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睡衣和被子上散落著殷紅點點,那是我在掙扎時傷口裂開,重又溢出的鮮血。
寧天重新給我拿出一套睡衣,依然純白的顏色。我伸展手臂,光滑的衣料便從他手上滑到我身上。我抱膝撐著頭,看著身穿黑色睡衣的他,墨黑的瞳孔在四季不變的黑色映襯下越發顯得深邃迷人,「寧天,你好帥!」我忽然很花痴的說。懶
「傻丫頭!」他很寵溺的一笑,給我披上棉質的家居服,「小心別感冒了。」
「寧天!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穿著黑色?我想要跟你穿一樣的顏色,別人戀愛都穿情侶裝!」
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好,以後你給我選!不過,寶寶,現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什麼?」我蹙眉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
他扶著我靠在床頭,輕輕把被子蓋在我身上,「寶寶,我想幫你戒毒。」說這話的時候,他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觸痛我敏感的神經。
這次他可真是多慮了,我絕不避諱這個問題,因為這也是我自己迫切想解決的事情。我很干脆地笑著回答她,「好啊!你是醫生,我全听你的!」
他似乎有些意外,卻很開心,「我就知道寶寶是最勇敢的!」蟲
「你告訴我,該怎麼戒?」我很期待,完全已經做好跟毒品決戰的準備。
他想了想,說︰「寶寶,你願意去戒毒所還是就在我身邊?」
深仔在戒毒所的情景在腦海里浮現,冰冷的鐵門,吸毒人蒼白的臉色讓我心悸,而且,還沒有他的溫暖鼓勵……
「就在你身邊!」我毫不猶豫地選擇。
「好!」他點點頭,「戒毒有幾種方法,我們商量一下用哪種。」
「我要用最快最有效那種!」我天真地回答。
他面露難色,「可是,寶寶,那很痛苦!我們選另外一種好不好?」
我想了想說︰「你先說說吧,有哪幾種?然後你再幫我挑我適合的!反正要最快的!」
「嗯,有自然戒斷,就是完全靠自己的意志力來控制,這應該是最快最有效的,一個星期就好了,還有藥物戒斷,就是用替代品或者逐步減量的方法幫助你度過戒斷期,這個痛苦小,但是時間比較長。另外就是用輔助手段,時間也長,效果還不好。寶寶,我們選藥物戒斷吧,這個方法不會讓你感到太痛苦。」
「我不要!我要自然戒斷!」我對自己很有信心,並不了解那會是怎樣痛苦的過程。
「寶寶!那種痛苦是你無法想象的,我怕你熬不住!」寧天輕輕揉著我的耳垂說。
「不!寧天!相信我!我要在最快的時間里變回你的小天使,而且,我才開始幾天,自然戒斷應該是最適合我的方法,是不是?」我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決定。
「寶寶,我舍不得你那麼辛苦!」他忽然柔柔地說。
他疼我的心,我怎麼不明白?可是,我對自己身體里這個骯髒的污垢痛恨到了極點,恨不得明天早上起來就是那個健康活潑的寧指柔了。
所以我頑固地挽住他的脖子,「寧天,你听著,我要自然戒斷!我要早點出去和你看山頂的日出,我要在聖誕節那天和你一起布置聖誕樹,我要……早點健康起來,當你的新娘……」
我沐浴在他憐愛的目光里,嘟起唇,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印記,「所以,幫幫我!」
他立刻擁住了我,頭埋在我頸窩間,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脖子上,低語,「好!我幫你!」
我笑了,「寧天,我要你發誓!」
「發什麼誓?」他仍然趴在我頸窩,咬著我的耳垂。
「如果我在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你也不能拿藥來給我,不能心軟!否則永遠也見不到我!」這一次,我是無比認真的,我了解癮發時候的痛苦,也了解他有多心疼我,萬一到緊要關頭,他不忍心,而給我改用藥物戒斷,那我的自然戒斷也就完蛋了。
「這個……」他終于從我頸間出來,躊躇不決,「這個誓我不發,換一個,比如變小狗之類的。」
「不行!」我堅決反對,就知道他意志不堅決。「快點!」我催促著。
「好嘛!發就發!我發誓在指柔戒毒過程中,一定全力配合她,不心軟,不給她拿藥物!否則……否則永遠也見不到她……」他委委屈屈的樣子像個孩子,我不禁撲哧笑了出來。
可是,我真的沒有料到,這過程原來真的如此痛苦!
寧天出去拿了一條繩子進來,從那時開始,我們就緊偎在一起,等待黑暗的來臨。
說實話,我很緊張,在他身邊一直發抖,他怕我冷,把筆錄里的火又加旺了一些,然後握著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
窗外,冬日里那一輪明晃晃的太陽沉落在天邊的時候,那一刻,終于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