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微微抬起頭,挑了挑眉,絲毫沒把她說的話听進去,也沒打算回應,只是繼續問︰「或者說,你是誰派來的?」
女子一驚,「沒有」
不知想到了什麼,林璟舟低下頭,想到清歌那時通紅的臉色,笑了笑,竟不再問下去【美人,哪里跑!卷二第三十九回窩里反章節】。
男子示意侍衛將女子帶下去看好,自己則起身,瀟灑地揮了揮衣袖,當先出了門去。
或許也是他想再留她幾天,畢竟,這次「陷害」雖然差點致他死命,卻也給了他一個轉折點,說不準他還要感謝她呢。
紫月這筆賬,有的是時間算。
他大概猜到正主是誰了武國內無人敢做,因為所有異己已經被鏟除殆盡,這邊城兵家重地,更是盡為忠良之人。
那麼哪個死敵,會派人來這麼危險的地段做事?哪個人會對他的飲食穿著行為習慣調查地了如執掌?有誰會花這麼大心思挑得出如此資質優良的女子過來當奸細?答案不言而喻。
雲染啊雲染,沒想到,你竟會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只是我真的懶得理會這個小姑娘,即使她明艷動人。
即使她用媚術,將自己幻化成與歌兒有三分相似。
你以為我會因為這張相似的臉,掉以輕心?你卻不知,歌兒只是歌兒,任何人都不可能絲毫替代,也不會令我絲毫心動,只會覺得防備危險。
不論她會不會媚術,不論她是奴婢紫月,還是與你定下約定的紫酥。
她都只是別人而已,與其他男子女子沒有任何區別,因為那都不是我的歌兒。
想到這里,男子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酸倒,腳步加快了一點點,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盛,仿佛透析了什麼天大的心事。
另一邊,清歌由于羞愧難當,晚飯都沒去找林璟舟吃就早早睡下了。
可能是老天爺想告訴她「活著的時候不要多睡,不然死了干什麼去」這個道理,第二日一清早,就被外頭的乒乓聲吵醒了。
「出什麼事了?」吐字含糊,睡意十足。
外頭立刻有人答道︰「沐,沐大夫秦副指揮使受傷了,您快去看看吧!」是負責清歌明面兒上安全和飲食起居的小王【美人,哪里跑!卷二第三十九回窩里反章節】。至于暗地里,朝夕這麼個大資源,不利用就是浪費嘛。
「哦,我馬上就來!」
起床、疊被、穿衣、梳洗一氣呵成,顯然是經過長期實踐積累練就的好功夫。
也顧不得吃早飯,清歌抓了一只饅頭就奔到了醫帳,秦玉柏早就被人帶到了這里。
清歌一看。
!這得多苦大仇深才把人揍成這樣啊!
左眼已經被打得充血,右顴骨也染上青紫一片,口鼻處更不用說了,清歌嚴重懷疑秦玉柏一張口,能不能掉出幾顆牙。
驗完傷,開完藥,清歌趕走旁人,準備和秦副指揮使「談談心」。
「秦大人,怎麼好端端地就從俊逸公子變成了豬頭呢?」
秦玉柏面色一窘,用他還處于漏風狀態的嘴解釋道︰「素下,素下與人為小饒盾打了一架。」
清歌反應了半天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又問道︰「誰那麼大膽,敢和副指揮使大人動手啊?」
「一,一個兄替小饒盾,小饒盾,已經解國了。」
清歌很不厚道地「噗嗤」一聲樂了,小饒盾就被揍成這樣,要是大饒盾是不是得把這張臉揍成盆地啊?雖然武國指揮使是個文職,這秦玉柏也太差勁了。
知道從他這兒再挖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清歌便叫來親兵扶他會營帳休息。
然後,臨走前還拍了拍秦玉柏的肩膀,深沉道︰「好好養桑,謹防小惹再次豬叟。」(好好養傷,謹防小人再次出手)
本來軍營里私自斗毆生事是犯了軍規的,可是林璟舟心里另有打算,便以「此乃多事之秋,亟需人才」為由,小懲大誡了一番就作罷了。
午膳時,林璟舟帶回一個不輕不重的消息︰秦玉柏那廝,是半夜里被張澎給揍的。
「為啥?」清歌吞下一口飯,「分贓不均?」
林璟舟笑得賊拉燦爛,「不愧是小爺的人,一猜就中!」
默哪天混不下去了,就改行去當預言帝吧。
「蘇妄言從秦玉柏帳里搜出五千兩銀票,張澎那里卻只有這個數。」林璟舟伸出一根手指,纏上清歌的發絲。
「贓從哪兒來?」
林璟舟的眼神突然暗了暗,又迅速恢復清明,快得讓情歌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皇宮。」
「武國皇宮?!」清歌大驚。這父子倆搞什麼?!
看透清歌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腦袋,「想什麼呢,我說是皇宮,可沒說是父皇。」
清歌更驚訝了,「不是皇上?那是誰?」
林璟舟抿唇不語,半響,才道出兩個字。
「皇後。」冷冰冰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清歌原只知道林璟舟與他母親關系不大好,但沒想到已經惡劣到這種地步,只是覆住他的手,不再言語。
「我懷疑,秦張二人與那件事有關。」
林璟舟再扔出一記重磅炸彈——卻沒有炸飛清歌。
「我也這麼想。」只是真的會和皇後有關嗎?清歌把後半句憋在心里,沒有問出口。
「怪不得你在他身上放了‘證據’呢。」
「你就不能裝裝傻,讓我一次?」沐女俠怒,連拍肩膀這麼個小動作都瞞不過這只臭狐狸的眼楮,真真欺人太甚也!
「哎呦女俠饒命啊!」某皇子再吃了一記爆栗後,忙裝乖求饒。
明禧宮。
一身黑色勁裝的男子跪在一側,整個大殿寂靜無聲。鳳榻上身著瑰色華服的女子面色蒼白,恨恨地盯著手中的信,不置一詞。
半響,女子幽幽一嘆,道︰「罷了,秦玉柏和張澎不留也罷。只是吩咐各處的人以後行事要多加小心,七皇子怕是已經懷疑我們了。」
男子身形微微一顫,答道︰「是,娘娘。」
南裳黎慵懶地向後一靠,閉上雙眸。「本宮累了,你下去吧。」
大殿上唯有衣衫抖動的聲音,算是給她的回答。
南裳黎心頭一陣煩悶︰剛剛軍營來報,秦張二人卯時就被璟舟喚進了主帳內,到巳時還沒出來,恐事情敗露,請她及早定奪。
定奪定奪!什麼事都要找她定奪!她再怎麼聰明狠心,到底也只是個女人!
南裳黎越來越糊涂,為**為人母,自己這樣子究竟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