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塵殤緊緊抓住凌雲已經頹然的雙肩,指甲都要扎進他的皮肉。他知道看著他變成冷漠淡然的人只有凌雲,只有凌雲才知道他從前是什麼模樣,只有凌雲才知道那種變化有多大。因為凌雲流露出的傷悲和苦痛是他最真實的內心詮釋。
為何要悲傷?為何要絕情的對待自己?
「你說清楚,落兒他要干什麼?」
「如果你剛剛抓住他的話結果就不一樣了,如果你讓他和你一起逃的話,或許小師傅會答應呢!可是,你偏偏遲鈍得只會黯然神傷。」凌雲黯然的低喃著︰最是無情帝王家。紛爭,陰謀陷害,明爭暗斗,阿諛奉承皇室中人都要面對,只要稍一不慎就會被無情丟棄。誰會在意淪落後的皇子公主曾經有多麼崇高的身份?誰會在意他曾經活得多麼驕傲?
誰可以幫助他找回曾經的笑容?
修塵殤松開手,眼神顫動。
帝王家?
他果然是皇室中人,他輸了,毫不質疑的輸了。
「他是皇子?」
「小師傅厭惡透了那樣的身份」當接到那道帝王旨意開始他就開始精神恍惚,無數個夜晚都被噩夢驚醒,無數次他都想要剪掉自己的三千青絲。
「修哥哥,你輸了。」
「嗯,我輸了。我听你的。」
修塵殤淡漠的凝望著河岸的身影,縱身一躍輕盈的身體已經落在河岸邊。
「冥寒落對嗎?」。
冥寒落側身面向修塵殤,對于他眼神中的哀傷和悲憤,冥寒落無話可說,靜靜的凝視著。修塵殤冷笑一聲,滿是絕望和無情。
「果然只有帝王之家的人才會使用高明的玩弄人心之術,我無法成為天下第一也無心攀上皇室的高枝。」
修塵殤絕決的轉身沒有多看一眼冥寒落的眼神,他眼眸中冷漠的冰霜正在一步一步的瓦解,裂碎的聲音在他的心間橫沖直撞,終是無法破體而出讓人察覺。
原來不管多麼真摯的誓言也會變成背棄的謊言,原本認為會站在自己身後的人也會悄然而逝。
不經意間在他淡漠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種叫無情的東西。
冥寒落毫不留戀的上馬,冥星文隨後而上坐在他的身後環住他的腰手握韁繩策馬而去。揚起的塵埃只能說明它是從那個方向而來,走得遠了,連那馬蹄印也會消失。在也尋不到他前進的方向。
听聞馬蹄聲,與他背道而馳的修塵殤停住了腳步。
他後悔對他說了無情的話。
「修哥哥,你還沒有下定決心?」
修塵殤露出一個不算是笑的笑容,懷疑著自己的決定是否是正確的。
「我輸了的。」他輸了,所以會听從她的勸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遠離皇室是他的誓言。
修塵殤伸手揉了揉青花媼的發絲,微笑著,帶著些許落寞。只是他不知道只要他提出要返回去的請求,青花媼不會阻攔。
凌雲騎在馬背上還未離去,看了一眼漸漸消失的身影。「原來是我看錯了。」說完策馬而去,追上前方的人。
就這樣這一路來的風雨被覆上了一層灰色的薄紗,變得灰蒙蒙的,不再清晰。
望著群馬馳過的那個方向,站在中間不知該如何抉擇的三人,把目光注視在修塵殤落寞的背影上。
「我還以為他會跟上去,怎麼會變成這樣?」本來就是順路和想知道斷魂的秘密才跟著他們的,這下可不知道要追上誰了。說實話,他早已經把修塵殤當著朋友。
雖非常想要詢問他待到俗世紛擾世俗不容時他該如何安撫這份感情,卻不知造化弄人,這樣的情卻都以悲劇收場。
誰欠了誰的心,誰割舍不了誰的情!
在這場短暫的旅程中,只有蕭昶璟看透了他的心,知道他真真正正的愛了。
「大概是無法接受他隱瞞住自己的身份這一點。」見到了自己的恩公,姚童姝卻從來沒和他說過一句話,不免感到可惜。
「今天真是驚駭不斷,沒想到他竟然還是皇子。」皇子?
蕭昶璟到廣漢城本是因為藥谷谷主的吩咐而來,此刻他倒是想起自己到廣漢城的目的。
蕭昶璟一臉死到臨頭的表情,哭喪著臉望著文殊嵐。
「師兄,你怎麼了?」文殊嵐十分不解他那表情是什麼意思。
「小嵐知道師傅要我到廣漢城來干什麼嗎?」。文殊嵐迷惑的搖頭,她只知道師傅讓她隨著師兄一同出谷,沒說到哪里去也沒說有什麼目的。
「師傅要我找的人就是……」
文殊嵐大概明白過來,裝過身望向群馬駛過的方向。「你是說……」
蕭昶璟重重的點頭,心不甘情不願。如果自己想自殺的話,應該現在最是時候。
「……四……四皇子。」
誰也想不到一個皇子七年來會一直生活在離廣漢城那麼遙遠的地方。
蕭昶璟死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命運竟然會如此的悲慘,他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臉,多想這是一個夢啊,可是他發現自己的臉很痛。
修塵殤抬起自己的手,看著手心幻想著自己曾經抓在手中的冰冷的手,不願意讓沙幕絕接近他的時候自己無意識的抓住他的手帶他走的時候,他沒有反抗而是輕輕的彎著手指抓著自己。
他瘦弱的身影擋在自己的身前,似乎在說著誰也不可以傷害身後的人,那種坦然的維護讓修塵殤不斷動搖。
說要負責的,他想要怎樣負責?
青澀的,胡亂親吻自己的事情他是否記得?
那個時候的他似乎並沒有抗拒自己的唇舌侵犯,代表著什麼?
第一次窺視到他的真實面孔的時候,回眸中清明的眼神堅韌而不可摧毀。修塵殤傻笑,會有那種眼神的他怎麼可能輕生。那樣傲慢的他怎麼會讓自己陷入絕境。他不免要諷刺自己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