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5-08
黃昏時,胖子滿載而歸。
林雨欣終于等回了胖子,迎面就問︰「你下午去哪兒了?」
胖子特騷的嘿嘿了兩聲,一坐到椅子上,然後變戲法般把東西擺上桌子。
「哇嗚∼梳子,你的!」
「哇嗚∼鏡子,你的!」
「哇嗚∼抹布,你的!」
「……」
林雨欣漸漸張圓了小嘴,並不是因為胖子拿出來的那些東西,而是他每哇嗚一聲,就從袍子底下掏一樣出來,沒一會桌面上就像小山般堆了滿滿幾十樣。看著小到針線刀叉,大到臉盆菜板等應有盡有的日常用品,林雨欣終于變了臉色,她有點懷疑胖子的肚皮上是不是長了個小叮當的口袋。
最後,胖子長長來了個哇嗚,「濕集,我的!」寶貝似的又放回袍子里。
林雨欣從頭到尾听到的都是「你的」,這個突然出現的「我的」很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忙伸手擋住胖子,「詩集?拿出來我看看。」
「哇,你不會想要吧?全部都你的,不留一個給我說不過去吧?」胖子裝腔作勢的欲蓋彌彰,胖手兒緊緊捂在肚皮上。
林雨欣覺得有古怪,愈發的有了好奇心,硬聲道︰「叫你拿來就拿來,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的像什麼話,快點!」
胖子像給‘婆媽’這字眼刺激到了,立即翻起袍子掏出了一本書,賭氣似的往桌上一拋,「誰婆媽了,給你看就是,先說好哦,不許你跟我搶!」一副小人度君子之月復的模樣。
林雨欣瞄了眼制作精美的書面,也不翻開,隨手丟到了床上。
胖子一愣,「你不是說要看嗎?」。
林雨欣輕笑道︰「是啊,可我又沒說現在看。」繞有興致地挑眉欣賞著忽然僵硬了面皮的胖子。
「哦,那看完記得還我哦。」胖子補充道︰「我今晚要看書哦。」
「好了,其它的事先放一邊。」林雨欣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正色道︰「下午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會慘叫?」
「你沒听錯吧?我什麼時候慘叫了?」胖子不屑地歪歪鼻子,「我會慘叫?呵呵,呵呵呵……」
「我沒听錯。」林雨欣凝視著胖子的眼楮。
胖子犯起了迷糊,「不會是別人慘叫吧?你什麼時候听到的?」
「下午,你剛離開不久。」
「哦哦,我想起來了。」胖子一拍肚皮,「那會好像河水都飛起來了,是吧?」
「河水飛起來?」林雨欣疑然不解,「我和莉娜一直都在屋子里,後來听到你的聲音才出去……你這麼一說,好像當時是有點不同,有水聲。」
但不響,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你能听見水聲就不錯了。胖子暗暗地思忖,絕不能讓自家老婆發現自己被拖死狗一樣的給處理了,那茬實在太丟臉。
趁林雨欣稍微有些走神的當兒,胖子想好了說辭,無比動容地驚嘆道︰「哇塞!你沒看見太可惜了!我當時在船上看人捕魚,他女乃女乃的,把一整條河都抬起來了,像龍一樣在天上飛來飛去!魚啊蝦啊烏龜啊什麼的全往下掉,根本不用撒網,曬地上就行了,等水龍一過,把網拖回去就能吃上十天半月的,嘖嘖,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哦,可能我當時太興奮了,叫得比較大聲。」編了半天,胖子在結尾的時候把話給圓了。
林雨欣皺眉想了會,「你說,水龍?」
「對對,水龍!」胖子見已成功轉移了目標,遂故作嚴肅道︰「是魔法!那些人會用魔法!我跟你說過索菲婭的事,他們也和她一樣,不過更厲害!」聲音轉小,危言道︰「現在我們的處境是寄人籬下,哪天他們不客氣了,我們就是案板上的魚,他們想怎麼弄,我們就得怎麼死——人為刀俎啊!」吃一塹的胖子,說起傷心事來那是不用裝的,臉上苦得能擰出一股餿水。
雖然回來前那些人表面上客客氣氣的,但胖子疑心病很重,絲毫不敢松懈,更何況還差點讓人一劍給挑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實力太差,既然人家願意和和氣氣的玩,那他也權當沒那回事的送上笑臉陪著,倒時若撕破臉,能逃就逃,逃不了就捅,絕不手軟。
林雨欣沒有被胖子的話嚇到,她想到了別的地方。
因為貝貝托的事情,她欺騙了胖子,心中還是有些放不下。本來她打算找個機會跟胖子解釋一番,但這個糊涂的胖子出去轉了個下午,一回來就得了健忘癥,提也不提之前的事,還是老嬉皮笑臉的討人嫌。
而現在他又說得像是話里有話,是在暗示自己要和他雙……修嗎?
