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想下去了,厲風行閉上雙眸,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幸虧還有瑜兒。我不會放棄的,絕對不會!
「某竟不知,「惜流年」之幕後老板竟是如此謫仙一般人物,少說某也算貴店常客,若不是借著青霜公子與七妹的光,主人家的好茶還無福消受啊。」羿德輕搖折扇,眉眼間俱是笑意,只是那笑意沒到達眼底。
「王公子言重了,在下多年游歷在外,敝店一應事宜皆由老管家打點。也是因緣湊巧,上月才回天都,風塵羈旅,倦鳥歸巢,每日里只作烹茶煮酒弄管弦,聊以消遣罷了。適才偶至前院听聞樓下喧嘩,竟是‘青霜公子’與‘飛天狐狸’兩位貴客紆尊降貴光臨敝店,向日里仰慕二位風采已久,這才貿然相請,若有唐突之處,還請王公子海涵!」不卑不亢的話語,恰到好處的釋疑和對羿德二人適才店內動手的不贊同,將羿德的疑心以及冷嘲熱諷盡數反擊了回去。
「好說,以公子風采,江湖上怎會是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不知某猜得對不對,蘭清公子?」林昕恨恨地瞪了一眼笑得好不欠扁的狐狸,誰跟秦蘭清過不去那就是和她過不去,何況還是這個讓自己栽了大跟頭的二狐狸?
秦蘭清微笑,不置可否︰「三位請上座!」兩名適才靜立門旁的素衣少女上前來分引客人入座。一方兩尺見方,三尺長的黑檀根雕茶座桌,四足半隱入根雕整體,與上面一幅松風听琴圖的蒼松與亭子四柱融為一體。茶幾只得一尺來高,四人分主賓據四方。兩婢分兩旁跪坐在秦蘭清身後,一婢靠近窗口,側對眾人,涮洗茶具,撥旺銀炭小爐,抱來一小甕白玉磁壇,小心翼翼注滿一升斗銀壺,坐上爐口,持團扇輕輕扇了起來。另一婢女將茶筅及一青瓷小茶罐遞到秦蘭清手中,又捧過一紫砂圓肚小壺,揭開蓋子,候秦蘭清撥出若干茶葉填入壺肚。此時,休說原本就惜墨如金的厲風行,有外人在場不好開口怕讓人疑心的林昕,就連原本還針鋒相對的二狐狸羿德都安靜端坐,看秦蘭清烹茶。
旁人做來帶著炫耀和演藝的茶藝動作,在秦蘭清做來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與寧靜,沒有什麼夸張的動作,卻每一步驟都恰到好處,「關公巡城」「韓信點兵」之後,秦蘭清將四只青玉小戽中的三只,依次奉與厲風行、羿德與林昕。
早先前听那大掌櫃轉述秦蘭清的話,說是幽蘭花露,天池雪毫,現今經由秦蘭清這樣豐神如玉,神仙一流的人親手烹制,青玉小戽里浮著一層絨絨白雪,底下隱約可見碧綠茶針,暗香襲來,令人遍體同泰,神魂為之一清。羿德聞香之後當先贊了一句「好茶」,輕啜一口,回味無窮。
從上樓到現在,厲風行難得的附和了一句「甚好!」林昕依樣學樣,只是從前不曾喝過秦蘭清親手烹煮的香茗,況且與秦蘭清又曾那番親密,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麼才好,只好嘗了一口放回了茶幾。
「不知七妹有何高見?」林昕暗地里翻了個白眼,這二狐狸真是一個不甘寂寞的人。她沒好氣地抬眼瞟了他一眼,迸出兩個字︰「附議!」
「什麼?」這回輪到羿德懵了。
林昕慢悠悠道︰「厲大哥說‘甚好’,我便‘附議’,怎麼,王公子不贊同?」一句話說完,厲風行看了看林昕一眼,嘴角浮出一絲笑意。
羿德頓了頓,依然展顏笑道︰「怎會?七妹如今怎地與二哥如此生分?」
