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晴看著地圖指著方向,我開著車,一條街一條街的向著目的地行進著,看見前面沒法走,就調頭換一條路繼續前進,從地圖上看也就幾個路口拐幾個彎一共幾公里的路程,因為一次又一次的調頭換路,繞來繞去,最終耗費了將近兩個小時,都日上三竿了我們才把車輾轉開到了林校路上,向著前方的大興區精神病醫院這個臨時避難營地做最後的前進。
離著還有一段距離,就能明顯感覺到這里有人的存在,堵在馬路上那些被撞毀和丟棄的車輛都被挪到了路邊,不會再妨礙其它車輛的正常行駛,路面上的尸體也都被清理干淨了,不用「繞大餅」也不怕再從尸體上軋過去了,在這樣的路上開車真是一種享受。離的遠遠的就能看到前面有身穿著綠色軍裝的解放軍戰士在忙碌,而且還見到了不少和我們一樣也是要去這個避難營地的普通老百姓,好幾天了,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活人,我和孫晴的心情就像今天的天氣一樣晴好。
幾腳油門之後,我們就來到了這個避難營地的大門這里,只見這個營地是以大興區精神病院為基礎,又用欄桿和鐵絲網把醫院周圍的一大片空地和幾棟其它的建築也圈起來建立的,大門這里為了抵御夜里出來活動的喪尸用沙袋構築了一個高高的機槍工事,上面有衛兵守把。我們听從執勤士兵的指揮把車開到了里面的停車場停下,之後按照程序我倆先來到營地大門旁的一個帳篷里接受問詢和簡單的體檢,一切正常以後,孫晴挽著我的胳膊,我倆進到了營地大院里。
只見營地里面整齊的搭建了一排排的軍用帳篷,遠處很多士兵正在從一輛輛軍用卡車上向下搬運各種物資,有袋裝的,有成箱的,還有桶裝的,看上去應該是糧食、藥品、燃料等等,近處一拉溜五台野戰炊事車正「呼呼」冒著熱氣,十幾個戴著白帽子,圍著白圍裙的炊事兵正在忙前忙後的準備著午飯,不少老百姓也在一旁幫忙淘米洗菜,軍民魚水情在此時表現的淋灕盡致。
我對孫晴說︰「咱們也去幫忙吧!順便打听一下咱老家那邊的情況。」
孫晴點頭同意,我倆就來到了其中一台人最少的炊事車這里幫著炊事員洗菜做飯,邊忙著手里的活,邊和炊事員拉著家常。聊了一會之後了解到,這個炊事員名叫高大強,長得個子不算高,挺壯實,濃眉大眼虎頭虎腦的,在部隊里戰友們都叫他強子,今年二十了,家里除了父母之外還有個上中學的妹妹,听說話我感覺他是挺靦腆的一個人,老家在甘肅天水秦安縣農村,在保定這邊當兵,今年是第二年了,從他嘴里得知,他們是昨天早上從保定出發中午的時候到的北京這里,昨天下午開始建的這個臨時避難營地。听他這麼一說,我心里踏實了不少,看來老家那邊應該還是挺安全的,我跟孫晴對視一笑,心里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還說中央已經搬到西部去了,美、英、法等國為了控制本國的病毒爆發態勢,也都朝自己國內的重災區扔了核彈,听了這話我心頭一顫,心想菲菲他們在加拿大那邊可別也挨了核彈!但是擔心也沒用,只能往好處想了。
邊聊著天,邊干著活,強子這人一開始靦腆不愛說,等時間長了熟了就打開了話匣子,一口一個「大哥」「嫂子」的叫的我倆臉上直發燒,但都清楚他也沒有惡意,也就都沒去反駁他。不一會兒就到了中午了,飯菜也都做好了,香噴噴的米飯,白花花的饅頭,各種炒菜還有熱湯,對于我倆這吃了好幾頓餅干面包的人來說真是擋不住的誘惑,吃飽喝足了之後,我們又幫著收拾餐具,我一扭頭突然發現孫晴臉很紅,看上去有點蔫,不像上午的時候那麼精神了。
我問她︰「你怎麼了?怎麼感覺你這麼沒精打采啊?剛吃了飯啊!」