「我們一定要想辦法逃走!」胖子恨恨地吐出幾個字。
來了來了,這無恥的家伙又來暗示自己了,林雨欣羞憤地捏緊了小錘子。
胖子忽然定定地望住林雨欣,心想︰只顧著自個兒一人跑路了,這不還帶著個拖油瓶嗎?
無力地喘了口大氣,胖子自言自語道︰「到時候該咋辦就咋辦唄。」
他也知道自己已經有點意志消沉了,見識過那些人匪夷所思的超能力,胖子被徹底打擊了。一直以來,他那身本事在地球上鮮少遇到能吃死他的高人,不免習慣了扮豬吃豬。雖然他的外在看起來是滿不在乎的德性,但內心里卻高傲得很,那晚在夜場被帶隊的高人震了把,如今又被幾次三番的震,原來的自信心爆棚,現在卻已空落落的沒了蹤影。
一會兒跳月兌,一會兒沉重,再一會又惆悵,現在演的是唏噓?林雨欣默默注視著胖子,心潮起伏不定,掙扎了片刻,細聲問道︰「你有辦法嗎?」。
「練功。」胖子抬起頭來,小眼楮里聚起了一道精光,「昨晚上我吐納的時候發覺這地方比地球上好練,運功一周天的效果明顯不同。」
「是嗎?」。林雨欣微垂下螓首。
「對!」燃燒起小宇宙的胖子一點也沒發現那一抹動人的羞澀,右手握拳,振振有辭道︰「勤學苦練!等老子突破大周天了,要他們好看!」忽兒涎起笑臉,討好道︰「老婆,你可是天才,說不定你比我還快突破呢……到時記得要罩著我哈。」卻才發現那張明艷不可方物的俏臉上紅彤彤一片,不由地瞧直了眼,吶吶道︰「老婆,你的臉,好紅好紅哦……」
非,非得要羞辱我你才甘心嗎?你就不知道干脆一點嗎?沒瞧見我已經默許了?!
胖子那個跑音了的‘哦’,深深地挑逗了林雨欣,柔弱委屈到極致的她已經準備好逆來順受了,所謂物極必反,在胖子的瞳孔里,一只忽然出現的粉拳變得越來越大,最後 的一聲敲中了眼眶。
胖子慘嚎著摔翻,「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我怎麼了?靠啊,還來?!我到底怎麼了我?哇啊……」
……
夜空如洗,繁星點點。
皎潔的月光透過密集的樹林,斑駁地打在小木屋的牆板上。
屋里,林雨欣盤膝而坐,如玉的臉龐在稀薄的光線下像是蒙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充滿了讓人探索的,縮在床角的胖子愁眉深鎖,他看不透。
打過一架,吃過晚飯,洗完澡澡,再打過一架,然後教了她基本的吐納運氣方法,胖子陷入了一個人的自我糾結中。
胖子不明白自己好好的怎麼老是惹毛了人家。
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胖子想來想去終于也似覺得自己很欠抽了。
悻悻地搖搖頭,胖子盤膝坐起,兩手虛搭在膝蓋上,全身放松,舌尖輕抵上顎,調勻了呼吸,緩緩地閉上了眼楮。
一絲絲蘊藏在經脈里的真氣,隨著胖子的吐納,慢慢的聚合于丹田中,形成一個小小的氣旋。氣旋不停的旋轉,匯聚著越來越多的真氣,逐漸旋成了一個氣輪。胖子谷催氣輪,將氣輪收成一道游動的巨龍,由氣海穴而發,經少元、東離、乾干、四平等三十.六大.穴,最後回籠于丹田之中。
修道,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道家認為,天地萬物俱含有靈氣,人體也在每時每刻的吸收、反哺著靈氣,而吐納運功,則是主動的吸收著外界游離的靈氣,將之化為生體的機能,從而達到延年益壽,祛病除害的功效。
對于胖子來說,他根本沒感覺到吸收了什麼,十幾年來一直徘徊在築基階段,那還是當年太爺帶他入的門,據他所知,他老爸練了幾十年也和他一樣,都是苦哈哈的築基修為。
不過,好處還是很明顯的,胖子打架基本沒輸過,也正是因此,他月兌離長輩的管束後,依然每天行功三次,早中晚各一次,風雨不改,而且只多不少。
如今來到了異界,他更不敢落下功課,昨夜里就拼命地練了十幾次。只是,今晚上的胖子微微覺得有點不同,回籠于丹田內的真氣沛然涌動,翻滾不息,若是往常,胖子會找個漂亮的小妞來讓自己躁熱的身體涼快一下。
太爺告訴過他,沒有鼎爐雙修前,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
可實際情況是,胖子的心境起了變化,不再是道家所秉持的‘無為’之道,紛杳迭至的幻影充塞了腦海,那些是下午躲開致命一劍時的畫面,當時的他,第一次感悟到了萬物隨心而動的境界。
胖子一直等待著踏入第二階段‘歸元導氣’前的預兆,他曾經無數次的夢想過那一天的到來,但絕不是眼下的心浮氣躁。
哆嗦了幾下,徘徊的胖子終不願放棄那美妙的體驗,嘗試著第二次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