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差了,真不敢相信林若雲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柳逸陽心頭一痛,險些露在面上,手掌下意識攥成了拳,又慢慢松開了,祁元真面無表情的瞟了他一眼,心里也是一顫。
陳天佑實在不解,眼楮向他處轉了轉,輕聲詢問道︰「你,你這是改主意了?」
「也不算改主意,只是我們現在這樣什麼都做不了,到時候死的不止你我,還要賠上這天下眾生。」林若雲輕輕嘆著氣,臉上苦澀的一笑,又說道︰「若是有顧慮你可以拒絕,沒道理每次都是我做了決定,再要你應允。」
或許趁這個時候,應該想也不想的爽快答應才是,可陳天佑卻又遲疑了,也不知道自己的顧慮究竟有沒有意義,但還是問道︰「你,你確定會喜歡上我?」
「不確定。」林若雲淡淡的回道,這是實話,也沒必要說謊。
旁邊眾人均是膛目結舌,可大概根本沒入林若雲的眼楮,反正這事也和他們毫不相干,但這樣的事用這樣的態度說出來,怎麼看都覺得少了些誠意和認真。
陳天佑愣了一會兒,噗哧笑了,「呵呵,你這話倒是直白,听起來怎麼像是修煉的第二步啊?」
「是嗎?就算是吧。」林若雲仿佛松了口氣,自己也覺得有些諷刺,可這些都是她的真實想法,從早上走進這扇門,看到他之後,便下了這樣的決定,可接下來要做什麼,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陳天佑苦著臉,像在為自己感到悲哀,卻也有幾分喜悅,點了點頭說道︰「雖然第一次听說這樣的理由,不過對于你我也不奇怪,我還應該感到慶幸才是。我想我的顧慮比你的少,至少我不排斥你,可你似乎很排斥我,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我覺得要動心的話,應該也比你容易些,那從現在開始,我是不是要積極一點了?我想我也不是太差吧?」
林若雲有些驚訝他竟然這麼快就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過既然是自己決定改主意的,那又能怪得了誰呢?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就這麼看著他好一會兒,忽然表情一斂,冷冷的說道︰「這對我來說不重要。」
「那什麼才重要?」陳天佑好奇的問道。
「不知道!」林若雲不耐煩的回了一句,轉身就往門外走。
陳天佑輕輕一笑,大聲問道︰「你又要去哪啊?」
「去街上走走。」林若雲硬生生的回道。
「那我陪你一起!」陳天佑頓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
直到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院門,眾人才從僵化中恢復過來,表情還有些不確定,明月忽然轉臉向身旁問道︰「我們要不要跟著啊?這城里人太多了,別再踫到什麼麻煩事。」
清風隨即點了下頭,兩人也迅速跟出了院子。
「呼—!這一早上還真是驚心動魄啊。」祁元真歪了歪嘴,回手拍著還有些發愣的柳逸陽,笑道︰「我們也出去逛逛吧,天天悶在家里哪行,你看你都沒精神了。而且把雲兒交給他們幾個,我還真不太放心,走啦走啦,天天捧著書看,你就快成書呆子了。」
就這麼被祁元真死拉硬扯的拽到了街上,柳逸陽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看著前面陳天佑和林若雲並肩走在一起,他哪里有心情逛街啊,可若是表現出什麼,又會造成麻煩和煩惱了,無奈之下只得硬著頭皮听著身旁的人有一句沒一句的瞎扯著。
陳天佑轉過頭看了看身後的清風明月,又看了看最後面的祁元真和柳逸陽,倒也沒說什麼,這街上的東西就夠他眼花繚亂了,雖然身邊的女子似乎興致不高,這也沒什麼關系,好奇的東瞅瞅西看看,說道︰「我來溫化縣也有段日子了,還真沒出來逛過,這的東西真是稀奇古怪啊,難怪有這麼多人。」
林若雲正想開口說話,猶豫了一下又沉默了。漫無目的的隨意逛著,一抬頭竟然走到了那展示白狐的店鋪門口,瞟了一眼陳天佑,他似乎沒注意到,便向那石階上的籠子里看了看,又轉頭向身後看去。
