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昕掌不住笑噴了出來。好一會兒,終于受不住那樣關切、帶著火樣深情的視線,訕訕地收了聲。
「捉弄十七就這麼開心啊?」厲風行的聲音里有著淡淡的笑意。
「難得見他有這麼狼狽的時候,這小子平日里跩得不得了,今兒我可算是知道了還是你這做大哥的厲害,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呢。」林昕笑著說完,對上厲風行那穿透了千年祈盼的眼楮,心中不由得一顫,趕緊移開視線。
「當年,我觀他紅鸞星動,命犯桃花,不想卻最終應在你身上。也罷,左右一個是了結,四個是了結,不如一並了了這塵世中煩惱事。我們也該回家去了。」厲風行步上前來,自然而然地執起林昕素手往上座走去。
林昕面上一紅,抽回手來︰「大殿下請自重,林昕不是隨意的人。」
厲風行挑了挑眉,戲謔一笑,傾身上前,對林昕耳語道︰「我們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還這般羞澀啊?」
林昕又羞又急,跺腳道︰「天馬行空的編故事也就罷了,我可是連男朋友都沒有,又哪來的孩子?」隨即,她詫異道「你也知道‘打醬油’?你和我是一個世界來的?」
厲風行笑笑道︰「凝碧潭是三千世界縮微之窗,我看著你長大,自然知道你那個世界的一切。」
「你看著我……長大?」林昕囧了,手指在他與自己之間點來點去,磕磕巴巴道︰「那我洗澡、呃,那個如廁,你都能看到?」
厲風行終于大笑出聲,眼角余光瞥見林昕暴走如狂的模樣,很無良的加了一句︰「是又如何?」
林昕哎呀一聲大叫,跳上前來,伸出雙手急急去捂他的眼楮,一疊聲道︰「不許看不許看,非禮勿視懂不懂?」這一下,厲風行笑不可抑,林昕只覺得掌心下撲扇的睫毛刷得癢癢的,看著眼前瓊樓玉宇般挺俊的鼻梁,邪肆堅毅的朱唇因著大笑而牽扯出勾魂攝魄的弧度,不由得有一剎那的怔忪。
「你笑起來很好看,你該多笑笑的。」待反應過來這樣花痴的話居然出自自己的嘴巴子,林昕恨不得將自己的舌頭咬掉,慌不迭的拿下雙手轉身就想往外沖,卻被後方一股大力襲來,落入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林昕,別走,讓我抱一會兒!」
林昕一動不敢動,雙臂被他鎖住,心中五味雜陳,既為他的情殤而感動,又為自己腦海里什麼完整印象都沒有而懊惱。好一會兒,直到她的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咕聲,傷感氣氛一掃而光,厲風行吃吃笑了起來,放開她,提高聲音道︰「來人,傳膳!」
林昕松了一口氣,朝厲風行露出了見面以來第一個和善的微笑。引得厲風行揶揄道︰「早知一頓飯就能讓你一展笑顏,我還費那麼多口舌做什麼?」
林昕那個囧啊,這不是將自己生生看成個吃貨了麼?叫她嬌弱的女兒心如何受得了?可眼見得這才見面,給自己的感覺卻仿佛早已熟識很久、久到時間都已經無法界定了的男子可以這樣開懷大笑。心中卻仿佛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他墨玉一般清澈、夜空一般深邃的眼眸里,清晰的倒映著自己的影子,那里霽月光風、霧 朝陽,千絲萬縷情深眷戀只為她綻放……待她回過神來時,卻驀然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居然伸出手去輕撫他的眉梢眼角。待要慌亂收手時,手指驀然被握住︰「林昕,若是你能一直這樣對我,那些過去的記憶全都舍卻了也罷!林昕,我們從頭來過,可好?」
眼見著僕從侍婢已經流水線的擺上了酒菜,林昕故作輕松道︰「好香啊,可以開吃了嗎?」。
厲風行神色淡了淡,隨即淺淺一笑道︰「也好。」尚未說出口的話則是,來日方長,看你還能躲到幾時。
一個時辰後。
林昕看著自己這一身煥然一新的打扮,錦貂玉裘,發綴狐絨,頭上總結一根又粗又長的辮子,上面一連七顆拇指蓋大小東珠,個個色澤瑩潤,光華逼人。頸項上還有一串晶瑩剔透的紅寶石香串,手腕上各一對絞絲纏枝花紋的金鐲子。就算說是公主的打扮也不為過。而且,而且的而且,厲風行干嘛也一副情侶裝的打扮?這混蛋,就算布衣葛衫出門,也要造成市面混亂,交通堵塞。他這麼一收拾起來,說要陪自己出去,這不是成心搗亂麼?林昕心中暗道,再說了,我這是去尋師父秦蘭清,若是厲風行這個樣子走在身邊被秦蘭清看見了,豈不是八張嘴也說不清了?
