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凜冽,寒流滾滾,陰沉的雲塊在高空之中奔騰馳騁,一場大雪即將來臨。
車內,卻感覺不到一絲寒冷。
「要下雪了……」看了看窗外,葉听雪轉頭詢問道︰「若是進了城池,整頓一日如何?就算是雪獅,如此下去,怕也是堅持不住的。」
「嗯,听雪兒的。」濮陽宇諾點了點頭,柔聲道。
聞言,葉听雪輕輕一笑。
「之前倒是未看出來……」蕭逸軒故作感慨道︰「想不到莊主如此溫柔啊。」
「莊主哥哥當然溫柔了,不像某人……」凌辰撇了撇嘴︰「嘴上掛著憐香惜玉,實際上淨干些辣手摧花的事兒。」
「我辣手摧花?」蕭逸軒啼笑皆非的指了指自己。
「我可沒說是你……」凌辰撅著小嘴,往旁邊挪了一挪。
「如此說,也不無道理啦。」一旁,郝童子同情的看了眼角落中的風翎兒︰「雖說她是來打劫的,但好歹……也是個女子吧?」
「對啊。」凌夜在旁偷笑道︰「如此有違你的原則嘛。」
「唉——」對面,葉听雪嘆了口氣,失望的看了蕭逸軒一眼,搖頭,再嘆︰「唉!」
「你……你們……」莫名其妙成為被批斗對象的蕭逸軒一時無語,片刻,一邊向風翎兒走去,一邊搖頭嘆道︰「不是不想給她松綁,只是她太過……」
「武功高強?」凌辰接口問道。
蕭逸軒搖頭。
「那是她手藏暗器?」郝童子靈光一閃,疑惑道。
「也不是。」蕭逸軒仍然搖頭。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凌夜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拉著凌辰退到門口處,這才指著角落中的蕭逸軒大聲道︰「是你的特殊嗜好!」
特殊嗜好……嗜好……嗜好……
回音在車中傳了好久,眾人皆是目瞪口呆。
「那真是……」葉听雪輕聲感慨道︰「重口味啊!」
「凌夜!你你你……你毀我名譽!」蕭逸軒跳腳喊道︰「我何時有什麼特殊嗜好了?你……你腦袋讓毛毛給踢了吧?」
「叫俺家毛毛干啥?」雷熊熊頭鑽進車中,甕聲問道。
「駕你的車去!沒找你!」蕭逸軒怒瞪雙眼。
雷熊委屈的把頭縮了回去,隱約還能听見有說話聲傳來。
「大哥,二哥吼我……」
「別理他,他腦袋讓毛毛給踢了。」
「吱吱?」
車中,蕭逸軒喘了幾口粗氣,轉過身,對滿眼恐慌的風翎兒輕聲道︰「放心吧,我啊,對女人最溫柔了。」
然而,這句話落到風翎兒耳中卻變成了︰等著吧,我會好好教你的!
恐懼被滿腔的怒火所替換,風翎兒怒視著蕭逸軒。
見蕭逸軒傾過身來,風翎兒皺了皺眉,「唔唔」兩聲,滿臉戒備神色。
「也不能總綁著不是?」蕭逸軒輕笑說道︰「咱們換種方式說話。」
蕭逸軒的意思是面對面好好聊聊,然而思路早已偏離了正常路線的風翎兒,卻以為蕭逸軒是要對她做什麼古怪的事情。眼神一陣晃動,繼而堅定。
將風翎兒身上繩索松開,蕭逸軒剛要說話,心中卻突然升起警兆。
連忙後撤,一抬頭,果然見方才的位置正橫著一條美腿。
「有話好商量,你怎麼還動起手來了?」蕭逸軒滿臉無奈的站起身來。
拿掉口中的衣袖,風翎兒呸了一聲,怒聲道︰「跟你這等婬賊沒什麼好說的!」說著,便赤手空拳的向蕭逸軒襲了過來。
「喂!小妞兒!君子動口不動手的!」蕭逸軒連忙出招抵擋。
聞言,風翎兒狠狠揮出一拳,冷聲道︰「我不是君子!」
「古人誠不欺我。」葉听雪搖頭嘆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濮陽宇諾垂頭疑惑道︰「可雪兒不也是……」
「我不一樣哦。」葉听雪俏皮笑道︰「雪兒很好養活的,莊主大人。」
濮陽宇諾渾身一酥,愣愣的點了點頭。
見狀,葉听雪輕笑一聲,轉過頭去,卻見風翎兒已處劣勢。
果然,三兩招下來,風翎兒便被蕭逸軒制住雙手。
「可惡!要是給我把刀……」風翎兒咬了咬牙,怒聲吼道︰「放開我!婬賊!小癟三兒!登徒……」
聲音戛然而止,原來是風翎兒被點了穴道。
松開手,一臉無奈之色的拍了拍風翎兒的俏臉,蕭逸軒苦笑道︰「你這小妞兒,真是倔強。」
無力的轉過身,對眾人聳了聳肩︰「所以說不是不放,而是怕發生這等事情。這女人,腦子里一根兒筋的。」正說著,卻發現對面凌夜等人臉色一變。
蕭逸軒皺了皺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連忙轉身,竟見風翎兒軟倒在地,吐血不止。
「你……強自沖開穴道?瘋了吧你!」蕭逸軒蹲,抱起風翎兒,口中雖怒吼著,心里卻泛起莫名的心疼。
「快,給她服下!」葉听雪遞過一顆丹藥,蹲,檢查風翎兒的傷勢。
「放……放開……婬賊!咳咳!」風翎兒奮力掙扎著,卻被蕭逸軒一捏下巴,強硬喂下丹藥。
「還好,並無大礙。」這邊,葉听雪松了口氣,輕聲道︰「原本需要靜養幾日,如今服過我這丹藥,一日後便可如方才那般活蹦亂跳了。」
「太好了……」蕭逸軒滿臉慶幸,輕笑著對葉听雪點了點頭︰「主母,多謝了。」
「這倒不必,只是……」葉听雪挑了挑眉︰「雖無大礙,但也需靜養,照她現在這情形……」見風翎兒仍在叫囂不斷,葉听雪嘆了口氣,慢條斯理的從袖中抽出一根金針……
然後,世界安靜了。
「讓她睡著不就好了?」葉听雪聳了聳肩,坐回濮陽宇諾身旁。
「主母英明。」蕭逸軒訕笑兩聲。
「這不是長久之計。」葉听雪輕聲笑道︰「她醒來,怕是還會鬧的,你總要想個方法吧?」
「我……」蕭逸軒苦惱的皺了皺眉,望了一眼風翎兒,長嘆口氣。
「要我說,咱們等她養好傷,給她些留些盤纏不就好了?」凌辰狐疑道︰「咱們與她素不相識,為何非要留她?」
「呃……」蕭逸軒一時如醍醐灌頂,心中暗自疑惑。這……的確是如此,我為何如此執著于將她留下呢?