柳逸陽原本就一直在看著她,忽然接觸到她的目光也向旁邊轉了一下頭,腳步卻依舊行進著。
「睜眼了,它睜眼了!」
「快看,真的誒,醒了。」
「終于看見它醒了,我都來了好幾次了。」
「哈哈哈,我可是第二次看見了!」
圍觀眾百姓嘈雜、興奮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林若雲微蹙了下眉,冷冷一笑,繼續往前走著,看來這只狐對自己的興趣不小,至少它很關注自己,而且還在柳逸陽的身上做手腳,不過那樣拙劣的手法倒像是故意讓她發現似的。又低聲對身邊說道︰「天佑,我們到那邊去看看。」
「好啊。」陳天佑听到她終于說話了,還叫了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陣開心,自從那日之後,這還是她第二次稱呼自己,聲音輕柔、細膩,只是少了些感情在其中。
繞到另一條街上,亂七八糟的聲音少了,人也少了一些,陳天佑左右看了看,說道︰「這邊是賣花草的啊……這花的形狀還真奇特。」
林若雲也注意到了,跟著他走到一個花攤前,五顏六色的花朵爭奇斗艷,有的花瓣好像貓的耳朵,有的花卻只有一側花瓣,也有的開得像張面具,還有的植物整顆都像是面團捏成的。
不過這些也都是看看了事,唯獨有一盆含苞待放的黑色花苞引得了林若雲的注意,將它端到架子上仔細看著,似乎很是喜愛,不過和其他花種一比較可普通多了。
店老板出神的看了她好半天,都忘了要招呼客人了,忽然間反應了過來,才笑嘻嘻的客氣道︰「姑娘,你是不是喜歡這醉心花啊?」
「醉心花?」陳天佑低聲重復了一遍,也沒覺得這花有哪里好看的,可這名字倒是極誘人,也許開起來會是另一番美景,也說不定。
「佛語也稱曼陀羅,而這黑色的花朵是曼陀羅中的極品,非常稀少罕見。」林若雲對眼前這盆看似普通的極品甚是中意,轉臉對身後的柳逸陽輕聲說道︰「這曼陀羅全株皆有劇毒,種子、花朵、葉、果實,誤食後會出現口干、聲啞、幻覺、抽搐,嚴重者還會昏厥,甚至呼吸衰竭而亡,蒙汗藥便是由此花提取而來的。不過,有毒的部分又同樣可以入藥,止喘定痛、還能祛風除濕。」
柳逸陽越听越皺眉,也越來越對這盆花無言以對,感嘆道︰「又是既可殺人又可救人的東西啊,你要買嗎?」
「是啊,黑色曼陀羅可不多見。」林若雲又轉了臉向老板詢問了價格,倒也不是很貴,隨即付了銀子買了下來。明月趕緊接過手幫她拿著,順便又多看了幾眼,這感覺可不大好。
這種時候她應該沒有閑暇去理會醫藥的事吧?柳逸陽不解,隨口問道︰「你買它做什麼?不會是準備欣賞吧?」
「欣賞也未嘗不可啊。」林若雲微微一笑,極是隨意,隨後解釋道︰「你不是要學解毒嗎,我就用這花制一種毒出來,你來解解看如何?」
祁元真一听到毒這個字,立刻精神了百倍,若要解毒必定有人先中毒才行,急忙問道︰「你該不會又要逸陽來試這毒吧?」
林若雲撇了撇嘴巴,對于他的質疑有些苦笑不得,說道︰「我就這麼狠心嗎?瞧你緊張的,我怎麼能讓解毒的人來試毒呢!他若中了毒還怎麼配解藥?」
「原來柳兄對解毒之法有興趣啊!」陳天佑這十幾天來都忙著靈氣和修煉的事情,這還是第一次得知,不免也有了些疑問,「雲兒是師父嗎?這藥王的徒弟果然不一般啊。」
林若雲笑了笑,隨口回道︰「我可不是他師父,也沒什麼不一般的,他想學,我想教而已。好了,咱們再往前走走看看吧。」
二人依然並肩而行,雖不是緊挨著,但從後面看起來還是難免有幾分親密之感。
祁元真拍了一下又在發呆的柳逸陽,扯著他的胳膊往前走去,「她那毒都還沒制出來,你心急也不用現在就開始琢磨如何解吧?」
陳天佑也是男人,而且是眾人之中包括林若雲在內,唯一經歷過男女之情的人,柳逸陽的心思自然是瞞不過他的眼楮,倒也不是有敵意,只是心里忽然有些在意。林若雲看柳逸陽的眼神和看自己時完全不同,前者帶著淡淡的暖意和一點溫柔,後者卻是清如水的冷淡……不過,她看祁元真的時候似乎更顯輕松也更隨意,倒是比跟任何一個人的感覺都近。忽然有些好奇,不禁低聲詢問道︰「雲兒,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可要如實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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