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大雪紛飛,如一只巨龍仰天怒吼,震懾天地。
「那個……」凌辰望了眼獨自酌酒的凌夜,猶豫道︰「果然我還是去找師傅比較好吧?」
「去找主母?」凌夜挑了挑眉,定聲道︰「只怕你還沒到門口,便會被莊主發現吧?」
凌辰咧了咧嘴角,回憶了一下被濮陽宇諾懲罰後的暈眩感覺,果斷否決。
「那……那我就去和軒哥哥換一下好了,他定是和那女子在一個房間!」說著,凌辰快步走向門口。
「讓你和那女子住在一起?」凌夜淡聲道︰「若是她醒來,劫持于你,你可抵擋得住?」
「我……」凌辰停下腳步,慢慢轉回身來。走了幾步,突然抬頭說道︰「剩下的人定是在一間屋中,哥你就去和熊大哥他們擠擠嘛。」
「有……三人,我再去?」凌夜環顧了眼四周,輕聲笑道︰「辰兒莫不是高看了這家客棧,如此房間……能歇下三人,已是最多了。」
「三人……」凌辰皺了皺眉,突然說道︰「那哥便去將小鬼換來啊,如此不就是三個人了?」
「 ——」
酒杯在桌上旋轉,透明的瓊液映照出凌夜那張略顯驚慌的俊臉。
「……哥,你怎麼了?」凌辰小聲問道,似是聲音再大上一點,失魂落魄的凌夜便會消失在眼前。
凌夜並沒有應聲,良久,這才如往常般平靜問道︰「辰兒……如何看那郝童子?」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鬼?」凌辰歪了歪頭,如實說道︰「雖然總愛和我作對,有時嘴又很毒,但關鍵時刻還是很夠意思的。而且我又比他大,一些事……」
「夠了!我說的不是這些!」凌夜握了握拳,站起身,走向凌辰。
「哥……哥你……你怎麼了?」凌辰顫聲問道,見凌夜一步步靠近,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
如此可怕的凌夜,她是第一次看到。
見凌辰竟然向後退去,凌夜心中頓時一痛。忍不住快步上前,將凌辰牢牢困在自己雙臂之間。
背靠著冰冷的牆面,心中的擔憂卻遠遠大于恐懼。咬了咬唇,凌辰凝視著一言不發的凌夜,輕聲問道︰「哥,你今日這是怎麼了?辰兒做錯什麼事了嗎?」
「你……難道真的不明白?」凌夜滿眼痛苦神色︰「多年來,我對你的感情……你就真的一點都不了解!」
「我……」凌辰歪了歪頭,小聲道︰「我知道啊,你是我哥,對我最好的人,也是我最喜歡的人!這些……我都明白的。」
「你不明白!」凌夜搖著凌辰的肩膀,大聲吼道︰「我不是你哥!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沒有!」
「哥……你……你到底怎麼了?」凌辰顫聲問道,淚水漸漸滑落臉龐。
凌夜見狀一愣,松開雙手,踉蹌的退後幾步。
房中一時陷入沉寂,壓抑的氣息在兩人身邊盤旋。
「哥……」半晌,凌辰正要說話,卻見凌夜一言不發的向外走去。
「哥!你去哪里?」凌辰心中一頓慌亂,連忙上前,緊緊拽住凌夜的衣角。
凌夜頓了頓,停在原地,低垂著頭,使人無法窺探其表情。
或許,辰兒只當我是哥哥,從來沒有……
凌夜垂下眼簾,心中一陣抽痛。
「哥,辰兒究竟是做錯什麼了?告訴辰兒,辰兒會改的!」凌辰帶著哭腔,哽咽說道。
凌夜心疼不已,正要轉頭,卻想起凌辰終歸只是將他當做親人,猶豫之下,還不如放手……
放手……
凌夜嗓中發出野獸般的低聲嘶吼,一想到要放棄凌辰,一想到凌辰將依偎在別的男人懷中,理智便愈發模糊。
見凌夜如一頭受傷的野獸,凌辰愈發驚慌失措,上前緊緊抱住凌夜,痛聲哭道︰「哥!你到底是想讓我怎麼做……你到底是想要什麼啊!」
「我……」凌夜聲音嘶啞的轉了轉頭,良久,顫抖的推開了凌辰︰「我想要的,你不知道,你……給不了。」
「能!我能給!」凌辰抹了把眼淚,倔強說道︰「只要我有的,就都能給!」
聞言,凌夜終于轉過身來,凝視著面前梨花帶雨的凌辰。
「我……我想要的,你都能給?」凌夜遲疑問道,瞳孔漸漸有了焦距。
「嗯。」凌辰乖巧的點了點頭︰「因為,你是我最喜歡的哥哥啊!」
然而,這句話落到凌夜耳中,卻如晴天霹靂。
凌夜全身顫抖不已,急火攻心之下,噴出一口鮮血。
「哥!你……你別嚇我啊!」凌辰連忙上前扶住凌夜,顫聲哭道。
凌夜意識漸漸模糊,听到耳邊聲音,轉頭望去,隱約間見是凌辰,身體不由自主的靠近。
「唔……」凌辰愣愣的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輕哼出聲。
凌夜眼神漸漸迷茫,雙手環住凌辰腰身。
凌辰俏臉憋的通紅,嬌軀顫抖不已,似要推開,卻又仿佛想要得到更多。
慢慢的,凌夜已經不滿于現有的動作,大手滑進衣衫,觸踫到了柔女敕的肌膚……
冰冷的觸感使凌辰一驚,猛地睜開雙眼,推開身前凌夜,下意識的揮出一巴掌。
「啪——」
兩人皆是愣住,凌辰望了望自己顫抖的素手,一時不知所措。
體內翻滾的奇怪感覺,緊繃的神經,錯亂的心情,凌辰不由得蹲來,失聲痛哭。
凌夜愣愣的看著蹲在地上,衣衫不整,號啕大哭的凌辰,舉起自己顫抖的雙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
凌夜嘴角含血,抬起頭,痛不欲生的注視著凌辰,將手輕輕抬起,卻又放下。
他不知道,為何他會突然對凌辰做這些事情,也不明白,為何這短短一夜,兩人之間的距離會愈來愈遠。
踉蹌退了一步,凌夜無力的垂下頭去,咬了咬牙,伴著凌辰的哭聲,消失在這房間之中。
輕輕晃動的門板,似在無言的傷感著兩人的陌路。那流著淚的紅燭,又是在感嘆著誰的悲傷?
