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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買米(二)

三人一行風風火火地沖到王叔米記門前,蔣麗麗作為唯一的長輩當然出頭交涉。

「財小哥,你說大家伙在你家鋪里買了這麼多年的米,這鄰里街坊的,情分沒得說吧?」

這店里伙計有兩個,人稱財小哥和旺叔。今早這米就是財小哥給的。他一看是姚瑤,心里咯 了一下,知道壞事兒,心里直罵主家小姐,但也知道店里的特殊規矩,就力持鎮靜應答︰「喲,這不是姚二掌櫃家的。看您這話說的,讓小弟怎麼答才好呢。說是吧,這不是明知多此一舉還要答?說不是吧,這麼些年的友好相處大家又都是有目共睹的!」

「財小哥是個實誠人,這話說的入理又合心。若說是別人來跟我說你家鋪童叟有欺,我是堅決第一個不同意的!小哥是管理這鋪子的唯一能手,也怪不得王掌櫃倚重。只是,人吃五谷雜糧,老虎都有打個盹兒的時候,偶爾的迷糊也是常事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店鋪伙計巧嘴能言,蔣麗麗她也不是吃素的。

這話卻不好接,卻又不得不接。若是接了,有可能這事兒能私了,畢竟這種事兒是第一次,能和平解決是最好。鬧大了或許因為店規也不會怎麼樣,但店譽肯定會有影響。只是——,自家小姐做的手腳好巧不巧讓他發覺了,還因此警告過自己不許透露分毫,否則要他好看。不識生計的嬌小姐,若是少摻些陳米,不放發霉的,也許這事兒還不容易發現!若王掌櫃的知道了,自家女兒當然不會明懲,可為了正名肯定會攤到自己頭上。怎麼處理最後都是自己承擔損失,自己一個小伙計還指望著這份工錢養家呢,王掌櫃才是自己的財神爺。想通了關節,他就想應答下來自己私下解決,這次的損失自己私自補上吧。

可這老天不給他機會呀,他家小姐不知怎麼又來店里了。這段時間王掌櫃攜子出門訪友,自家小姐心血來潮到過幾次店鋪,明為查看實為玩耍來著。看她那一臉詭笑的得意表情,他心里直罵「殺千刀的蠢貨」。得了,他也沒奈何了。

「姚二嬸您這是來我家店里買米呢,還是堵著大門只為閑聊的呀?店里可沒好茶招待!還是說是為了我家的伙計來著?」加上王昕芳那曖昧的神色,這話是怎麼听怎麼別扭。不知道王家怎麼就養出了這樣一個女兒,口無遮攔,行為輕佻,直想讓人抽她一大嘴巴子。

姚瑤听這話難听,不高興了,「你狗嘴里吐啥呢!」

富貴在一旁察覺到此事不尋常,那伙計剛剛明明神色已經軟下來,可能就要就此事有一個解決的意思,誰知道看這個穿著光鮮內里不堪的小姐來了,臉色就垮了,放手不管。

蔣麗麗攔住佷女後頭的話,這談話不適合未婚女隨意交談,當然除了這王家小妞除外。

「狗嘴當然是吐狗屁啦!王家小妞,別小小年紀就學那勾欄里騷里吧唧還嘴里含糞!這不是你小孩管的事,起開!」

「我呸!你家沒種就到處借,也不看看你這半老徐娘,連我家伙計都看不上!」王昕芳還從來沒听人這麼直白說話欺辱她,心頭火上頭就口不擇言了,把平時從家里听來的話說了出來。雖內容有些出入,但都離不開姚家二媳婦生不出兒子不承認是自己問題的意思。

「啪!」

大家都被這響亮的抽耳光給驚著了。看向正氣得嘴哆嗦的姚瑤一臉要吃人的模樣對著王昕芳。而王昕芳被這耳光打懵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被當眾羞辱的難堪。姚瑤是她劃為不知羞恥胡亂勾引人的賤人情敵,被她所傷那是天大的憤怒。她伸開五爪,撲向姚瑤要撓花她臉。眾人見了趕忙阻攔,拉的拉,拽的拽,雙方都混亂著。王昕芳更是趁機在姚瑤的臉上劃了兩道指痕。

蔣麗麗直捧著佷女通紅的臉心疼不已,啐罵道︰「你這傻孩子就不會反抗呀,愣著讓人在你頭頂撒尿啊!」見佷女也確實是給這陣勢嚇了一跳,她暫且先饒過等回家再好好教育這問題,轉頭對圍觀過來的群眾哭訴,「大家伙看看,大家伙看看。我們買他家東西被坑了還沒理論,他們倒先橫上了。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看這王家小妞說的是人話麼!哪家閨女的教導是這樣不尊長輩,口出狂言,說人長短的!大家伙在他家買米都數年了,平時漲個價或米質量差點大家伙也沒咋過,想著都是城南這里的誰都不容易,鄰里相處和睦才是福。」