抬眸望了眼滿臉坦然之色的葉听雪,蕭逸軒皺了皺眉,對凌辰說道︰「如此也好,等她醒來,我便和她說清楚吧。」
聞言,葉听雪垂下眼簾,嘴角卻暗自勾起。
放走?你舍得?
「主母妹子,前面好像有個小鎮!」車外,傳來雷熊驚喜的聲音。
「那就麻煩雷四哥尋家客棧了。」葉听雪淺淺一笑,推開車窗,頓時寒氣涌入。
大雪,即將來臨。
不久之後,馭獸車來到一家客棧門前。
「客客……客官,您幾位是是……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啊?」小二兒瞄了眼或坐或立的四頭雪獅,顫聲問道。
「住店,七間上房。」凌夜對小二兒點頭說道,眼角掃過抱著風翎兒的蕭逸軒,復又說道︰「再加一間,八間上房。」
「八……八間?還是上房?」小二兒咧了咧嘴,苦聲道︰「這……小店現在只剩四間,還是普通間,您……」小二兒小心翼翼的問道︰「要不,您幾位……將就一晚?」
「怎麼只剩四間了?」雷熊擼起袖子,瞪眼道︰「莫不是怕俺們給不起錢?」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小人哪兒敢啊?」小二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涕泗橫流。
「雷四哥。」葉听雪皺了皺眉,淡聲道︰「只剩四間……也在常理之中,要下大雪了,客棧人滿也屬正常。」
「哦,那咱們換一家吧。」雷熊放下袖子,上前扶起小二兒,憨笑道︰「俺老熊誤會你了,小兄弟莫怪。」
「豈敢!豈敢!」小二兒受寵若驚的擺了擺手,隨後遲疑道︰「可是……諸位客官,這鎮中……就只有這一家客棧。」
「就一家?」易狂歌皺了皺眉,看向葉听雪,冷聲道︰「用不用空出幾間?」
「……還是算了吧。」葉听雪干笑兩聲,瞄了眼易狂歌按在刀上的手,果斷否決。
聞言,易狂歌點了點頭,將手垂下。
「既然如此,咱們今日便將就一夜吧。而且,已經下起雪了。」望了望外面,葉听雪無奈笑道。
「也只有這樣了。」凌夜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什麼,眼楮一亮。咳了兩聲,表情嚴肅的對眾人說道︰「既然只有四間,那我便佔一間了。小二兒,領路!」說著,便拉起凌辰的手,快速離去。
眾人皆是一愣,無語的看著大灰狼將小綿羊給叼走……
「那……我和宇諾佔一間,先過去了。」趁眾人發呆之際,葉听雪聳了聳肩,拉起濮陽宇諾的手,便向樓上走去。
「什麼?」聞言,易狂歌抽刀吼道︰「小雪!等我!我去弄幾間空房!」
「忍住!忍住!」雷熊連忙上前抱住易狂歌,大聲道︰「沖動是魔鬼!是魔鬼啊!走走走,咱倆一間,咱倆一間!」
眼看眾人一一離去,蕭逸軒與郝童子面面相覷,一時無語。
見蕭逸軒懷中還抱著風翎兒,郝童子一愣,連忙向雷熊追去︰「我……我去找大個子!」
「呃……」蕭逸軒眨眨眼,低下頭,看了看懷中昏睡的女子,嘴角不由輕輕勾起︰「帶路。」
眾人各自回房安頓好後,卻听一聲尖叫響起︰「啊——我怎麼和你一個房間!」
「嘖嘖,才緩過勁兒來。」葉听雪苦笑著搖了搖頭,輕聲嘀咕道︰「不是灰狼太奸詐,而是綿羊太遲鈍啊,唉!」
抬頭瞄了眼濮陽宇諾,葉听雪搖頭再嘆。
遲鈍啊!
听到葉听雪的輕聲呢喃,濮陽宇諾挑了挑眉。
遲鈍?
瞥了眼搖頭嘆氣的葉听雪,濮陽宇諾用力的點了點頭。
的確遲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