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雲兒……」
這聲音輕柔似一縷煙雲,如夢如幻般飄在林若雲心間,這是個女子的聲音,好奇怪,你究竟是誰,又怎會喚我的名字?
「我在你的體內,與你一同孕育而生,整整十六年……」聲音輕飄飄的回答著她心中所想。
林若雲一驚,實不敢相信所听到的話,遲疑了很久,才試探著詢問︰‘你,你的意思是說,你是地之靈氣?你是有獨立思想的嗎?為什麼能和我說話?’
地之靈氣的聲音略有疑慮,慢慢說道︰「原本不應該這樣的,我們是一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也許因為十年前我突然被禁錮,才讓我們強行分離開了,現在我似乎可以重獲自由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是清風明月的緣故吧,有兩個人曾接受過上一世地之靈氣宿主的精血,體內的靈氣便產生了變化,不久前,他們又把自己的靈氣輸給了我。’林若雲猶豫著,似乎並不開心,輕聲說道︰‘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到另一個不尋常的靈氣?’
「不尋常?是天之靈氣嗎?」聲音突然有些激動起來,急切的詢問道。
林若雲愣了愣,靈氣間的相互感應確實與人之間的相差頗大,輕輕嗯了一聲,回道︰‘是吧,可我總是心不安,你能確定那就是天之靈氣嗎?還有擁有天之靈氣的那個人,真是我的千年宿緣嗎?’
地之靈氣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有疑惑,「我也不敢肯定,只是覺得熟悉所以猜測應該是,你為什麼會懷疑?那個人,他來歷不明嗎?」
‘不知道,我連自己的地之靈氣都模不準,哪敢對他妄下判斷呢。’林若雲無奈的回道。
「雲兒,你要相信自己的心,雖然我們現在無法融合,可你是後土天神的化身,對于天地靈氣的感覺是不會錯的!」地之靈氣聲音十分堅定。
後土天神?林若雲心中微怔,這倒沒听說過,地之靈氣竟然這樣相信自己,曾經還萬分的討厭過她呢,不禁笑出聲來,‘呵呵,你對我這般信任是因為在我的體內嗎?後土天神……你是說六御中的承天效法後土皇地祇?我竟然是他的化身,那我要怎樣做才能與你融合,才能和天之靈氣相通呢?’
「後土育萬物、掌陰陽、主宰山川大地,是最早的地上之王。你作為他的化身,理應有地母天性,博愛、寬厚之襟。」
林若雲心中默默重復著,听起來似乎很美好,做起來又好像太困難了,地上之王、地母天性?咦……‘這位後土天神究竟是男是女啊?’
「呃……」地之靈氣一下沒反應過來,突然語滯了片刻,低聲回道︰「自然是男的,不過他是男是女與你都沒有太大關系。之所以每次輪回的地之靈氣均為女人,完全是因為靈氣要借助于人體才能發揮作用,而地上一男一女視為一陽一陰,而陰陽也勢必要一男一女方可。」
‘那你不也是女的嗎?’林若雲又疑問道。
地之靈氣無奈的嘆了口氣,回道︰「因為你是女的啊,我原本不該以有意識狀態存在的,等你和我完全相融合後,我就會消失了。」
林若雲輕輕應了一聲後又沉默了良久,猶豫著說道︰‘我可以試試看,不過在對天之靈氣的困惑未解之前,我對于陳天佑還是不能完全信任。’
「你的顧慮我也能夠了解,其實也不一定非要有什麼實質的關系,或許你們兩個人關系親近了,能心靈相通之時,靈氣也可以互通呢。」地之靈氣仔細沉吟了片刻後,緩緩說道。
林若雲也不知能不能做到,甚至分不清心中所慮是天之靈氣還是陳天佑這個人,又或是兩者皆有。
清晨,林若雲才慢慢往家走,進門的時候,所有人竟然都在院子里,就連多日悶在房間里苦讀醫書的柳逸陽也出來了。不過,他完全是被祁元真硬拉出門的,一大早就在外面砸門,說什麼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又不是去考狀元,少看一天半天的也不妨礙,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說不定還有助于理解和記憶。
見到她回來,清風和明月原本是想打個招呼的,可想起昨晚臨走時她說的話和語氣,心里又猶豫了。
走進院中,林若雲余光掃了旁人一眼,將全部的視線都集中在陳天佑的身上,讓眾人感到疑惑不解的是,她眼神中的漠然與冷厲。
林若雲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心里忽然做出了一個決定,目光向一旁稍稍移了一下,清風拿在手里的劍‘錚’的一聲飛出,瞬間停浮在她身前。
眾人的眼楮都跟著轉了過去,這實在太突然了。
「有沒有興趣比試一下,看看天、地靈氣究竟掌控到什麼程度了?還有……」林若雲眼中冷厲未減,挑釁般的說道︰「這天與地究竟誰更勝一籌?」
陳天佑立刻眉頭皺起,比試?她怎麼突然來了這種興致?
