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5-07
這是船上的一個房間。
胖子面前的矮幾上擺置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熟肉,他用刀叉挑起一片,蘸了點香料就忙不迭地放進嘴里大快朵頤。
自從第二次跳進水里逃亡被人家用漁網兜住後,胖子就絕望地大喊大叫,企圖讓林雨欣听見自己的預警,希望她能成功的逃離險境,將來再兜回來救自己小命。
但他沒喊上幾句就被人拿什麼給敲暈了,醒來發現自己不僅沒被綁起來,身上的濕衣和傷口的綁帶都換了新的,就連腦門上的頭發也給人搓干了。
這個發現讓胖子欣喜若狂,在別人陌生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的打滾玩兒,最後還興奮地做起了快樂的嘿咻動作。
他知道,現在的胖子不再是朝不保夕的胖子了,很可能已經升級成為奇貨可居的胖子。
想通這一點,胖子拍著床頭的木板嚷嚷開了,「人!來!人!來!」
結果,還真被他叫來了個面容俏麗的女孩子。
胖子見她挺好欺負的相貌,就粗著嗓門喊,「吃!我餓!肉肉來!快!我餓!大大的肉肉來!」
然後,女孩子送來了一大碗肉肉。
胖子餓得兩眼冒光,等女孩子一出門就撲上去大吃特吃,他邊吃邊開心地想,如果叫‘女人!女人!’是不是也有的送。
接著,有人送來了酒,不過來的卻是個男人,還是之前差點捅死他的男人。
胖子不敢吃了,嘴里含著半塊肉跳到了床上,小心翼翼地戒備著,隨時做好了搏命的打算。
那人叫埃雷斯泰?阿爾法,胖子是听他這麼說的。
胖子怕他,但那人似乎並不在意,也不管邊上虎視眈眈的胖子,自顧自的吃將起來,用著胖子用過的刀叉,吃著本屬于胖子的那份熟肉,喝著自己帶來的美酒。
胖子看著碗里的肉越來越少,心也越揪越緊,後來,胖子終于想通了,決定過去搶上一點。然而,那人卻放下了刀叉,抽出了腰胯的長劍,笑咪咪地看著胖子。
于是,胖子又不敢動了。
那人朝胖子招手,像是在邀請一起同吃,胖子大搖其頭,還模著肚子表示自己很飽了。
那人笑了笑,豎起長劍,用手指彈了彈鋒利的劍刃,然後就像過電一樣,整炳劍燈泡似的亮了起來,發出瑩瑩奪目的光彩。
看著那人渾身上下仿若置于燃燒的青色火焰中,胖子嚇得腳軟手抖,差點當場就尿了褲子。
那人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胖子還在呆愣著,等他人走了會才有動靜,依稀記起他說的是「索菲婭什麼,我的什麼什麼。」
胖子以己度人,很快想明白了,這是情敵上門來立威了!雖然很不齒那家伙比自己還要老牛得多,但畢竟大家都是同行不是,于是起了惺惺相惜之情的胖子趕緊大喊,「索菲婭!你的!你的!你的!……」
吃上幾塊汁多肉滑的熟肉,胖子喝了口人家留下的半樽美酒,長長打了個嗝,舒坦地月復誹開了︰干!要不是胖爺看不上小蘿莉,哪里還輪得到你?記住哦,胖爺不是怕了,是讓你一回……就你那慫樣,老子一只手拍死的比踩死的螞蟻還多!
門板輕叩,索菲婭俏生生地站立在門口,胖子一抬頭,她就不由地眼眶一紅,小小叫了聲,「帕帕……」晶瑩的淚水嘩啦啦地流下。
胖子傻眼了,他都想以後盡量少和人家小女孩糾纏,以免被人莫名其妙地捅死。可真見了她梨花帶雨的可憐狀,心頭火燒火撩得難受起來,也不多想她找來的原因,張開雙臂就迎上前去將人家摟進了懷里。
憑他那點不三不四的詞匯,笨拙地哄了一通,反而把索菲婭弄得愈發傷心,哭聲戚戚慘慘。
胖子愁眉苦臉地想了會,拿出了酒吧里勾搭良家的絕活。
他先大喝一聲,把索菲婭震得一怔一怔的,然後特嚴肅地從牆上摘下一幅壁畫。
畫框鏤空雕飾以花邊,畫里黃沙一片,遠處起伏的沙丘,一人身著白袍,蒙面拄拐眺望遠方。胖子可不管畫的是什麼,拿下來頓到了地上,放牆邊靠著,但索菲婭卻是被胖子的行為吸引了注意力,像是在考慮是否要接著哭,還是要說點什麼。
胖子左右望了望,又興致勃勃地用匕首從衣櫃上摳下一粒裝飾用的淺黃色圓珠子。
拋起試了下手感,胖子笑呵呵的用拇、食兩指捏住比彈珠小一號的圓珠子,遞到了索菲婭的面前,讓她瞧了個仔細。接著,胖子提來壁畫,垂直豎立在兩人中間,卷起了袍袖,露出兩只白胖胖的大手,正反兩面翻來翻去,示意左邊手指間夾了圓珠子,而右邊叉開的手指是空無一物。
在索菲婭欲哭未哭的狀態下,胖子干咳了兩聲,先把右手覆到了畫上,正壓著畫中蒙面白袍人的腦袋,再把圓珠子滾到了左手手心,貼上了壁畫的背面。
胖子所做的一切,索菲婭都真切的看在眼里,雖然胖子一句話也沒說,但索菲婭的心里卻有了種預感。
