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抿著嘴,愣在原地半晌,心里的震驚不是只字片語可以形容的。[]
最開始,被三夫人安排到幽蘭苑服侍這個有些痴傻的七小姐,半夏是有些怨言的,可隨著日日的相伴,半夏發現,七小姐雖說有些天生愚笨,卻是個心眼很好的主子,相較之下,比那些四小姐、嫡小姐和善多了。
日子一久,半夏漸漸也打心底里心疼起了七小姐,人前人後,為了讓七小姐少吃些虧,不得不學會委曲求全。
然而,就在日子舉步維艱的時候,七小姐居然變了,變得那麼不同,那麼的……
「還傻愣著?肚子不餓?」
就在半夏還神游之際,周魚的聲音已經從廚房里傳了出來。
半夏提步跟了進去。
廚房里,熱氣朝天,不過卻沒有下人。
「半夏,來,這個瓷盅里的羹湯好像不錯!」周魚揭開一個蒸籠,笑眯眯地取出了一個白瓷盅。
「哦,那個……好像是大夫人的佷子,也就是嫡小姐的表哥從皇城捎回來的一種奇珍,好像叫雪竹果,據說吃了可以美顏,嫡小姐為此炫耀了好久。」半夏說話間湊了過來,伸長脖子瞧稀奇。
「美顏?嗯不錯,我太瘦了,正好補補,說不定吃了這個膚色能紅潤些呢……」周魚邊說邊用木勺吃了起來。
「小姐,好吃麼?」半夏咽了一口口水。
周魚半眯起眼,品了品,「還行吧,很清甜,不膩。你也吃啊!」
周魚不客氣地拿了另外一盅遞給半夏,半夏猶豫片刻還是接了過來,「小姐,就兩盅,想必是嫡小姐弄給大夫人和她自己的,她要是知道我們吃了她的寶貝,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呢……」
半夏含糊說著顧慮,可手卻不停,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周魚會心地笑了。
半夏這個孩子,總算是把自己剛剛說的話記住了。
「不怕,她不找我,我還得找她呢。」
就在兩人吃得正歡時,廚房外院,嘩啦啦一下子涌入好多人。
兩個高大的家奴開路,四小姐周梅居中,身後還浩浩湯湯跟著十幾個丫鬟。
「半夏!你個賤婢,還不出來?!」一個丫鬟得到四小姐的眼神示意,大步走到最前頭,扯著嗓子就叫了起來。
這一叫可好,許多躲在庫房休息的下人全給吼出來了。
廚房里,半夏整個人一僵,口中還含著的甜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哼!知道我們兩人來廚房的,只有那兩個惡婢,好啊,居然這麼快就回去告狀了,看來還是教訓得太輕了!」周魚冷冷說道,放下手中的瓷盅,大步走了出去,半夏也慌忙放下,匆匆跟了出去。
院中,說不上人山人海,卻還是圍了里外兩層人牆。
下人們見周魚從嫡小姐的廚房里走出來,臉上紛紛露出驚詫之色。
這七小姐雖然愚笨,不諳世事,可平時極其害怕嫡小姐,今日這是怎麼了,居然敢私闖嫡小姐的專用廚房?
一些人疑惑,一些人幸災樂禍,還有一些人露出憐憫的神情。
周魚就在眾目灼灼之下,走到了之前叫嚷的小丫鬟面前。
小丫鬟眼見周魚幾個呼吸間就立在了自己面前,臉上的神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心里也打起了鼓,不自覺地聯想到了一瘦一胖兩個丫鬟的窘迫樣兒,本能後退了一小步。
「剛剛,你叫的?」周似笑非笑,那種高深莫測的樣子是過去的傻七絕對不會有的。
「呃……」這氣勢顯然蓋壓一頭,小丫鬟一時間無措了,到底該不該老實回答?
「喲,七妹妹今天腦子倒是清醒得很啊!」
周魚瞥眼望去,周梅眾心捧月地站在老遠處,左邊四個丫鬟,右邊四個丫鬟。
再一眼,周魚發現不知道何時,自己左右五步開外,各站了一個壯實的家僕,顯然這兩個是四小姐的人,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瞧這陣勢,周梅是打算以武會友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額頭上的傷,自從那日荷花池被救起後,我就覺得腦子里敞亮了許多,這不,食物好壞也能分了,真是要謝謝扔石頭的人……」周魚冷笑著環視四周,當日荷花池事件的參與者,紛紛露出些許慌張的神色。
「這麼說,那次意外之後,七妹妹是因禍得福咯?誒呀,真是可喜可喜。」
意外?好個人為的意外!!
