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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至純至潔的靈魂

不久之後,由那處台階上走來了幾個人,林若雲見到大家都活著也沒有受傷,心中稍稍松了口氣,不過夜青把他們帶過來究竟想要證明什麼?

眾人看到林若雲依舊安然無恙也同樣放下了心,可是當他們走到近處,看見那張琉璃床上躺著的女子時,神色立刻在一瞬間又變了幾變,直到確定自己眼楮沒花,也不是錯覺。

夜青陰邪冷戾的臉上,此刻又多了一絲鄙夷,圍著他們慢的走了一圈,才在眾人面前站了下來,看著其中兩個年紀最輕的男子說道︰「這個女人美不美?」

清風明月登時一怔,腦子險些沒反應過來,不禁向林若雲那邊看了看,遂沉聲答道︰「她是我們的主人!」

「主人?」夜青不羈的哼笑了一聲,覺得無趣,又向另一個人走去,問道︰「那你呢,覺得她美嗎?你……會不會愛上她?或者,會不會想要得到她?」

林若雲面上一驚,心頭頓停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逸陽的身上,心跳也都變得僵硬起來,這是什麼情況?

柳逸陽沒去看任何人,只是和這個男人對視著,不回答才是最好的選擇,就是不知道這問題背後有著什麼特別的意義?不要連累了她才好。

「你怎麼不說話?」夜青在他身上冷冷的掃了幾眼,笑道︰「你心里想什麼我很清楚,這麼美的女人,是個男人都想得到,沒什麼大不了。」

林若雲突然感覺自己有些莫名的緊張,全身都不自在起來,搶在他繼續逼問下去之前,不屑的說道︰「夜青,同樣的話問問你自己如何?你問他的,其實是你自己心里想的吧?」

「哼,你以為隨便誰都可以成為我的女人嗎?」夜青氣洶洶的走到她身前,狠狠的瞪著她的眼楮,說道︰「你,也就能迷惑他們這些凡俗低賤之人!」

「是嗎?」林若雲冷笑了兩聲,蔑視道︰「那剛才是誰說要我留下陪你的?還有啊,這床上的人不是最好的證明嗎?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可一見到和她一模一樣的我,立刻就神志不清了,你和你口中所說的那些凡俗低賤之人,有什麼區別?」

「你!」夜青攥著拳頭,狠咬著牙,身體繃得緊緊的。

「你這是在逃避!」林若雲絲毫不畏懼,就這樣看著他快要被氣炸的臉,說道︰「你敢說你愛的不是她的容貌?你敢說,你對我沒有非分之想?你敢說她不是這個樣子,你還會愛她?」

夜青繃了好半天,身體重重的往下一沉,明明這個女人快要把自己氣死了,心里卻拼命在控制著憤怒。指著她,氣沖沖的說︰「你這個瘋女人,你不要以為和曉蓮長得一樣,我就不敢殺你!」

「誰說她和我長得一樣!」林若雲厲聲回道,又火上澆油的嘲笑說︰「虧你還說愛了她一百多年,連人家的長相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該同情你一下?」

夜青直直的把目光移到琉璃床上,看了一會兒,低聲說道︰「我不信,我遇到她時她就是這個樣子,怎麼可能不是她原本的容貌?沒有什麼可以瞞得過我的眼楮!」

「既然如此,你也不用擔心我做手腳了。」林若雲轉過身,用兩根手指輕輕點在女子的額頭上,點點白光便從手指下漫出,好像閃著光亮的雪絨花,在女子的面部緩緩散開。

只一瞬間,她的容顏果真發生了改變,眉、眼、唇,乃至臉部的輪廓……

不過片刻,這個名叫曉蓮的女子,她的真實容貌便展現在眾人眼前,一張較為秀雅的臉龐,膚色偏暗,左眼眉梢有一點黑痣,這樣再看就十分尋常普通了。

夜青的眼楮都不會轉了,俯在床邊看了好半天,猛地抬起頭,像要即刻殺了眼前的人一般,一把抓住林若雲的手腕,怒吼道︰「你對曉蓮做了什麼?」

「我只是讓你看到真實而已。」林若雲依舊望著他的眼楮,不慌不忙的說道︰「欺騙你的人不是我,是改變了她容貌的人。」

夜青略微遲疑了片刻,突然手上又用了些力道,斷言道︰「這絕對不可能!我是魔,法力無邊的魔,有誰能騙得了我?」

「曉蓮是怎麼死的?又是誰告訴你她能復活?」林若雲似乎很有耐心听他的故事,並且越來越有興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弄明白什麼,只是覺得‘魔’這個字過于敏感了。

夜青慢慢松開她的手腕,仔細在腦中搜索著百年前的記憶,那段他永遠不會遺忘的日子,雖然曉蓮現在的容貌改變了,但他仍然堅信自己愛的是在這琉璃床上躺了一百年的女子。

在夜青的臉上竟也會顯出溫柔的一面,話語中伴著點點心痛的傷情,懊悔的說道︰「都是我害了她,曉蓮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可我們卻有了感情,她知道自己活得再久也不過百年,于是瞞著我找到了魔界之王,只有靈魂徹底墜落魔道才可以得保長生不滅,可是她失敗了。魔王戕殿下指點我,在這個地方可以匯聚自然靈氣保存曉蓮的肉身,另外還要集齊九百九十九個至純至潔的靈魂,就可以將曉蓮復活。」

魔-王-戕!

