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曦微光,寒露倚翠,曉風撫霜(鳳意薇行第二十一章護城內容)。
聖火門中,早已大亂,萬里程前坐鎮聖火堂,門中弟子便慢慢安靜下來,不久又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聖火門固若金湯,看似無懈可擊,實則非然。
城外武林人士早已兵臨城下,似乎取城掠地,指日可待。藍薇、紫琴分別站于兩側,守護中間男子。那男子長衫拂地,臨危不亂。他面無表情,眼光冷然,正是聖火門主,萬里程前。
藍薇居高臨下,見到各路武林人士舉著大旗,她極目遠眺,一瞥之下,竟是些不入流的幫派,像什麼歸庶派,萬窟派,她本是听都未嘗听說,然而蟻穴雖小,卻可決堤,如此說來,這些小幫小派卻是不可小覷了,她再向前看,便看到了江浙史家,掌門人史朔凌居中,他的夫人水心一居右首,養子晴空居左首(鳳意薇行21章節)。
藍薇一驚,她看到晴空一動不動的盯著紫琴,眼楮一眨不眨,神情卻撲朔迷離,她下意思去看紫琴,但見她眼底蓄淚,然而眼神堅毅,藍薇心中難過,她感覺有一雙眼楮如火般撩人,卻是正注視著自己,她看了過去,卻是一位老者,鶴發童顏,赫然仙翁臨世,他是北海郡主,雲子瓊,也是京城雲飛揚的父親,雲敖的祖父,位于他右側的便是京城雲飛揚,他的左側是雲飛揚之妻安曉楓,而位于雲飛揚身側的少年不是雲傲又是誰!
藍薇想起數日前,他二人還含情脈脈,瑜瑜交談,聲音輕柔似水,然而今日,卻要兵戎相見,她注視著他的眼楮,卻是憤怒之中深藏思念,悲傷之中埋葬愛憐,一時間百感交集,不明所以。
藍薇慌忙間撤回雙目,然而恍惚中兩眼又牢牢的盯在了江南狐蝶的身上,那種仇恨得近乎可以毀滅一切的目光令她忽冷忽熱,時而若涉淵水,時而如上刀山,這種感覺似坐針氈,她早已毛骨悚然。
正當她目光游離舉棋不定之時,萬里程前已然開口︰「各位今日大舉來訪,在下實在榮幸之至,只是不知道程某何處開罪了各位,居然如此興師動眾。」他話語之中充滿了迷茫,仿佛抓走尹若然之事與他毫不相干。
尹清風面容冷峻,一言不發。
也不知從何處穿了的聲音沙啞著嗓子︰「別他娘的裝無辜了,快把人交出來,不然的話,我們破了你的臭城!」
藍薇秀眉一蹙,心想︰「沒想到武林正派也是魚龍混雜,良莠不齊。這人是誰,說話也太粗魯。」
又听萬里程前說︰「尹大教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的確抓了令愛,原打算三個月後的聖火宴上把她開膛挖心,祭奠聖火,不過,既然城要破了,我們也只好提前祭了!」
尹清風俊眉緊鎖,慢慢開口說︰「好吧,你殺了她吧,咱們也不用討論什麼‘沙漠之濱’什麼‘日月之靈’了,你手著你的‘聖火門’等著天譴到來吧(鳳意薇行21章節)。」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或驚或喜,或怒或怕,幾十年前的悲劇歷歷在目,那是天譴麼!
萬里程前冰冷的眼底仿佛冰凍了一團烈火,似乎瞬間便要炸開一樣,他控制了一下情緒,又說︰「這麼說,尹教主對那幾句話有所參悟!」
尹清風待要說什麼,他的夫人水柔卻拉住丈夫的手,搶先說︰「自然,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笨麼,想了是十七八年卻一無所獲。」
被水柔譏諷了一番,萬里程前不怒卻悲,半晌才說︰「我不信你們已經參透了那個謎底。」繼而他突然抬起低垂的頭,傲視群雄,說︰「今日之戰,勝敗不知,生死未明,誰又去在乎那子虛烏有的天譴!」
尹清風也說︰「既然如此,勝者王侯敗者寇,咱們滅了你的熊熊聖火!」
此言一出,城下的江湖好漢如洪水般涌了過來,聲勢震天,藍薇突然想起在「沙漠之濱」所看到的一切。然而生死攸關,豈容她多做思量,耳听著城下上聲震天,袖中的月刃也在蠢蠢欲動,紫琴忽然說︰「薇兒,動手吧!」
藍薇一驚,她轉身看向紫琴,卻見她臉色蒼白如紙,一道紫光掠過,那張蒼白的臉上似乎有東西滑過,藍薇輕咬下唇,低聲喃喃︰「那是淚麼!」
月刃從那人的胸口抽出之時,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那藍衣少女早已串到了別處,幽藍色的光象征著死亡,所到之處,無一活口。
藍薇早已殺的瘋狂,那潛藏在她心底的嗜血的靈魂仿佛在一瞬間舒醒,她漸漸不能自已,鮮紅色的血濺紅她銀藍色的風衣,她的誓言在心海中沉澱,她漂亮的眼楮失了如水的溫柔,然而她看到了他,那個身著銀白色狐皮風衣的少年,霎時間她遺忘已久的痛,肆無忌憚的在全身蔓延(鳳意薇行第二十一章護城內容)。
少年那樣站了也不知多久,比起藍薇那早已染的血紅的戰衣,他依舊衣履光鮮一塵不染。她唇角微動,卻吐不出一個字來,她想叫他「敖哥」,然而她配麼?她憑什麼,一個連誓言都背棄的人,又用什麼來說愛!
藍薇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她轉回身,舉步欲走,忽然間,一聲痛呼傳入她的耳畔,藍薇一驚,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是琴兒,琴兒出事了!」
藍薇不及多想,她抽出已然歸鞘的月刃,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路殺了過去,掠過那惶恐的眼楮,她看到了紫衣少女,她右手拄劍,膝跪地,左手按在左胸,鮮血漫過手指,匯入地下的血河。
藍薇叫她︰「琴兒!」
紫琴抬眼看她,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如水的冷汗早已濕透衣襟。藍薇看著她胸口的傷口,血如泉水般向外涌,然而她蒼白的臉上卻有著從未有過的笑容︰「薇兒,剛才好險,他們差點就傷到了孩子!」
藍薇「呀」了一聲叫了出來,仿佛是被讓她的話嚇到了︰「你是怕傷到了肚里的孩子,才用胸口接了這一劍,琴兒,你這又何苦呢!」
紫琴說︰「薇兒,你沒有孩子,是不會知道我現在的感受,我明知道若是我死了,他也活不成,可是我就是不忍心讓他一個人上路,更何況,這是我對晴空的承諾,他都沒失約,我又怎麼能失約呢。」
藍薇心中一疼,不再說話,伸手扶了她起來,然後,踏著滿地的血泥,仗劍擊退靠近的敵人,緩緩離去。
長風似歌,卷起滿地落葉,殘葉如雪,和著長歌舞姿翩躚,殷血如花,在眼前開敗,瞬息如泥,染透塵埃
第一卷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