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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惜流年

厲風行唇邊笑意擴大,從左手無名指上摘下一只玉扳指,極富誘惑地道︰「這枚印鑒是九州四國一百三十八家銀號里青霜公子財富的唯一見證。有了它,日後無論你身處何地,金銀寶飾即可以任意取用。」

林昕先前還笑眯眯的听著,等听他說完,林昕的臉色凝重了起來,她搖了搖頭,隨即自我調侃道︰「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我自問付不起與這個扳指相等的代價,厲公子亦不必拿我開涮了。」

厲風行笑容僵硬在臉上,冷然變色,大掌一收,將那枚玉扳指緊緊握在掌心,好半天才自失一嘆︰「終究是我太操之過急了麼?」

這話卻是讓林昕無法接續下去了,她只好轉身繼續朝前走。好在沒過一會兒她就感知到身後厲風行緩步跟了上來,暗中松了一口氣。說真的,沒來由的,空降這麼一份沉郁到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感情,林昕還真的很有些不適應。但是潛意識中,她卻有一些心痛和憐惜這樣深陷痛悔自責中的厲風行。

有了這麼一段插曲,林昕不再進其他的古玩飾品店了,直接逛到了「惜流年」。前腳甫一踏入門檻便僵在那里,她看見了五步開外一名玉冠錦袍,身形風流的貴族公子,此時側身的他,眼角余光瞥見門口站立著一位衣飾華美的異域少女,轉了個身來,與林昕恰恰打了個照面。

雖然時隔五個月,雖然那時自己沉著冷靜,竭力維持自己的尊嚴,以對抗不公的命運。當時尚且不覺,事後每每想起都要心驚好一陣。如今乍然相逢,林昕呼吸一窒,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卻見那人吊梢長眉,勾挑的狐狸眼眯了起來,意有所指道︰「出門前便有喜鵲枝頭鬧,原來卻應著喜逢故人。」唰地一聲,一展手中象骨扇,露出上面所繪的「花圃淺淡一叢秋」的菊花圖來。陪著他本身一副妖冶風流,「萬壽無疆」的狐狸相,實在讓人想不歪想都難。林昕原本緊張和懊惱的心情在看到他這麼一副不純潔的搭配後,實在是抑止不住,掩齒胡盧。倒看得原本還胸有成竹,趣味盎然的哥舒覺羅•羿德一怔,狐狸不愧是狐狸,只是一瞬,便馬上恢復其魅惑力十足的笑意,步上前來,也不將自己看外,伸手來攙林昕︰「既來了天都,豈有不去拜望兄長的?莫不是仍怪罪兄長當日行酒令罰得你太狠了?」

未等他的手踫觸到林昕衣袖,一道寒光一閃,羿德平日里也算是勤習武藝不輟,雖在調笑間,卻不曾半點放松警惕,一覺察殺機襲來,當即改伸手為翻折扇橫掃,鏗地一聲,那柄看似象牙骨,紙面的文士折扇居然擋住了一把黑得透亮的一尺短劍。

厲風行身形微動,短劍翻轉,揮、刺、點、掛、隔,瞬息之間竟與羿德過了二十招。一進一退,二人便退入了室中,短暫交鋒未分勝負後,不約而同地二人各自收起兵器,負手而立。林昕亦隨後進來,站在了厲風行身後。

