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十天,今日便可以到達廣漢城。船上的日子過得很平靜,沒有任何懸疑和風波。
凌雲久久的凝視著冥寒落站在窗口的側臉,輕輕的風拂著,只是帶動了臉頰的發絲。此刻的他一身盛裝打扮,頭上的發簪和腰間的腰帶也不是隨意而行,佩戴的都是具有明顯身份象征的飾物,真實而醉人眼的容顏上燻染著淡淡的光暈,似幻似真,讓人以為他要乘風已去。
這身盛裝打扮張揚出他的高雅和華貴,牡丹妍艷,瓔珞飄遙。如絕色牡丹,此刻凝結的美好,綻放在心頭。
「小師傅。」
冥寒落聞聲收回自己眺望遠處的眼線側身看向凌雲,他面容憔悴,神情緊張,不知他在擔憂什麼。
「嗯,怎麼了?」
凌雲沉默了半響才抬高眼簾和冥寒落的視線對撞。「小師傅今天真特別,從來沒見過小師傅這樣的配飾。」
快到了嗎?
快到了,凌雲也知道是真的快到了,在他的記憶中輝煌而神聖的廣漢城已經模糊不清,幾年的時間大概也改變了不少。
「不好看?」
凌雲搖頭。
「這樣的小師傅足以蓋過日月的光輝,太耀眼了,讓我無法靠近。」
冥寒落走向凌雲,凌雲低著頭,當看到一雙腳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他恍惚退後了一步才抬起頭來。
「無法靠近?」
明明就近在咫尺的人,就因凌雲無意識的退後一步讓他忽然察覺遙不可及,真的無法靠近!
「小師傅,我……」
此時冥中月走近房中,見冥寒落的風姿,他從容雅致的笑容深陷上泥淖中,過了片刻才恢復過來。
「果然是天眷尤物,四弟的容姿把三哥也迷醉了。」
「謝三哥夸獎。」
早就想見他毫不掩飾的模樣,當真實見到的時候冥中月感覺像是身在幻夢中,十分不真實。
「快到了,四弟也該出場了。」
冥寒落跟在冥中月的身後走出了十天從未出過的房間,外邊的光線很亮,照得他全身和陽光映射金光閃閃。
船上的人都在興奮中,對近在眼前的河岸瞻望已久。
「四弟的脾氣真是倔強,幾天不出來,一下子無法適應陽光吧!」冥中月替他擋住光線,雖說房間里有窗戶,照射進去的光線和外面還是有差距。冥寒落果真閉著眼,等到冥中月說睜開才睜開眼眸。似乎兩人的關系在這幾日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不再針鋒相對,反而融洽得讓人懷疑。
此刻陽光很燦爛,大概是這個秋季最後的陽光,明媚得猶如暴風雨的前兆。
「哥哥們應該都等得急了。」眼神瞟向河岸,果真有人在眺望著這緩緩駛來的豪華大船。
「落兒。」修塵殤注視著緩緩走來的人。一身正式著裝,沒有易容。這代表著什麼他不知道,只是始終都無法開心起來,好似在昭示著不好的未來即將來臨。
冥寒落看了修塵殤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從他身邊走過,幾乎沒有人願意相信眼前所見的人物便是曾經不過有幾分清秀容顏的凌寒落。這個人落落大方的美麗和高貴,世間任何人也無法與之媲美。堅韌高貴,傲視群芳的美麗,一點也沒有女子的矯情,不顯媚態。鼻子,嘴,唇,眼楮……都是經過時間的磨折而閃閃發光,比太陽還要耀眼,比月光還是醉人眼。
沙幕絕和冥中月兩人的出現已經讓人深深震撼,沒想到他的露面更是讓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到了哦,四弟可要當心了。」
說話間冥中月已經攬著他的腰從船上一躍而下躍過水面,等待在岸邊的那個人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動,向兩人迎了上去。
「落兒。」
凝望著望眼欲穿的人,兩人之間明明只有短短的一段路,冥星文忽然沒有勇氣邁上前去。
他不敢把自己的小小心思流露出來,害怕被他厭惡,害怕他會逃離。抵抗不住思戀冥星文最終服輸了,緩緩走上前去。
「落兒長大了,比從前更加耀眼了,險些讓大哥認不出來。」
兩雙眸子相對,過了許久才听見他輕輕喚了聲‘大哥’。冥星文高興不已,俯首到冥寒落的肩上把他緊緊抱在懷中,用力的似乎想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份,永遠不離不棄的住在自己的心中。
這樣的場面,修塵殤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看待!溫馨的,曖昧的…讓他嫉妒不已,想要把他搶過來,可是他發現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在害怕著呢,他凝視著抬起自己的手心嘲諷一笑,恍然發現自己什麼都抓不住。
「那……真是凌寒落?」從修塵殤那聲落兒中就知道,他早就見過凌寒落曠古的容顏,所以才會毫無震驚。蕭昶璟似乎終于明白他為何執著于他,的確是上天眷顧的尤物,讓人垂憐。「讓人難以相信這世間竟然會存在那般美輪美奐的人。」用言語難以形容他的美麗,驚鴻一瞥讓人心神蕩漾。游古廉忍不住為那麼美麗的人贊嘆,但他眼中的淡漠和冷漠卻是因那張震撼心扉的容顏而生成,他掩蓋住讓人傾心的容顏大概是厭惡著自己的容貌,怨恨著上天給予的這樣的恩賜。
「再美的花也會凋謝,開在旺盛之季,只是花期將至。」凌雲緊緊抓住甲板上的護欄,那並不是溫馨的場面,對于他無視自己的痛楚已經司空見慣,已經不祈求他反抗,不期望他會好好對待自己。風刺激著他的眼楮,原本告訴自己不可以流淚,這個時候卻不由自主的下滴。
好苦澀的味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吶,有听見小師傅心聲嗎?雖然相隔這麼遠,還是清晰可以听見耶!他排斥著即將面
臨的人和事,這樣下去他永遠也變不回曾經喜笑顏開的少年,只會讓他越來越冷漠。」
凌雲慘淡的哀笑,笑自己的無能為力,笑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笑自己竟然明知道會是凋謝卻沒辦法挽留住花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