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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谷,蕭莊。

這里的夜晚仿佛一直都是幽暗,陰戾,令人望而生畏,千年的死寂猶如無間地獄一般,不知在白晝時,此處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三位長老依舊雷打不動的面對著巨石而坐,巨石上面的血光似乎又明顯了些,隱隱的鮮紅觸目驚心。

忽然間,巨石的周身泛起層層白色的光環,一圈又一圈的向上方涌去,全部匯聚在石頂之上,光環不斷匯聚最終形成一個圓盤。三位長老有些惴惴不安起來,眼見著那圓盤緩緩豎起,一道銀亮光柱投向了前方的空地,像幻影一般將人形顯示在空地上,好像人就在此處。

幻影中的幾人真是再熟悉不過了,三位長老立即起身,疾步走到空地處。林若雲和陳天佑,此時正在房間中繼續著心法的修煉,過了會兒幻影又轉換到了另兩個房間,這是祁元真和柳逸陽。

「空師兄,林姑娘和陳公子似乎遇到了麻煩。」虛長老皺了皺濃黑的細長眉毛,輕聲說道。

隱長老也同樣皺著眉頭,捋著花白的胡須,臉色愈漸暗沉,嘆息道︰「唉,早知道會是這樣的,只是林姑娘她執意不肯,這可怎麼是好啊?」

「二位師弟莫要急躁,這種事我們總不能去逼她。」空長老捋了幾下銀白的長須,伸出手來掐指輕算著,過了會兒,似心中有數般的點了點頭,說道︰「他二人才剛剛見面,也不妨再等等看,只是……那位柳公子,似乎對林姑娘的情義不淺吶。」

「師兄是說,這柳公子喜歡上了林姑娘?」虛長老眉頭忽然松開了,眼楮驚訝的睜大,又說道︰「那林姑娘不會也是因為喜歡他才不肯接受宿命安排的吧?」

隱長老依然眉頭緊鎖,捋著胡須,低聲嘆道︰「這可麻煩了,麻煩了。」

空長老卻是搖了搖頭,突然想起清風出谷後不久,有一次特意向他們幾人請示時說很是心疼林若雲,不過看她現在倒也不像是動了情的樣子,反而對于男女之情,心靜如一潭死水,不僅毫無波瀾就連光亮都沒有,不禁憂心道︰「想要她動情也是件難事啊,現在要緊的是要讓柳公子明白,他和林姑娘是絕沒有可能的,不早些收斂,只怕要害人害己啊。」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與他說清楚,看他也應該是個明白事理之人,應該不會執迷不悟的。」隱長老已有些迫不及待了,一揮手中拂塵,幻影又轉回了柳逸陽的房間,此刻他已經睡下了,只是睜著眼楮不知在想什麼。

空長老將拂塵輕輕在身前一掃,低語念著口訣,憑空泛起了層層波瀾,聲音也傳了過去︰「柳公子。」

柳逸陽一驚,慌忙坐起身向周圍看了看,剛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可是這房間里沒有第二個人了?難道又出現幻覺了不成?

「柳公子,我們是蕭莊的三長老,不想深夜攪擾公子休息,還望原諒,只因此事關系重大,不得不及早向公子言明。」空長老的聲音如虛幻一般,卻又是那樣真真切切的傳進柳逸陽的耳朵,看不見他們在什麼地方,只有聲音在房間里回響。

蕭莊長老,那不就是骷谷的蕭莊嗎?他們有什麼事也應該去和清風、明月說,怎麼會來找自己?柳逸陽心中想著,恭敬的回道︰「長老多慮了,既是事關重大,還不妨直言。」

空長老猶豫了片刻,蒼老的聲音緩緩道來,「柳公子應該知道林姑娘她身負重任,這也注定有諸多的無奈與身不由己。自天地開闢以來,天地靈氣相輔相依,雖說如今落到陳公子和林姑娘的身上,可依然不能違背天地循環、輪回之道,若天地靈氣不能互融互通,又怎能給世間帶來太平。柳公子想必也是深明大義之人,又對林姑娘情意甚深,一定不願看到她身陷萬劫不復之地吧。」

柳逸陽的心猛地往下一墜,呼吸好像有些模不著規律了,他這是在說自己心中萌生的情愫逆了天嗎?這就是所謂的天意不可違?

……

三位長老見他木然呆坐,怕是現在也說不出什麼話來,空長老略一遲疑,又繼續說道︰「公子若是真為林姑娘好,就不要再給她增加無謂的煩惱了,命緣已定,非人力可逆轉。」

「我沒想讓她煩惱。」柳逸陽神情黯然,心中的痛完全在臉上顯現了出來,自己真的什麼都沒做,只想陪在她身邊,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盡一己綿薄之力幫她、護她,就這樣難道也不行嗎?

