是我自己用武力能征伐的,我又豈能將自己的妻子送出去?不管是犧牲你還是犧牲我,與統一大業比起來,這些個人情感都太不足為道了。就算……就算你喜歡秦蘭清,我也可以留下他性命,讓他陪在你身邊!」
林昕實在是有些怒極反笑,可是肩膀大約被他掐得青紫了,疼得她又想掉眼淚,這樣一來,臉上表情那叫一個猙獰,似哭似笑道︰「太太……太子哥哥,你開出的條件也太慷慨了吧?」
听出她語氣中有所松動,羿坤放松了手勁,微笑道︰「若還嫌不夠,事後蕭衡宇、段離宵、厲風行,我也可以不殺他們,全部奉送給你。」
「我……嗚嗚……哈哈……」林昕笑得眼淚俱下「這麼……這麼優厚的條件,我不答應也不行了!」
羿坤一邊給她輕拍後背,一邊柔聲哄道︰「昕兒能明白過來就最好了。來,把衣服換了,我們一起去見父皇吧。」
林昕但笑不語,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殘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自去更衣,淡淡道︰「太子哥哥,你已經走火入魔了!」
「只要有你陪著,就算成魔又何妨?」羿坤滿不在乎地答道。
深藍的天幕上,繁星點點;海浪輕柔地沖刷著潔淨的礁石沿岸。百米高的祭台上,一位身著寶藍色鮫絲龍袍豐神俊朗的男子,單膝跪在一尊巨大的漢白玉雕就的峨冠博帶、廣袖寬袍,足躡祥雲,飄然欲舉的天神腳下,鄭重宣誓道︰
「天神在上,離昊天今日鄭重立誓︰願以破軍星之命輔佐龍女李玉漱,力挽狂瀾,解蒼生倒懸!自此,一切困厄痛楚,皆由離昊天一力承當,立此血誓︰若非灰飛煙滅,魂銷魄散,必終身追隨李玉漱,不離不棄!」
~~~~~~~~~~~~~~~~~~~~~~~~~~~~~~~~~~~~~~~~~~~~~~~
無意之間,百度了一下我的一本小說《滄海遺淚》,驀然發現時隔三年居然還有人去發了評論,說是當年手機上追文,為玉湖鳴不平。真是感慨萬千啊,當初因為玉湖一心只想寫願寫的故事,得了個情節很金庸,人物蠻古龍的評價。但點擊率一直不高,所以轉而看網文,改變了風格,但現如今回頭去看,那本《滄海遺淚》在文字上,人物塑造上,反而更純粹,更鮮活和個性些。這算不算迷失了自我呢?不管如何《帥哥有毒》仍然會繼續更新,寫我想寫的故事,因為人物眾多,情節龐大,我已經不再考慮太多,如果能在一百五十萬字以內駕馭這麼龐大的結構,我也算修為再上一層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