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萱看著他們幾個大男人連問句話都不敢張嘴,等的她都不耐煩了,直接走到林若雲的身邊坐了下來,似隨意一問,「我一直都以為你喜歡的人是柳逸陽呢,可是剛才看你和那個大魔頭夜青就更有問題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此語一出,身後眾人的神經立刻被她給提了起來,這個女人是不是只會添亂?哪有一上來就講出這麼直白的話!
林若雲怔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看她,隨後輕聲回道︰「不會的。」
「怎麼不會,你都不覺得你們倆很不正常嗎?」楹萱十分肯定的點了下頭,頗為不滿的努著嘴說道︰「你是不是忘了他是魔?就算你不想斬妖除魔,也不能和他交好吧,我們可差點都死在他手上。」
林若雲依然沒什麼表情,低著頭,認真的回道︰「我沒忘,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總有不忍,心還隱隱作痛,我也覺得這很不正常,可我的感覺告訴我,事實就是這樣。」
可這個事實猶如一棒重擊,狠狠打在了眾人的心上,又悶又疼還不能說出來。
「雲兒,你該不會想要度化那個魔頭吧?」祁元真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釋就是這個了。
楹萱眨眨眼楮,突然大聲說道︰「你知道我們被困在外面有多擔心死你嗎,你跟他一起消失了,難道就不害怕嗎?就不怕他把你變成外面的那些人?」
「我也覺得很奇怪,有他在我反而不害怕,我好像知道他是不會傷害我的,可又不清楚我為什麼這樣認為。」林若雲自言自語般的低聲念叨著。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腦子里忽然混沌一片。祁元真甩了甩腦袋,朝她走了過去,「完了,完了,雲兒你可別嚇唬我們,你睜大眼楮好好看看,我們這有這麼多的男人,你偏偏去喜歡一個魔?你是不是想天下大亂啊?」
「你胡說什麼,我幾時說過喜歡他?」林若雲猛地抬起頭,氣惱的瞪了他一眼,不耐煩的說道︰「我知道夜青是魔,可你不覺得奇怪嗎?魔怎麼可能會有愛,還是愛上了一個人?而且,那個女人竟然被變作了我的模樣!還有……祁公子,你覺得一個死了百年的人,真的可以復活嗎?用那九百九十九個胎兒的靈魂!」
祁元真突然被她反過來一凶,腦子更亂了,不過這也讓他猛然間想到一個名字,魔王戕!這一切會不會與他有關?當即一拍大腿,「夜青提到了魔王,有可能所有的事都是魔王安排的,包括那個叫曉蓮的女人,除非雙目失明,否則誰會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她既然能去找魔王,又怎麼會失明,這絕對是個陰謀!」
「切!」楹萱當他能說出什麼高見呢,敢情都和廢話差不多。[]
林若雲微微蹙著眉,低下頭默默想著,是啊,這個陰謀八成還是沖著自己來的呢,自己的容貌和陸欣顏一樣,而陸欣顏又和魔王魘交過手,可他干嘛非要用這個容貌去糊弄夜青呢?
輕輕閉上眼楮,手掌在胸口上模了模,似乎想找出什麼。
「姑娘。」清風擔心的走了過來,跪坐在她身旁,「萬一魔界得知您和陳公子在此就難以月兌身了,我們不得不防,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林若雲睜開眼楮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魔界與人間是互不相通的,他要是想來就來,那最先找到我的不一定是你們,而且他可以隨時要了我和天佑的命。清風,當年魔王魘受創逃回魔界,你覺得過了千年,他恢復得如何了?」
清風沉默了一會兒,邊回憶邊說道︰「當年魔王魘是被天、地靈氣所傷,要不是蕭莊主和蕭夫人在對抗惡靈時消耗了太多靈氣,他根本沒有命逃的,後來三位長老也說過,他也在等機會,在等鎖魂殿封印法陣失效的那一天,萬靈怨氣聚集就可以為他再次開啟魔界至人間的通道。」
封印失效、惡靈涌出,魔界大門開啟,魔王便會再一次入侵人間,事態比起千年前更加嚴峻。林若雲忽然在想,自己真的有能力阻止這一切嗎?就連剛才的那個孩子都無能為力啊,七天……七天之後,還會有個孩子的靈魂要被帶走了嗎?