「公子為林姑娘所做之事,我三人都很明了,不敢對公子有所揣測。」空長老微微蹙起了眉,輕聲嘆了口氣,如天外傳來一般,似無耐的說道︰「女兒家的心思是最為縝密的,如今她無心男女之情,可萬一有一天她真的察覺了,難保不會擾了心境,那時她定會迷茫、痛苦、無措,可今生今世卻與柳公子有緣無份吶。」

房間里滿是沉重的氣息,讓柳逸陽的每次呼吸都極其費力,心上猶如抗了萬斤重的桎梏。臉上的表情始終沒變過,些許痛楚、些許無奈、些許隱忍……過了許久,柳逸陽聲音略顯無力的說道︰「我不會讓她察覺到,也不會做任何痴心妄想,對她來說我只是朋友,就這樣而已!至于她自己的想法我也無能為力,想必各位長老也清楚雲兒的個性,倘若有一天真如長老們所言,她真的想成就那段宿命之緣,我自當為她祝福。」

話已至此,三位長老也不知還能說什麼,若是真的把柳逸陽給逼走了,說不定林若雲那邊還會翻臉,現在除了相信他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三長老沉吟了片刻後,齊聲恭敬道︰「多謝柳公子成全!」

柳逸陽苦笑了一聲,他根本不需要誰來多謝,即便成全,原也只是為了她!

那一次莫名的相遇,一枚遺落的玉簪,一場誠心的求教,一心真摯的情意……不曾想至今日今時,卻要落得一段虛妄的有緣無份。

也罷,到底動心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眾人都很少見柳逸陽走出房間,除了每晚與大家一起共用晚飯外,幾乎都待在房間里看書。不斷的告訴自己,原就是為了學醫而來,只要做好這件事就已不枉費她的信任了。

林若雲和陳天佑依然是每時每刻專注于修煉心法之中,如此這般已有十數日之久,卻始終沒有半點改變。

真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築基期竟然這麼難突破。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陳天佑倒是對林若雲有了些許的喜歡,很是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光,說的每一句話,看到她會覺得很開心,從來沒有過這種體會,就是曾經和未婚妻在一起時也沒有過,那是一段平淡無波瀾的歲月,而現在卻會心慌、會莫名的心跳……只是,她對自己好像沒有什麼變化,一如既往的平淡。

林若雲很清楚,築基都過不去的原因,大半在自己,近日來又覺出了陳天佑的微妙變化,不是說他重情重義嗎?怎麼這麼快就被天之靈氣轉化了,可又好像哪里不對,太極圖中代表陽的白色並沒有什麼不同,反而是天之靈氣似醒非醒、時有時無的讓她很不安。

前兩日也想試試看,原本陰陽就該相互吸引才對,總會有些男女間的小小觸踫吧?可是,林若雲似乎對自己都無能為力,心里排斥得厲害,總也拋不開俗塵情緒的干擾……不過也讓她發現了一件古怪之事,天之靈氣似乎有著極度的渴望,只要地之靈氣試圖接近,它的能量就會瞬間膨脹,像要吞噬一般,這是未覺醒之故,還是說天之靈氣原本就是這個樣子?

又是一晚月色濃,林若雲滿月復疑惑定不下心來,站在院中仰望著城外不遠處的山體,隱隱可見黑青之色,心中冉起一個念頭,那里倒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林若雲的腳步剛踏上門前的石階,忽然感到了什麼,向旁邊轉了下臉,心中冷冷言道︰我自有分寸,你們不必跟來。

房間中,清風、明月同時一怔,微微蹙眉,又退了回去。

走在上山的小路上,地勢還較為平坦,腳下的土石階應該時常有人修繕,平整也無雜草,山上的樹木不多,多是一些奇形怪狀、大小不一的石塊,附近長滿了幽幽綠綠的苔蘚。林若雲找了一塊平石,石身大半埋在土里,露出來的部分很是平滑、干淨。

盤坐于平石之上,林若雲將所有煩擾一概清除,心念歸元,要想了解天之靈氣,就要先將體內的地之靈氣看通透。指望陳天佑是不行了,到現在還是對他有很多疑問,或者說不信任,林若雲依然堅持著在這個世上,只有自己的心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即便是上天注定也未必能抵得住人心莫測。

「雲兒,雲兒……」

林若雲的心中隱約听到了一個聲音,極細小,極微弱,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是誰……身上柔柔紫芒之中,地之靈氣緩緩由體內飄散而出,速度極慢,極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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