果然,壞壞的帕帕開始施展神奇的魔法了。
只見胖子兩眼吊著眼白,腮幫子亂甩,渾身顫個不停,嘴里呼嚕嚕著念起了咒語,隨著胖子的一聲大喝,索菲婭提起的心驟然一緊,美麗的大眼楮眨也不眨地盯住了那只按在畫上的右手。
胖子留意著小女孩放到極細的呼吸聲,面皮子禁不住得意地抽了抽,翻開了右手,掌心赫然滾動著那一粒淺黃色的漂亮圓珠子。
「咯咯咯咯!」小女孩破涕為笑,用力地拍起了小手掌,清脆地掌聲正是她此刻歡快心情的寫照。
胖子的表演還沒有結束,聆听了會索菲婭送給自己的掌聲,很臭屁地擺了擺手,讓開他按在壁畫背面的左手,原本的小珠子卻已不見。
索菲婭歡呼出聲,細長的眉毛笑成了新月。
……
在另一個房間里,也有人目睹了這一幕。
空氣里凝了一大片微漾著的波紋,假裝自己不怎麼厲害的靦腆胖子和興高采烈的索菲婭清晰地呈現在波紋中。
「他是怎麼做到的?」說話的是法恩,即便是他,也沒有看穿胖子的手法,由始至終的種種猜測,到頭來卻成了笑話,當然,他只是在心里邊揣度。
塞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听卡繆說,那些小獸人叫他貝貝托。」
「貝貝托?」阿芙狄輕念著陌生的名詞。
「殿下。」塞特解釋道︰「貝貝托是獸人部落里的稱呼,是白袍薩滿和大巫祭的聖寵。在洛丹倫大陸,我們叫它……」頓了下,有些失落道︰「夢魘獸。」
「夢魘獸不是在兩百年前的聖戰中滅絕了嗎?那……不是死靈法師們邪惡的幫手嗎?」。麥薇兒驚訝地說完前半句,後邊的聲音小了許多,帶著明顯的顫意。
身處皇家,麥薇兒自然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到那段塵封的血腥歷史,一只成年夢魘獸所造成的破壞力,遠比一個死靈法師還可怕,往往一場大型的戰役,成千上萬戰斗中的士兵會突然沉入夢鄉,任由手持利刃的亡靈生物屠戮。
也正是因為夢魘獸的恐怖能力,戰爭結束的幾十年里,人類開始了長期大範圍的捕殺,以致一百多年後的洛丹倫大陸,再難找到一只夢魘獸的蹤跡,甚至現在的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種曾經令人談之色變的魔獸。
「不一定。」塞特莞爾一笑,他了解麥薇兒的想法,其實大陸上和她有同樣想法的人很多,「就像精靈族的聖潔獨角獸,人們都以為那是美麗精靈的專寵,而實際上並不是,只有實力強大的存在,才有機會得到它們的臣服。」
塞特的話有所保留,作為一名魔法師,他比修煉斗氣的騎士們更樂衷于尋找貼身守護自己的魔寵,而他也知道,要得到一只高階魔獸的忠誠,並和它簽訂契約有多難。
無數的例子證明了,高階魔獸的智慧只比人類稍差一點,而有些魔獸,甚至超過了人類。
正因為清楚這些,所以塞特認為,滅絕原本就珍稀無比的夢魘獸,是罪。
牽涉到夢魘獸的話題,場上的氣氛變得有點怪異,唯有波紋里不知死活的胖子和索菲婭兩人嬉鬧的笑聲傳來。
沉寂了半響,阿芙狄舒展笑顏道︰「無論怎麼說,金先生確實不懂得通用語,我們都給他騙了。」
阿芙狄的笑容似乎輕易的感染了周圍的人,他們的臉色跟著一緩,法恩雖然沒再提出異議,但他不忘警告塞特道︰「老朋友,在他們的來歷和意圖弄清楚前,我希望你的腦子一直是清醒的。」
塞特沒有搭理法恩,仰頭望了望波紋里正偷偷把一面鏡子塞進衣袍里的胖子,轉首對身後怒容滿面的伊安問道︰「布雷頓閣下,剛才是誰讓那個胖子進你房間的?」
阿芙狄又想笑了,塞特居然當著法恩的面挑撥離間。
「塞特先生……」伊安有些局促,他小心地看了眼已經氣歪了鼻子的法恩,不敢再說什麼,只把發狠地目光牢牢盯住了波紋里若無其事的胖子,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問候下這個下等人的親屬,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教導出如此極品的寶貝——偷點東西也就算了,可他居然抱著自己的枕頭做出那樣齷齪的事!
最不可原諒的,他還把鼻涕偷偷地涂到了《布雷頓出塞圖》上,他沒看見署名上的贈言嗎?那可是阿芙狄殿下親自作畫送給自己晉級副統領時的禮物啊……
胖子自然不知道畫上邊寫的是什麼,他只顧著逗索菲婭開心,手背磕了下埃雷斯泰留下的酒瓶,瓶子翻倒,酒液「咕咕咕」地灑了一桌,滴淌到了未及收好的壁畫里。
「我的酒哇啊!」胖子肉疼地要死,叫聲要多淒涼有多淒涼。
伊安一陣暈眩,牙齒咬得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