「青霜公子,果然名不虛傳!」羿德再展菊花扇,笑意涔涔。

「哼!‘飛天狐狸’手下不弱。」厲風行冷哼,半點笑意欠奉。

林昕訝然,頭一次听聞二皇子羿德居然有一個「飛天狐狸」的綽號。難保這不是他在江湖上的名號,想來也是,大秦二皇子、太子都是龍章鳳姿一般的人物,又怎會只經營朝堂勢力?江湖上必然有其名聲的。只是自己向來只關注四大公子,卻少有打听這些江湖上的勢力。如今看來,「飛天狐狸」的武功著實不弱,而且江湖上有名號的話,那麼他通過朝堂以外的勢力,將自己丟到死亡之島,絕對能夠做得天衣無縫毫無破綻,讓真心關心自己的羿鋒看不出端倪,只是不知秦蘭清是否也被他騙過了。林昕心緒亂了,接下來他們二人說了些什麼一句也沒听清。知道「惜流年」的大掌櫃帶著兩名朝奉上前,對三人稽首一禮道︰「貴客上門,小店招待不周還請見諒。譬主人有請兩位公子還有這位小姐隨小可上樓,主人雲︰不才區區,得幽蘭花露一瓶,天池雪毫若許,玲瓏七竅女,蘭花拂穴手,可烹得上等香茗,願奉與三位尊客,不知可賞臉否!」

林昕听得眼前一亮,心中稍安,知道他就在這里。厲風行不置一言,狐狸羿德卻暢笑道︰「固所願而,不敢辭也。」說完當先提步上樓,竟是連謙讓一番都省了。同是王子,厲風行卻沒有他這樣出門外在,唯我獨尊的「王八」習氣,只將視線投向林昕,仿佛在詢問她要不要去。看得林昕心中一暖,報以微笑,走上前來,與他並肩向那寬敞奢華鋪著紅色駝絨地毯的樓梯走去。

雖然心中千百次的假想再見他時會是怎樣一番情景,但等他真的在光天化日下以真面目出現時,林昕還是極大的被震撼了。還記得他以「蘭香幽夢散」迷醉他自己,將猝然闖入的自己當做了尉遲蘭妃的那次,當時的震撼便令她終身難忘。然而那時終是情淺,時隔五個月,再相逢時,她竟突然發覺原來秦蘭清的真實樣貌其實早就鐫刻在自己腦海里,此刻,兩人之間相隔咫尺,觸手可及,記憶中一道沉降了經年的閘門打開,眼前人的身影與銘心刻骨,想起來便要痛徹心扉的那一位神采奕奕,紫袍玉帶,豐姿俊朗的神龍太子合為一體︰漆黑如墨卻又閃耀著黑珍珠才有的柔潤光澤的長發上,系著祥雲冠;緊貼著險峻的眉峰上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修長的雙眼皮線順著狹長上揚眼眸揚起一道利落、英氣逼人的弧線;黑曜石般純淨的眼眸四周淡淡的縈繞著天青色的光暈,將他那帶著威嚴又充盈著悲天憫人情懷的眼眸襯得更加幽深,內里更有群星閃耀,宛若夏夜璀璨的銀河之心。自印堂到鼻梁處短暫的轉折後迅速的拔起一個昂揚的坡度,挺括的鼻翼下兩道平行的人中線在靠近削薄的上唇峰時才微顯出恰容一滴水珠的凹旋。清俊的臉龐,略帶風塵奔波的疲憊;光潔而略帶麥色的肌膚,昭示著主人公過著並非耽于安逸的生活。渾身籠罩一層淡淡霞光,他——就那麼隨意的卓然玉立,卻給人一種有如天神一般的存在的窒息感!

不知不覺間,腮邊已有了濕意,如果對著厲風行,她心中有心痛和憐惜,對著以真面目重見天日的秦蘭清,她便唯余刻骨相思,還有見到最可信的親人一般的委屈和想要立即投身于他懷抱中一訴衷腸的沖動。殊不知,只是看了秦蘭清一眼便收回視線,將注意力全部轉移到林昕身上的厲風行,待看到林昕初見秦蘭清時與見到自己時截然不同的反應,目中神采愈加黯然。然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源于他,就算林昕恨他入骨,再將那一刀刺回來,他也絕不會有半點怨言。奈何只是轉世的她,肖似千年前的那一個眼神,便能令自己心如死灰、遍體生寒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厲風行閉上雙眸,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幸虧還有瑜兒。我不會放棄的,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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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現寫現發的,額滴個要命的。以後不要這樣上趕著了,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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