看了看手里的劍鞘,清風心頭一緊,這是怎麼了?出去一個晚上好像換了個人似的,還從未听說過天、地靈氣是拿來比試的呢,萬一闖出禍來可如何收場啊!急忙開口道︰「姑娘……」
「不要多事!」林若雲厲聲喝止,現在不想听到他講這個道那個理的,寒著臉看著前方的人,沉聲道︰「怎麼,你是不敢嗎?」
陳天佑遲疑了一下,看她這陣勢不出手是不行了,對于天之靈氣也想多多了解,倒也無妨一試,不過自己的佩劍留在屋里了,回頭看了看明月,他手上這把劍可以借來用用。
‘錚’的又一聲清脆,一柄利劍也同樣立在了陳天佑的面前。
其余四人只好向後退了幾步,讓出一片空地給他們,這倆人果然有別于常人啊,連法訣都不用,靈氣竟可以直接驅動劍器。
林若雲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前的劍刃通體泛起了白芒,‘嗖’的飛了出去。
陳天佑這邊則是藍光籠著劍身,也隨之迎上,眾人的眼楮也迅速跟著轉移了方向。
光芒大作,兩柄劍在空中交接相撞,一白一藍兩道瑩光在一起交相輝映,雖然是白天卻是異常閃亮。
兩劍在空中前後追逐盤旋,一進一退,一攻一守,其功法甚是默契。宛若兩條游龍交疊戲耍,互不相讓又難分上下,于空中劃出一條條美麗的弧線。
白光之劍似乎更為果斷自然,攻之有力、守之委拒卻也是未盡全力,藍光之劍則是稍稍生硬了些,略顯遲疑,于攻于守都遜色許多。
幾輪回合之後,白光之劍突然速度急轉,光芒大盛,在回旋了一周後忽然停住,待藍光之劍正欲斬下之時,白芒竄起,硬生生的將藍光之劍彈了回去。
林若雲微微一怔,方才那一刻他猶豫了!
陳天佑略一皺眉,身體輕輕晃動了一下,好強勁的劍氣,這還是她未盡全力所發揮出的力量,空長老曾說,陰陽本互為其根,而陰卻是陽之基。她的每一次攻守都是憑借自我意識,而自己的每一次攻守卻是在有意無意中追隨著她而來的。
遲疑之時,白光之劍又一次反攻過來,而這一次的目標不是那把劍,卻是陳天佑本人,雖然明顯的偏離了要害部位,還是讓眾人心驚膽顫,臉色大變。
劍上仿佛帶了一股陰冷之氣,像是卯足了勁發起這最後一擊!
就在劍刃將要飛至身前之時,陳天佑深深的吸了口氣,空中停著的藍光之劍‘咻’的一閃,飛回了手中,劍身一橫擋在了身前,頓時一陣冷意拂過,衣袍無風自起,藍芒忽然一亮,漸漸微弱了下去。
林若雲急忙手指一揮,白光之劍也回到了手里,皺了皺眉似有不解,他怎敢接下此招?
眾人詫然,立刻趕到陳天佑的身邊,只見他手背處出現了一道血痕,鮮紅的血滴滴如雨落在地上,這個傷口可不淺啊!
「陳公子,你怎麼樣?」清風焦急的詢問道。
他為何要將劍收回?林若雲慢慢向他走過來,依然冷漠的看著他,問道︰「為什麼這麼做?以你的靈氣,驅劍阻擋完全可以不用受傷的。」
陳天佑緊緊握著手腕,眼楮一只盯著那道傷口看,直到她開口說話,才抬起頭來,輕聲道︰「我若是如此,那你我二人都將受創。」
林若雲微怔,隨即取出一只瓷瓶,拉過他受傷的手背,將瓶中白色粉末倒在傷口上,手指輕輕撫過,那樣深的一道口子竟奇跡般的消失不見了。又抬眼看了看他,平淡的說道︰「任何時候都別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你的爹娘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活著。」
提到爹娘,陳天佑的神情黯淡了下去,心中不免哀傷頓起,低著頭輕聲說道︰「芊芊的祖父與我的祖父曾在我們出生之前就做了約定,若是生的一兒一女便結為夫妻,爹娘一直覺得我們家配不上高家,所以才提出讓我上山學藝。兩個月前,我娘還說等她病好些了,就讓我和芊芊把婚事辦了,也算了卻了爺爺和爹的心願……誰知,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林若雲淡淡的目光中有了些許的變化,無可奈何卻又平靜的說道︰「我們,沒得選擇。」
「你也認命了嗎?」陳天佑苦笑著,疑問道。
「試試看吧。」林若雲感覺這句話講出來耗費了好大的氣力,心中還在徘徊不定,輕聲道︰「結果如何我不敢作保……但或許,可以讓你的一生長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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