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動靜的馬車動了起來,馳到與冥陽痕對等的位置停下來。冥陽痕下馬恭敬的撩開車簾,恭請車上的人下車。
冥星文勒住韁繩,下馬之後小心翼翼的把冥寒落從馬背上抱下來。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紫霄國皇帝終于探出身子,一身炫黑色服飾,猶如一只輾轉在高空的雄鷹,一個絕對的霸者無不讓人臣服。
冥寒落望著讓天下臣服,手握生殺大權的男人,似乎是太久不見忘記了該如何稱呼這個男人。
四目相對,冥祈苒露出親切的笑容。冥寒落不了解這種笑容有何涵義,不懂人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是真情流露還是虛情假意他不懂,他只知道他沒有權利違抗眼前的男人。盡管路程不遠,走在腳下卻是綿長千里很長很長,走得他雙腳發軟。
走近冥寒落緩緩蹲體,半跪在紫霄王的腳下。
「兒臣冥寒落拜見父皇。」
冥祈苒輕笑著扶起縴弱的身體,打量著手中的人。「落兒長大了,越發的標致,和落兒站在一起父皇漸漸成了襯托紅花的綠葉了。」
冥祈苒玩笑的說,為了讓他展現笑顏,他沒有笑只是抬頭凝望著那雙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眸。
「父皇光華依舊才是讓兒臣羨慕不已。」冥祈苒听聞他的話開心大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梁。像從前一樣,把他抱在腿上,捏著他的小鼻梁,說著落兒長大了以後絕對是個讓全天下傾心的美男子。
「落兒的嘴還是一樣厲害。」
此時的冥祈苒只是一位父親,不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紫霄國皇帝。輕輕把闊別多年的兒子攬在懷中,輕拍著他的背脊。
「落兒在外受了不少的委屈吧!是為父的過錯,把落兒送到那麼遠的地方。」他不是絕情之人,雖掌握天下蒼生卻不是一位好父親。因為生在帝王之家,沒有嘗試過普通老百姓那種貧窮的小幸福,他從來不知道一個父親要如何才能更貼進自己的兒子。
感受到從威嚴的王者身上傳來的輕顫,冥寒落僵硬的身體微微釋放開。
「父皇沒有錯,兒臣懂得父皇的良苦用心。」
「我的落兒真的長大了。」
望著給以自己生命的男人,他剛剛自稱的我而不是朕。
沒有人敢打擾紫霄王和四皇子敘述久別的父子之情,離得雖遠,也能清晰的看見從紫皇的臉上綻放的微笑,溫和的,寵溺的,多久不曾見過那麼美麗的笑容。
「落兒。」撕破喉嚨的叫聲回蕩在耳邊,冥祈苒已是極快的把冥寒落護在身後,伸手接住飛來的一箭,手剛剛接觸到箭身,一陣麻痹讓他手一軟,手中的箭掉落在地上。只是沒想到這是幾箭齊發,眼見無法躲避冥祈苒也是一驚。
「父皇。」
沉寂,沉寂,猶如一萬年那麼久,讓人無法從驚悚中回過神來。
誰能想到竟然會有人在紫霄國的皇城外對當朝四皇子下毒手,誰能想到紫皇竟然會用自己的身體護著他,誰能想到這兩父子都願意以身守護對方。
沒有預料的痛疼感出來,冥寒落只感覺誰壓在他的肩上,幾乎把他壓垮。
「落兒……」
空氣被凝固了般的凝重,冥寒落麻木的任由修塵殤護著他,整個人壓在他的身上讓他感覺好重好重,壓得他喘不過呼吸。
「你為什麼要回來?」
修塵殤微微睜著眼眸溫和的微笑著。「我說過會保護你的。」
「沒用的。」
修塵殤身體一僵,用殘存的力量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沒用嗎?
原本的心被自己傷害了?修塵殤好後悔,好後悔……他只能用一雙祈求的眼楮神情的注視著冥寒落的雙眼,多想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縫隙看見他曾經有過的動容,但是什麼也沒有,不再是冷漠的,不再是淡然的,是一潭死水,靜止的,封閉著的。
「落兒,我錯了,請你原諒我。」修塵殤松開手,已經力竭,悔恨的閉上眼眸。
在自己的皇城外遭受襲擊的紫皇大發雷霆,比雷霆之雨還要猛烈,打得禁衛無法抬頭。要是受傷的人是冥寒落的話那麼這下面的人都不要活命了。
明明那麼多的高手,竟然沒有發現有人在暗處放箭,在修塵殤的吼叫聲中眾人才意識到危險的靠近,見那一幕眾人也是駭然,只是那箭來勢極快無法讓人靠近。但這也只是心虛的說法,否則那不知名的少年怎麼可能還能在千鈞一發之際挺身而出以身擋住來勢洶洶的一箭。
要是本身體孱弱的四殿受那一箭,恐命休矣。這怎麼可能不讓紫皇發怒。
或許大家都被比月華森然的畫面陶醉了,也或許是誰也無法想到竟然會有人在紫皇的面前做出諸如此類的事情來吧!
此時蔣沈河也已經返回,紫皇總算是平靜了一些。
「人呢?」
「臣罪該萬死,沒有抓到刺客。」蔣沈河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竟是連他自己也听不清。
「沒有抓到刺客你竟然敢回來?」
「請皇上息怒!」
「你能拿什麼讓朕息怒?」在他的暴戾下蔣沈河也不敢多言,身在帝王身邊,絕對要懂得察言觀色,在帝王心情不好的時候絕對不能逞口舌之快,這是他總結多年的經驗。
蔣沈河也是從來不曾見過怒火沖天的皇上,他向來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像這次這樣動怒幾乎不曾見過。
冥祈苒當時也是體會到了命懸一線的心情,那種隨時都會被利箭穿透身體的感覺讓他非常不喜歡。何況這一箭是對著他的兒子來的。要不是自己一道聖旨他那會遭遇到這種事,雖知道身在皇家隱藏在暗處的危機總是此起彼伏,但能夠看出那人並不是沖著四皇子而來,而是沖著冥寒落這個人而來。
「父皇。」冥陽痕急匆匆的沖進大殿,無措得連最基本的禮節也忽略了。
「什麼事?」
「四弟……四弟他忽然……吐血不止。」
久久不聞聲響,等蔣沈河抬頭,那里還有高高在上的皇上
鈺軒宮中早已經蒙上了一層陰霾,宮中所有的婢女和太監都是心驚膽戰唯恐上天不憐惜要了四皇子的性命。期待了多少個夜晚才盼得四皇子回宮,而今重回的卻是昏迷不醒的主子,那麼善良的四皇子為何總是遭受非人的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