圍觀的群眾听了也都點頭。

「可咱這小老百姓哪知商人只重利的本質。看看今早賣給我家佷女的米,陳米也就不說了,連發霉的都有,家里還躺著病中的娘親。這不是殺千刀的要出人命嘛!大家伙評評理,沒病的吃了都會有病,何況病人吃了。這不是陰損缺德的事嘛!要是哪天大家一個不注意也被摻了少量霉米沒發現,吃出了毛病那可怎得了啊!」

先說明自家友好的態度,哄高群眾良善心腸,為下面的話打好情感基奠;再用現有的物證哭訴自家艱難的生活情況和受到的委屈和欺侮,指出大家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王家的無理,此時眾人的心當然隨之偏向于弱勢的一方;最後利用個人利益受損危險一擊即中,將大家的感情和氣憤捆綁成共同利益,氣候到了,當然火焰就高了。此時只看眾人反應就可知曉。姚晚珠及富貴看向蔣麗麗的眼里分明都帶上崇拜的色彩。

不說這家人的官司,為了以後自家的利益也是要表個態的。故此,一句接一句也都替蔣麗麗說起話來。

「財小哥,這是怎麼回事啊,可不能這樣欺負人家孤兒寡女的。」

「對啊對啊,人家還有病中的娘親,咱可不能干這缺德的事。」

「王家妹妹,你這可不對啊,人家舅母好心來問理兒的,你這話著三不著四的議論長輩是非,可不是正經人家女孩應該有的做派!」

「哎,你們沒見到罷了,這家女兒最是愛攪事,渾事兒也干了不少。敗壞門風喲。」

「真的,這是怎麼說地?」

「當然,我兒子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這可熱鬧了,大家伙嘰里咕嚕的亂說一通,都快扯上王昕芳的婚事上去了。王家伙計財小哥見事情不妙,想溜走去叫當家主母過來,被機靈的富貴給攔住了。還好店後頭的旺叔知道事情輕重,在他們打架的時候就從後面離開去找主家管事的去了。

王家媳婦,王昕芳的娘親張花那才是名符其實的悍婦。王掌櫃的在外可是被稱妻管嚴,要不然怎會讓自家婆娘把好好的閨女養成和她一樣的德行。在大家伙吵鬧不修的時候,她就帶領著兩個壯年家丁氣昂昂地來了。往那一站,嘈雜的聲響頓時消失,全場一片安靜。

「誰來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在我家店門前吵鬧,天大的仇恨?難道這是要阻我家財路不成!」張花這一出口,甭管誰對誰錯,都是你的錯!王昕芳看到張華過來趕忙依偎過去,歡喜道︰「娘,您怎麼來了?姚家欺負我,您趕緊替我教訓他們去!」張華安撫地拍拍女兒的手說道︰「不怕,有娘在誰敢欺負咱家!」

蔣麗麗趕在眾人前頭先將事情蓋章定論免得旁人多口多舌而使事情偏離了軌道。「王太太,「當然,這顯富的稱呼是王家自抬的。原本他家就比別人富裕,即使仇富也犯不著跟個稱呼計較,且喊喊也喊不去他家的財富掉不了自個兒的肉,大家也就無所謂了。「事情也簡單。我佷女今早見沒米了第-一個就想到來你家米鋪買米,咱們都是老顧客了,也怪我家佷女心眼實沒注意到貴店伙計一時疏忽舀錯霉米裝了袋子。這不一發現就趕緊來跟伙計提個醒兒免得後頭人也拿錯了,再順便換米好趕得急回去給她病中的娘親和幼小dd做飯。也是趕得巧遇上貴家小姐巡店來著,我和大家伙就和她磕牙了幾句!貴家小姐對他人家後院里頭的事兒倒是熱心得緊,不知誰家有福能娶得如此‘閑婦’,大家伙都羨慕得緊呢!」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姚瑤今天從她二舅母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種生活形態,心里有些震撼。既稀奇又覺得話總是很有理。她都迫不及待想看下去事情的發展會是什麼樣的。這小沒良心的,她舅母在努力奮戰中,她倒反被旁事吸引住忘了初衷,只在一旁觀看!不過,不管怎麼樣,這件事卻是生活給她所上的第一堂人生課,對她以後的人格形成影響重大。此為後話不提。

對于愛自持身份的人,就要時時凡事都捧高她一抬,禮多人不怪,好話多人不嫌,凡事留一線;對于比你還要不講理的人,就要把道理一絲一絲地剖析出來給她看,不給她留話縫兒她也就起不了風。若要奪之必先允之!但也有人講了,若是人家又要身份還要無理了呢?那好辦,你捧得她越高她就摔得越重,無理更變無賴,先禮後兵,自然大錯都不會在你這邊!走到哪你也是站得住腳的!這不,看張花的神色就可知第一步效果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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