周魚扭頭,見半夏在自己身後一步外,于是壓低聲音吩咐︰「半夏,去廚房給我找結實點的 面杖,記得多拿幾根,我怕不夠用。」
夏小跑著往專做面點的廚房沖去。
周梅眼尖,見半夏好像得了什麼吩咐匆匆離去,心里也不安穩起來,立馬發飆︰「七妹妹,這就是你不對了,姐姐我好心讓貼心婢女去探望你,誰知被你的小丫鬟打傷,你看怎麼辦吧?」
「四姐姐,你的貼心婢女是不是被打傻了?連被誰打的都不知道?」
「你!」周梅怒極反笑︰「本來我以為,像七妹妹這麼柔弱的小姐,是不會做那種不上台面的事的,沒想到听到七妹妹親口承認,還真是令人驚訝呢!」
「不上台面?」周魚噗嗤一笑︰「四姐姐真是有趣,你的貼心婢女好像是互打吧?這種狗咬狗的事,被那麼文雅的說出來,我還真有些不習慣呢……」
周梅怒瞪周魚,高聲喝道︰「你們兩個出來,把話說清楚!」
一瘦一胖兩人,顫顫巍巍從一大排丫鬟後面走了出來。
「說,把當時的情況說清楚,我才好給你們做主!」周梅厲聲吩咐。
「是,我,我們奉四小姐命,去探望七小姐,誰知剛剛進去才說明來意,就被七小姐擰斷了胳膊,還,還讓我們兩人互相刮耳光子,否則不準離開……嗚嗚嗚……」胖丫鬟邊說邊哭,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周魚听著,臉上古井無波。
這丫鬟還算不笨,居然把周梅送餿湯剩飯的事情直接略去,乍听之下,好像是我無理取鬧。
「大家都听清楚了?!哼,以前的七小姐,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嬌柔文弱,如今變得這麼粗魯,我懷疑,七小姐被邪物上了身!」
此話一出,如同平靜的波面被巨石投入,激起了千層浪花。
不少圍觀的下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起來,有些干脆退到幾丈開外,好像生怕沾染了什麼晦氣似的。
周梅見勢頭不錯,連忙接著道︰「來人,把七小姐送回幽蘭苑,等明日爹爹回來再做定奪!」
話音剛落,那兩個壯實的家僕,雙雙逼近周魚,周魚也沒有再做辯駁,突然暴起,主動出擊,奔上前,一腳踢上其中一個家僕的膝蓋處,家僕吃痛,腳一曲,整個人半蹲下來,周魚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拳緊接著揮出,重重擊打在家僕的臉頰上。
噗!那家僕頓時被揍得趴在地上,鼻子也出血了,牙還掉了兩顆。
這種粉拳用來打斗太吃虧!周魚暗嘆一聲。
「半夏! 面杖!」
「小姐,接著!」
話音剛落,半夏就躥了出來,凌空一拋,一根中間略粗,兩頭稍細的 面杖迎面飛向周魚。
周魚從容跳起,半空一把抓住 面杖。
落地,一扭頭,剛好對上另一個沖過來的家僕,廢話沒有,直接 面杖伺候。
!脖頸處、下腰處、腳踝處。
迅速幾下重力擊打,處處是要害,家僕毫無躲閃能力,瞬間又被放倒。
周魚這一連串動作,幾乎是在兩個眨眼間完成的。
霎時,在場所有人都呆滯了。
周魚提著 面杖,面無表情地走向周梅。
周梅一個激靈,回過神,驚叫起來︰「你們,你們快上!」
兩旁的丫鬟咬牙沖了出去。
! ! !一棒一個,丫鬟們錯落著飛了出去。
此時,周梅左右看了看,已經空無一人。
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周梅驚慌地大叫︰「你們,快快攔著她!我若是受了傷,等爹爹回來,饒不了你們!」
這句話,周梅是沖著那些圍觀的下人們喊的。
周魚冷厲的目光一掃,有些蠢蠢欲動的下人立馬沒了膽氣。
七小姐那樣子太嚇人!
「四姐姐不懂事,最多被罵兩句,下人們不懂事的話,怕是要小心,沒命享兒孫福!」周魚幾乎是咬牙說的話,下人們一陣冷顫。
七小姐說得對啊!鬧翻了天,也是他們周家女兒間的瓜葛,要是下人攙和進去,怕是會惹禍上身!
「想要護主的盡管上,來一個,殘一個,來一對,廢一雙!」
狠話一出,下人們紛紛作鳥獸散,眨眼間就散了個精光!
周魚走到周梅跟前,周梅嚇得跟打擺子似的︰「七,七妹妹,有話好好說……」
周魚緩緩舉起 面杖,面無表情道︰「沒有話,四姐姐先動手的。」
周梅是個嬌慣的小姐,平日里就會動嘴,哪里真刀真槍地和別人對打過?
「啊!」一聲尖叫,周梅蹲地,雙手下意識的護住腦袋。
周魚順勢一腳踹過去,周梅實實在在地被踹趴在地。
還沒來得及哭嚷, 面杖就落在了周梅的臀部,啪啪啪!悶響。
「啊啊啊!你敢打我,你居然真的敢打我!等爹爹回來,饒不了你,定饒不了你,嫡小姐救我啊……」四小姐周梅語撕心裂肺地吼叫著,上,火辣辣的痛。
周魚打得累了,順手丟開 面杖,俯視那哭得稀里嘩啦的周梅,淡淡道︰「四姐姐,潑髒水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分量!」
說完,悠然轉身。
廚房門口,半夏捧著三根 面杖,瞪大了眼,石雕般地立在院中。
「好了,結束了,那三根 面杖扔了吧!」周魚搓著手,淡淡吩咐。
此時,半夏已經無法思考,听啥是啥,雙手一攤,三根面杖砰砰砰落地,滾了老遠。
「去,廚房里找兩把殺豬刀,用麻布裹起來,隨身帶著。」
「啊?」
殺豬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