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整夜的修習調息,除了祁元真還略顯虛弱外,其他人的精氣神都還不錯,尤其是林若雲,像是吃了千年靈芝仙草。
又是一天原地未動,也該繼續上路了,畢竟這里距離溫化縣還有些路程。眾人還是決定御劍,祁元真雖不願讓別人幫忙,但也沒有辦法,只好由柳逸陽先照應著。
林若雲轉身走到湖邊,腳下是細細的沙石與遠些的土質稍有區別,還帶著濕潤的湖水氣息,手掌輕撫著沙石,柔柔的白光便在上面漸漸散開了,頗為驚疑的一幕出現了,那沙石慢慢形成了輪廓,隨之鼓脹起來,待一切清晰後,林若雲的身旁出現了一條偌大的……魚!
此魚全身石青色,扁扁的長圓形,一對圓溜溜十分搞笑的眼楮長在頭頂上,這個頭大的好像一艘小船。林若雲慢慢走了回來,這條魚竟也飄的跟在她身側,眾人這才發現在魚的身後還有一條長長的尾巴,難怪一搖一晃的。
「這是?」祁元真表情難解,皺著眉,撇著嘴,眼楮還有些不大自在,歪著頭指著這條魚問道。
林若雲看了看他,淡淡的回道︰「這是鰩魚啊,你沒見過嗎?」
祁元真半張著嘴巴,嘆了口氣說道︰「我的意思是,它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身軀,而且還是用沙石變成的,你不會打算讓我們坐著它飛吧?」
「有什麼問題嗎?」林若雲不解的反問道,這是多好的一個坐騎啊,還能省時省力,所有人都坐在一起還方便。
眾人看著這個離地大約半尺,一搖一晃的,身體兩邊好像長了翅膀一樣的魚怪,這家伙也太難看了些,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要變也可以變得像樣一些吧,比如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鷹、巨雕,或者一只漂亮的仙鶴、孔雀也好啊。[]
林若雲似乎也看出他們糾結的原因所在了,卻覺得這種問題好無聊,之所以會變條魚出來,那完全是因為看到了水就想到了魚,而鰩魚的背是扁平的,能讓人平穩的坐在上面,就這麼簡單。
「你能讓這條魚飛?還能帶著我們一起飛?」祁元真懷疑的看看她又看看魚,質疑道。
雖然沒試過,可林若雲心里也有些把握,為了讓他安心,又轉臉向清風問道︰「我現在操縱著它持續飛行,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清風伸出手模了模鰩魚的頭頂,堅實、淳厚的地之靈氣緩緩傳遞到他的身體里,這才一個晚上而已,不僅傷痊愈了,靈氣也更加穩固靈動了,乃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鄭重的點了點回道︰「經過昨晚的補納,這種程度的操控應該不成問題的,姑娘剛剛開始與地之靈氣相融相通,多多熟悉自然是大有益處的,若有不妥可以隨時停下休息。」
「那就沒問題了。」林若雲微微一笑,輕身躍上了魚背,看著下面說道︰「你們也上來吧。」
清風、明月自然不怕什麼,緊跟著就站了上去。
祁元真心中猶豫,或許這要是只鳥,心里更踏實些,低聲問著同樣不曾有所動作的柳逸陽,「真的要試嗎?」
聲音雖小,但似乎還是被林若雲听見了,眼中透著寒光,冷冷的盯著他們問道︰「你們兩個是不相信我的能力,還是怕摔死啊?」
二人一怔,連忙笑了起來,擺擺手回道︰「怎麼會不相信,怎麼可能呢。」說著一同躍上了魚背,上來後才發覺這上面的地方還不算小,至少不會因為太擠而掉下去。
眾人坐實後,林若雲手掌輕輕一揚,鰩魚穩穩當當的飛了起來,片刻工夫就已入了雲層之上,雖然上面的風又大又急,不過鰩魚周身都被地之靈氣充盈著,形成了一個大大的保護屏障,感覺倒是比自己御劍輕松舒爽,也更快了些。
鰩魚飛至一定高度後,林若雲也松了口氣,在記憶中曾有兩次師娘帶著自己御劍飛在天上,那時候還不滿十歲,飛得很高也一點不覺得害怕,心里還非常興奮,東瞅西看的眼楮都不夠使喚了,雲朵好像就從身上穿過一般,伸手去抓卻又什麼都抓不到,好神奇也好刺激。
一邊回憶著過往,林若雲緩緩將右手伸出,看著那棉花團似的白雲從手間劃過、飄遠……如果師娘還活著,會為她能這般掌控地之靈氣感到高興,還是會為她的所謂天賦使命感到傷心呢?