林昕前思後想糾結了好一陣子,這才期期艾艾道︰「厲大哥事務繁忙,就不必紆尊降貴特地來陪林昕了吧?」
厲風行仿佛早已看透了他的糾結,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道︰「有美相伴,正好領略天都繁華勝景。走吧,再苦著個小臉,就更像受氣小媳婦了。」
「誰像受氣小媳婦,我是……」接觸到厲風行戲謔的眼神,林昕訕訕閉上了嘴,她總不能說怕秦蘭清誤會吧?
站在天都最繁華的白虎大街上,林昕恍然才發覺原來自己也是第一次逛天都的大街,來到這里半年了,有兩個月住在天都,卻只是局限于宮牆之內,和皇宮到太學的路上,乘坐馬車時視線從車窗外一掃而過。原來,于這個城市,自己還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啊。
原以為厲風行這麼招風地一亮相,必然會引起擲果盈車、看殺衛玠的奇觀。沒曾想一出使館大門,厲風行這廝萬年寒冰臉一擺出來,周圍五米以內立刻降到了零度以下。行人無論男女老少都繞著半圈子走,在最繁華的商業街白虎大街上,林昕與厲風行二人居然閑庭漫步般優哉游哉,這真可謂是大出林昕意料之外。
又是一家首飾店,林昕抬頭看了看黑底瓖金的巨大匾額「惜流年」,眼前一亮,心中暗道︰「不枉我一條街上的首飾店一路逛來,也不枉我一路打馬虎眼的玉的翡翠的買了一堆。」雖然有一個又高又帥又有錢的移動提款機周到地服務,可問價必殺的優良作風讓林昕一路殺下來,直落得口干舌燥,太陽穴青筋亂迸。
每每林昕極富成就感運用麥田選麥穗的層次篩選法百里挑十、十里挑一的又與店主血拼殺價,以店家只差頓足嚎啕大哭的吐血價要買下看重的鐲子啊,釵子啊什麼的。厲風行只酷酷的來一句︰「這一堆全打包了。」店主便從地獄直上天堂,林昕則徹底傻眼,如此三次以後。林昕恨恨地回頭瞪視著他︰「敢情你炫富來著?我就喜歡討價還價,你懂不懂什麼叫購物的樂趣?顯擺你有錢啊?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啊,不然你給我好了,左右是我挑東西,我保證讓你這金票花得物有所值。」
厲風行眼里已經起了笑意,面上卻依舊冬日冰寒未曾解凍,閑閑道︰「左右這金票帶著累贅,不如花出去省事。給你難保回頭就找錢莊存了,也不用逛街了,那才叫沒了購物的樂趣呢!」
「不會,不會,我向毛主席保證,我絕對會瘋狂購物、慷慨花錢,絕對不會丟你厲大公子的臉!」林昕一听拿金票有得商量,當即又是賭咒又是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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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水庫游泳回來的,折騰到十點才上線,呃,發晚了,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