「你們說的,我怎麼越听越糊涂?」楹萱不解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疑問道︰「什麼靈氣,什麼魔王?蕭莊主又是誰?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沉默,要不是現在情勢緊急,誰會當著一個外人的面泄露‘天機’呢。
楹萱見他們都不說話,只得識趣的嘆了口氣,說道︰「算了,反正我這次出來,一個正常人都沒踫見,不想說就不說好了。可是,我們到底怎麼才能出去啊?」
「咳……」柳逸陽輕咳了一聲,示意他們不要再說了。
三人也只好起身又走了回去,清風低聲說道︰「公子,姑娘她情緒好像不對勁,怎麼滿腦子都在想那個魔頭夜青啊?這樣下去,我怕她會出事。」
柳逸陽默默的看著她,心中也是擔憂不已,但還是心平氣和的寬慰大家說︰「如果她為一件事、一個人煩惱,那就證明此事、此人已在她心里,我們只有讓她想清楚,逼她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就這樣,這間封閉的密室變得安靜非常,眾人坐在密室一側,而對面的牆角邊,陳天佑和林若雲正在繼續修煉著功法,是先前他們在外面使出晶光盾的那套功法,實際上就是幻情。
他們也沒想到原本看起來最柔和、最沒有殺傷力的東西,卻可以強大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第一次的時候,是地之靈氣單獨使用幻情,將鼎爐上的綠寶石引動,那股不知名的能量把所有人都壓制住了,這一次是天、地靈氣合並使用幻情,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晶光盾,可以和魔霧對抗一陣,最後失敗也是因為他們兩個,還有天地靈氣不通不融之故。
看起來,這套功法是可以不必依靠前面的雙修來完成的,無論煉哪個都有助于靈氣和自身的結合。
牆角邊,藍白二色蒲公英似的光點懸浮在林若雲和陳天佑的身邊,晶晶亮亮,好像林間的小精靈一般,好一幅夢幻之美。
兩顆心,是否應該相通?卻因著各自心中的不舍與彷徨若即若離著。
這份緣,是否上天注定?卻因著現實與現實的交疊相互踫撞交錯著。
當面對選擇時,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心中的期盼。
陳天佑不知道該不該走進她的心里去,尤其是這個時候,自己好像一個偷窺者,在她的心里看到了迷茫,看到了痛苦與無奈,還有許許多多的疑問,可最為在意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孔……竟然就是幾個時辰前才見到的,夜青。
那個魔頭怎會令她如此放不下?
陳天佑緩緩睜開眼楮,看著身體周遭的藍白光點,藍色是自己的天之靈氣,現在竟然比她的地之靈氣更強盛,這不是很奇怪嗎?不禁皺了皺眉,口中疑惑出聲。
听到他的聲音,林若雲也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光點,疑道︰「這是怎麼回事?」
「雲兒,你還是不願動心嗎?」陳天佑無奈的看著她,問道。
林若雲沉吟了片刻,輕聲回道︰「這有什麼關系嗎?難道是因為你動了心,才在短短幾日就把我壓過去了?你愛的不是高芊芊嗎。」
「是啊。」陳天佑輕聲嘆著氣,又道︰「其實你也可以試試看,不一定非要喜歡我,所謂強扭的瓜不甜,關鍵不是愛誰,而是心中產生了愛!你別忘了你是誰,愛是你的本能啊。」
林若雲低著頭想了想,忽然問道︰「什麼意思?」
「試著去愛一個不討厭,或者還有點喜歡的男人啊。」陳天佑微微一笑,輕聲解釋道︰「我以前說過喜歡你,可你沒感覺,雲兒你是不是喜歡隱晦一點的愛意,不喜歡那麼直白的?」
林若雲皺了皺眉,心里反復念著他的話,好一會兒之後,眼神依然茫然,說道︰「你說的……我听不太明白,你還是直白一點吧。」
不遠處的眾人一言不發,心中卻忽起忽落,誰也不知道陳天佑想做什麼,這樣的引導不是讓她的心更亂了嗎?萬一弄巧成拙,她真的喜歡上夜青那個魔頭怎麼辦?
「這也簡單,男女之間無非是發乎情止乎禮。」陳天佑看著她笑了笑,繼續說道︰「你要嘗試著去愛,才能了解你自己,當你的心中有了一個牽掛又放不下的人時,說不定所有疑惑都會撥開雲霧見青天了呢。我們又不是安于世外的神仙,身處這俗世中,總有些感情是躲不掉的。」
林若雲眨眨眼楮,仔細考慮了片刻,感嘆道︰「若是長老們知道你和我說這些,一定又要教訓我了。」
「你還能讓別人教訓了?」陳天佑大睜著眼楮,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說道︰「長老們的話,當听則听,不當听的就當听不到。到底誰才是主啊,他們三個還敢忤逆你不成!」
林若雲‘噗哧’一聲笑了起來,這話倒也不錯,地之靈氣也曾說過,只要按著自己的心去做事,是不會有錯的,她是後土天神的化身。
這樣一想,似乎有了底氣,雖然以前不喜歡,現在倒是可以借此理直氣壯一點了。
夜青站在一面青石壁前,牆上的畫像已經看了兩個時辰,好像巴不得自己可以將畫中的女子給看活了。身後一個黑衣男子神情略顯猶豫的走上前來,輕聲說道︰「主人,那幾個人已經關了好幾天,要如何處置才好?」
「先不用去管,他們就是想跑也跑不出去。」夜青沉著臉說,一揮手又道︰「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黑衣男子屈了便轉身離開了此處,夜青又抬起頭來,繼續看著那幅畫卷發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