一家歡喜一家愁,這小小的客棧之中,同樣如此。
望了眼靜靜躺在床上的風翎兒,蕭逸軒喝了口酒,卻覺索然無味。
想到白日這女子攔路的情形,蕭逸軒不禁搖頭苦笑。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倒是霸道的很。蕭逸軒挑了挑眉,心中卻未免有些不憤。
想我玉樹臨風,瀟灑倜儻,到頭來竟被這女人叫做……
「婬賊……」
不對不對!蕭逸軒閉著雙眼,暗自搖頭。
「登徒子……」
也不對!蕭逸軒繼續搖頭。
「小癟三兒……」
對!就是小癟三兒!蕭逸軒睜開雙眼,忿忿點頭,喘了兩口粗氣,突然愣住。
方才……有人說話?
疑惑間,卻听聲音再次傳來。
「我……我要把你……剁碎……包包子……」
蕭逸軒連忙來到風翎兒身前,望了一眼,無語的抽了抽嘴角。
在……說夢話?
蕭逸軒苦笑搖頭,暗自疑惑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遭她這般惦記。
然而蕭逸軒卻不知,他是除了風翎兒的師傅之外,第一個打敗她的人,更是唯一一個敢撕她衣袖,敢堵她嘴,敢點她穴,敢將她綁成木乃伊的男人!
別看風翎兒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內心卻十分傲氣,或許也是因為她師傅的身份吧。
望著躺在床上,眉宇間盡顯英姿的風翎兒,蕭逸軒輕輕一笑,一低頭,卻見血跡斑斑。
原來是風翎兒強行沖開穴道時,吐出的鮮血。
皺了皺眉,蕭逸軒起身,從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一套白色長衫。
回到床邊,正要給風翎兒換上,卻在觸踫到那虎皮時頓住了手。
嗯……母老虎……
蕭逸軒抽抽嘴角,腦中暗自幻想若是被這小妞兒知道此事後,會發生何等大戰。
蕭逸軒自負一笑,想他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閱女無數,知識豐富,說對這暴燥小妞兒起了興趣,誰會相信?他自己都不信!
蕭逸軒用不屑的眼光掃過風翎兒全身……嗯,再掃一遍……
蕭逸軒輕哼一聲,撇過頭去。半晌,慢慢轉回頭來。
嗯……掃最後一遍……
悄悄咽了咽口水,做賊心虛的往四周瞄了瞄,確定無人,這才將視線重新盯在風翎兒身上。本護法也是好心,給她換過衣服……只要說是辰兒那丫頭幫忙換的,想來……她會相信吧?不!應該是——她一定會相信!
再次掃描風翎兒全身,尤其是那些重點部位,蕭逸軒傻傻一笑,自言自語的嘀咕著︰「想不到……嘿嘿,還挺有料的嘛……」
蕭逸軒說話間,便將狼爪……哦,說錯了,是賊手!
話說……有區別嗎?
蕭逸軒將手伸向風翎兒的虎皮外衣,眨眼間,輕輕褪下。
若是葉听雪在場,定要贊嘆一聲︰好快的速度!好妙的手法!
蕭逸軒直起身,緩緩氣息,定了定神。半晌,這才平息下激動的心情。
皺了皺眉,突然疑惑自己為何如一個毛頭小子般楞手楞腳,就是第一次時,也沒這般緊張吧?這豈不是有損自己公子的名頭?
越想越怒,越想越氣!
終于,蕭逸軒冷哼一聲,擼了擼袖子,俯,雙手拽著風翎兒兩邊衣領,一個用力!
「撕拉——」
誘人的衣布破裂聲響起,蕭逸軒直起身,得意的勾了勾唇,仿佛在說︰看吧!本護法還和以前一樣!瀟灑倜儻!玉樹臨……風……風……瘋!
與身下那雙不可置信的雙眸對視著,半晌,蕭逸軒干笑道︰「你看到的……不是我……哈……哈哈……」
「啊——」
這夜,伴著屋外大雪,無數人恍然以為雪女降世,以一聲悲憤欲絕的尖叫,去訴說她坑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