「誰是你的七妹?你又是誰的二哥?王公子,敝姓林,與王公子既非八百年前是一家,也非府上表親,為女子名節計,王公子還請慎言!」不知是不是因為秦蘭清在當面,林昕對羿德的恨意再也不願掩飾,又加上這廝不知趣,老是要來招惹她,她才懶得如秦蘭清一般禮尚往來,溫文爾雅的應對呢,竟是毫不客氣的呵斥了他。
這一來氣氛有些冷場,羿德面上怒氣一閃而沒,隨即半是無奈半是寵幸地笑道︰「丫頭記仇呢!」
不待林昕再次發飆,厲風行冷冷道︰「昕兒竟說與你不相識,飛天狐狸你最好收斂些,否則,別怪厲某不客氣,」
「厲風行!」是可忍孰不可忍,同是皇子,而且又是在大秦國都,量羿德再能隱忍也要憤怒了。手上那只青玉戽當即被捏得粉碎。
秦蘭清搖頭嘆息了一聲︰「可惜了!」
羿德不以為然道︰「不過是玉髓之精,府上雖簡陋,尋出一兩件玉中上品還是有的,蘭清公子及不會如此小氣吧?」
「此玉產自落霞谷幻境台,師尊曾言,此物為神龍囚牢之青鱗所化,乃上古神物。不知王公子又去何處尋得神龍囚牢取得青鱗一片呢?」秦蘭清慢條斯理的話語,說出來卻令羿德漲得滿臉通紅。冷哼一聲站立起來,冷冷逼視言語間毫無商量余地,依然自若品茗的秦蘭清,忽而,那詭異魅惑的笑意又浮上臉龐︰「竟是神龍鱗片,當屬國寶重器,率土之濱,莫非王土。秦蘭清,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私藏如此重寶?幸得是本王微服私訪,若交京畿鎮撫司查核,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秦蘭清放下手中已然飲盡了的青玉小戽,似笑非笑道︰「秦某是不是還要叩謝二皇子,再將其余三鱗奉上?」
「識時務者為俊杰!」羿德大言不慚,林昕再度鄙視之。
此時,奇跡發生了,那原本被羿德捏碎,成了七八片的小玉塊的青玉小戽,在地攤上忽然放射出清潤的光芒,自動自發粘結在一起,居然成了一個微凹的掌心大的小盤子形狀,上面流光溢彩,令人嘆為觀止。
厲風行暗暗吃驚,他居然能找到這里來?林昕覺得稀奇,低頭細瞧,拈起小盤,只覺溫暖潤澤,恍惚間,竟有一種難言的情緒自指尖傳來。
「赤焰公子?」羿德訝然地看著不請自來,神情安然的離國兵馬大元帥,江湖人稱赤焰公子的段離宵,緩緩步上樓來。
「蘭清公子?」段離宵有些意外,隨即大有深意的視線落在一旁的林昕身上,只一瞬便轉回羿德身上,微笑道︰「二皇子兄妹情深,竟帶了七公主微服私訪,怎地護衛也不曾帶一個?」
林昕很干脆地往厲風行身邊一邁,與羿德劃開界限,意為我才不是那勞什子的七公主,我不認識這個人。
厲風行十分不悅,將林昕護在一旁︰「段離宵,與你訂婚的是秦宮里的七公主,不是林昕。而且,也請你記住了,林昕,是我的!」言畢,也不管秦蘭清在場,攬過林昕,轉身即從窗口飛射出去。看來他已經忍無可忍了,有一個「飛天狐狸」言語輕薄也就暫時忍了,還來個段離宵唯恐天下不亂的煽風點火,他才不管這是不是在別人的地盤呢,不高興立馬甩手走人。
此時的秦蘭清雖然不舍好不容見見到的林昕,但想著今日確實不方便說話,竟知道了她安然無恙,還有她現今落腳處,稍後自然去尋他。只是眼前這傳說中的青龍鱗光芒再現,豈不是說那神龍囚牢也來了?他視線在羿德與段離宵二人身上掃過,繞過茶幾,隨意地朝後揮了揮手,兩婢女上前將青玉小戽等茶具收拾一空。
~~~~~~~~~~~~~~~~~~~~~~~~~~~~~~~~~~~~~~~~~~~~~~~
實在對不住了,親們,昨日無線網卡用爆了,而且又到月底了,不好續費。根本沒趕上打開網頁發文。今天折騰了一天都沒弄好,只能這個樣子了。昨日里算是給玉湖放個周末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