師娘曾說起過,她的名字里之所以有個‘雲’字,是因為師父師娘在收養自己時,襁褓里就繡著一個‘雲’字,這莫非也是緣分嗎?
在林若雲的身後,有四雙眼楮默默的看著她,在這藍天白雲之上,不沾染一分一毫的塵埃,氣息中有著淡淡與世隔絕的味道,可她的身影卻還是那樣的傷懷。
也不知這般飛了幾個時辰,低下頭所能看到的,盡是連綿不絕的山脈,還有山間流淌的泉水,偶然見到一塊湖泊,好似一面明鏡安置于群山之中,這條鰩魚看似笨重,飛起來卻是輕快得很。
祁元真看了看清風和明月,他們倒是一直都在注意著林若雲,這鰩魚到底是沙石所化成,要是操縱者那邊出了問題,估計它會立刻現了原形吧。呆呆的想了一會兒,輕聲道︰「你們說的那個凌雲山萬空洞的,我們可不可以去啊?」
眾人都轉過臉來,看著突然開口詢問的祁元真,林若雲也微微側了下臉,並未轉身。
明月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回道︰「那也不是什麼禁地,兩位公子若是想去自然可以去的,不過那也許是去過雲霧鎮以後的事了。」
「以前以後倒是無所謂。」祁元真低著頭喃喃說道,思量了片刻又重新抬起頭來,問道︰「我是想和雲兒一起去蕭莊,或許也能幫上點小忙,逸陽你說呢?」
柳逸陽面色溫和的微笑著,輕聲回答道︰「我是一直也沒打算離開的。」
林若雲突然把臉轉了回去,輕輕合上眼楮,說道︰「不用這麼麻煩了,你們誰都不必去蕭莊,這原本就是我的事情,你們去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當然知道是你的事了,我們倆也封印不了那鎖魂殿啊。」祁元真嬉笑著拍了拍柳逸陽的肩膀,又嚴肅認真的說︰「鎖魂殿若是出了差錯,我們在哪還不都是死。再說,那個人不是還沒找到嗎,說不定他的情況比你還糟糕還麻煩,到時候萬一他出了什麼狀況,至少還有我們倆能幫點忙。」
林若雲遲疑了一下,堅定的回道︰「我會盡最大能力不讓這種事發生的。」
眾人沉默了下來,不想與她爭辯什麼,原就不是征求意見的,反正不管她同意與否都別想甩掉他們!
「清風,要是那個人最終也沒找到,或者是他的天之靈氣出了問題,那該怎麼辦?」祁元真根本無視了她的存在,直接和其他人討論了起來,有必要多了解一些才穩妥。
清風沉吟了片刻,悄悄向林若雲那里看了看,說道︰「如果那樣就無法加固封印法陣了。不過,原本天、地靈氣就是相反相成、密不可分的,那個人既然是這一世天之靈氣的擁有者,只要地之靈氣能與他結合,就可以將他體內的天之靈氣引發出來。若是一直都沒找到的話,那……」
清風欲言又止,緊緊皺著眉,一副苦惱的樣子。
「說吧,我也想知道。」林若雲忽然冷冷的開口說道,身體較之剛才緊繃了幾分。
明月抿了抿嘴,似乎是堅定著心中信念,而後回道︰「找不到他就什麼都做不了。不過這種情況應該不會發生的,天、地靈氣不會單獨輪回,必定為一男一女所擁有,未尋到姑娘前,我們也從沒放棄。」
林若雲不再說話,終歸還有幾年可用,想想真是諷刺,既然是帶著使命輪回的,為什麼不直接降生在骷谷?或者如蕭維、陸欣顏一般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省去了多少麻煩和波折啊。
而如今,對方只是個陌生人,只這一點就無法讓自己交心,何況發生了這麼多事,心也早就涼了。
柳逸陽沉默著,眼神疼惜的望著她,似乎那個尚未謀面的男人帶給她的壓力,比去加固封印法陣還要沉重,還要讓她心緒不寧。千年的宿命輪回,早已注定了他們兩人要有如此深的交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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