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種感覺,這種讓我恐懼的感覺,仿佛世界末日來了一般。
焦慮、恐慌和畏懼像惡魔一樣席卷而來,我顫抖著抓緊寧天的手,等待著來勢更凶猛的暴風雨。
「寶寶,我……要綁著你,好不好?」他擁著不斷顫抖的我,小心地問。懶
「可是……」我以為他把我綁著,自己會離開,怯弱地抱緊他的腰,「你不在我……會害怕。」
「傻瓜,我怎麼會離開?」他有些微怒意,「在寶寶最關鍵的時候寧天會離開嗎?我怕你等下會傷害到自己。」
原來是我誤會了!我真的該死!怎麼會誤會他?我們之間還用得著猜忌嗎?我紅著臉在他頸窩里嬌慵的表達歉意,「對不起,寧天不罵寶寶!」其實,我已經是在強顏歡笑,體內的不適越來越明顯。
他吻了吻我的臉,「又犯傻,我什麼時候舍得罵你?」
甜甜的責備听在耳里,我幸福得想流淚,但心中惡心嘔吐的感覺,讓我覺得自己的笑好干澀。
寧天抱我起來,把我放在床上,用繩子綁緊了我,然後躺在我身邊,靜靜地擁著我,陪我一起等待,一起煎熬。
蟲
時間過得好慢,我听著牆上的米奇掛鐘滴答滴答,每過一秒我的難受就增加一分,那細微的滴答聲在我听來如同地動山搖的撞擊,撞擊著我的大腦,撞擊著我的心。
我的頭開始眩暈,開始出現「嗡嗡」的回聲,漸漸的,滴答聲越來越遙遠,耳邊只有轟鳴。
我忽然感覺不到寧天的存在,害怕起來,「寧天!寧天!你還在嗎?不要丟下我!」
「在!寶寶!我就在你身邊,我抓著你的手呢!別怕!」寧天的聲音好模糊,好遠,耳邊全是轟鳴聲。
我的頭快要爆炸了,大聲尖叫,「寧天!啊——你在哪里?你好遠!好遠!不要離我那麼遠!」
「寶寶,我在這兒,感覺到了嗎?我在這!」臉上有微涼的潤滑感覺,還有他胡茬扎在臉上的熟悉刺痛,我稍稍安心了些。
可是這轟鳴逐漸升級,充斥著我全身,我感覺我的血管快要被沖破了一樣,我開始竭斯底里的呼喊,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麼。
噩夢還在繼續,最難受的時候終于到了,皮膚開始發冷,似乎還在不住地抽動,不知有什麼東西在抓我的皮膚,癢痛的感覺穿過毛孔鑽進了血管,鑽進了骨髓,我好想用手去撓,可是被綁住了雙手,拼命在床上翻滾,卻絲毫不能動。
我尖叫著,嘶喊著,心中對那種迷幻向往到了極點,我終于听見自己叫的是什麼了,「寧天!給我,給我!我不行了!快啊!」
寧天壓在我身上,抱著我的頭,可我感覺不到他給我的安慰,這時候什麼安慰都是沒有用的,只有一樣東西,只有它才能解決痛苦。
我不知道這樣的折磨還要多久,身體里猶如萬蟻嚙骨、萬針刺心、萬嘴吮血、萬蟲斷筋、萬刃裂膚,並且一浪高過一浪,我想我寧可死去!
「寧天!我求你!好不好!給我!我想死,要不你殺了我!寧天!」我的悲鳴在空氣里回蕩。
寧天是什麼表情我根本無暇顧及,只知道他壓著我,貼著我,在我耳邊大聲說話,可是我听不清他的說什麼,也不想听他在說什麼,只是尖叫著,「殺了我!寧天!好不好!殺了我!求你!我不想活了!」
「寶寶!」他聲嘶力竭的呼喊終于穿透轟鳴聲傳入我的耳膜,「寶寶!堅持!馬上就好!天快亮了!天亮了就好了!」
「啊——」我搖晃著唯一可以動的頭,「不啊!我要死!我想死!寧天!」
「寶寶!寶寶!你說了要當我的新娘!你要堅持!」
「寶寶!你還要給我生一個健康的寶寶,為了他也要堅持!」
「寶寶!寶寶……」
他的喋喋不休好煩人!別說了!不要說了!我不死,我要當你的新娘!我要給你一個健康的寶寶!可是,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啊!——」我淒厲的尖叫著,狠狠咬住自己的唇。痛!我終于發現痛的感覺能讓我稍稍發泄體內的痛苦,于是,我拼命地咬自己,嘴唇破裂,鮮血涌進嘴里。可是這種痛很快又淹沒在痛苦里。
不夠,這不夠!我開始尋找一切可以咬的東西,但什麼也夠不著,我便咬住自己的舌頭。
「不要!」寧天瘋狂的大喊傳來,「寶寶!不要咬舌頭!會咬斷的!咬這!快咬這!」
我沒理他,他忽然咬住了我的唇,我情不自禁松開舌頭去咬他,他卻已經退開,讓後另一樣東西湊到我嘴邊,我想也沒想就咬住。
因為咬的不是自己,感覺不到痛,我更加用力,把身體里所有的痛苦全部發泄在牙齒上,直至筋疲力盡,直至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