眾人臉色突變,心頭都緊緊捏著一把汗,天、地靈氣還沒有完全和主人合二為一,現在若是遇到魔王那不是自尋死路!這難道是個陷阱,故意誘騙他們進來,想要趕在鎖魂殿封印失效前,先一步除掉轉世的天地靈氣?

除了不知情的楹萱,大家的想法不禁相同,可是林若雲似乎有自己的認為,神色略微變化後,又極力的保持著平靜,問道︰「九百九十九個至純至潔的靈魂?你是說……外面那個女人生下的孩子?」

夜青冷漠的瞟了她一眼,回道︰「不錯,這世上至純至潔的靈魂便是已經足月即將誕生的嬰兒!我保留了他們的一魂一魄,就是為了這個。」

「我師姐呢,你把她們怎麼了?」楹萱突然怒吼起來,外面那群人中並沒有看見兩位師姐。

「我哪知道誰是你師姐,來到這也無需自報家門,有用的都在外面,惹麻煩的統統殺掉了。」夜青不屑的揮了揮手,顯然是在告訴一個事實,外面沒看到就證明早死了。

楹萱憤怒的拔出劍來,就要往上沖,悲憤的咬牙切齒,「我要殺了你!」

「冷靜一點。」祁元真急忙拉住了她,低聲勸道︰「你根本殺不了他的,如果你師姐不在外面那些人里,至少她們死後不用被這個魔鬼折磨啊。」

楹萱神情一怔,回過頭瞪著他,祁元真平靜的說道︰「再難接受也還是事實,你不想自己也無法回去和你師父交待吧?」

這時,在他們的身後有些響動,一個男子手里抱著一名嬰孩,孩子有些古怪,被一團白色水波似的東西包裹著,緊閉著雙眼,張著小手好像那團東西中有浮力一般,這應該就是他們先前在外面看到的那個婦人所生的孩子了。

看著男子抱著孩子繞過琉璃床,走到圓形青石磚的邊緣處,從那無邊黑暗中突然升上一個石台,上面放著一個竹編的搖籃,男子將孩子放在里面,石台又緩緩落下。

林若雲緊皺雙眉,寒著臉猛地轉回身質問道︰「你要把那孩子怎樣?」

「想知道嗎?七天以後還有一個胎兒足月,那時我會讓你看到的。」夜青冷冷的笑著。

「夜青!」林若雲狠狠的叫出了他的名字,神情哀痛,指著琉璃床上的人說,「如果曉蓮知道復活的方法竟然是這樣,她絕不願!」

夜青凶煞的雙目怒瞪著她,恨不得咬死她,但還是忍住了,不屑的哼道︰「你又不是不是她,怎知她不願?你輸了,即便曉蓮的容貌普通,我也還是愛她,她永遠都是我的妻子!」

「真正懂得愛的人是不會做出這等泯滅人性之事的!」林若雲冷笑一聲,輕蔑的說道。

「我本來就不是人!」

林若雲嘲諷般的看著他,輕輕笑道︰「可你擁有了人的感情,你擁有了魔不該存在的愛!夜青,輸的是你,從你動心的那一刻起,你就輸了身為魔的資格!」

「你胡說!」夜青爆怒的抬起右手,這一刻他只想狠狠的一巴掌打下去,讓這個可惡的女人閉上嘴!可是……自己竟然下不了手,不過是個人類女子,從來殺人和捏死一只蟲般的簡單,可為什麼連這一下都打不下去?

「為什麼不打?怎麼不一掌打死我!」林若雲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雙眼中滿含著瑩光,聲音略有顫抖,「你殺了那麼多人,還會在乎我一個嗎?」

「滾!」萬分震怒之下的夜青大吼一聲,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微微搖晃,撐在琉璃床邊,手竟然有些抖動不已,聲音低沉中掩著隱隱怒火,「把他們關起來,統統關起來!」

這是一間六面全是石壁的四方空間,至少可以容納五六十人,除了坐在牆邊的林若雲,其他人都靜靜的站在另一邊,這樣沉默著已經不知過了多少個時辰。可沒有人開口卻不表示沒有疑問,只是該怎麼問,反倒成了最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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