她說︰「沒事,就是覺得有點困,身上沒勁!」
我听她這麼說了,伸手模了一下她的額頭,燙得我一抖手,強子見了,問我出了什麼事,我對他說孫晴發燒了,他听了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計,領著我倆去了診療室。
來到診療室里,一個看上去能有六十多歲,慈眉善目的老軍醫給孫晴又重新做了檢查,在一番詳細的詢問和抽血化驗確定不是因為喪尸病毒感染而引起的發熱以後,老軍醫說孫晴這應該是因為連日來又驚又嚇,天氣寒冷,吃不好也休息不好,身體已經到達極限了,現在來到了安全的地方,精神上一放松,身體就自然而然開始鬧病了,雖然不是什麼大毛病,但仍然建議我們在這里先修養兩天,等她的身體恢復了再上路。說完以後把孫晴安排到了醫院三樓東南角的一間單人病房里,讓護士給她輸了營養液和退燒藥,她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我就在病房的門里門外或坐或站的守著她。
過了一會,強子跑了上來,問︰「大哥,嫂子怎麼樣了?沒事了吧?」
我回答他說︰「沒事了,剛輸完液,大夫說休息兩天就好了!」
「哦,那就好!晚上嫂子想吃什麼你知會我一聲,我給嫂子做個小灶送上來。」他說。
「不用這麼麻煩,到了飯點我下去打點飯菜回來就行了!大鍋飯也做得挺好的!」我說。
「大哥你見外了不是?我本來就是廚子啊,做個飯有什麼麻煩的!這麼著吧,晚上我給你們做兩碗我老家那邊特色的牛肉拉面,絕對好吃又補身子。」他笑著說。
我見強子誠心實意,也就不好再推辭了,只好是嘴里一個勁的謝他。
又聊了兩句,他說要回去準備晚上的飯了,就跟我告辭走了。我看著他的背景,心里一陣熱乎,心說強子真是個熱心腸的好人!要在平時非得拉著他找個館子喝個通宵不可,但現在沒這個條件,我也只能是嘴上多感謝人家幾句了。
下午五點多鐘,強子果然給我們做了兩大碗熱氣騰騰的拉面端了上來,還給了我兩罐八寶粥,說今天是「臘八」,但現在情況特殊,「臘八粥」是喝不上了,喝罐八寶粥意思一下,也算是過節了,我只好又是千恩萬謝一番。別說強子這手藝確實是不錯,這拉面的味道絕對一流。我倆吃完了以後,我又讓孫晴繼續躺下休息,我把碗洗干淨給強子送去。來到炊事車這里,見強子還在忙著收拾。
他見我來了,還沒等我開口,他就先開了腔︰「咋樣大哥?這面吃著味道還行吧?現在條件不行,好幾樣作料和配菜都沒用上,只能是將就一下了!嫂子還愛吃吧?」
我連忙說︰「不錯,挺好,味道比那大飯店里的還強,你嫂子一個勁的說好吃,你這手藝不開個飯館太屈才了!」
強子听我這麼說,咧嘴一笑說道︰「不瞞大哥你說,我也是這麼想的,等今年年底復員回家,國家給了復員費,我就打算在家里開個小飯館!不是吹牛,咱來當兵這一年多,比別的科目除了射擊咱還湊合其它的真排不上號,但要比做飯,回回團里比武咱都能排在前三名。」
「嗯,就憑你這個手藝,別說開個小飯館,就是開個大飯店也能撐得起來場面啊!」我說道。
「呵呵,我可沒那麼大的野心,能先開個小飯館就行!」他笑著說道。
「嗯,你老家那邊現在沒事吧?」我問。
「頭來北京之前跟家里通過電話,那邊沒事,挺好的!」他回答我說。
「哦,沒事就好啊!家里給說對象了沒有啊?」我又問他。
強子听我這麼一說,臉一紅,點點頭說︰「頭來當兵就已經訂了婚了,等今年復員了回去就辦喜事!」
「好啊!到時候媳婦也有了,老板也當上了,挺好!」我說。
強子听了憨厚的「呵呵」一笑,說道︰「老板什麼的咱就不敢想了,只要能把家里那十幾畝地種好,再能開個小飯館,盡量多賺點錢,能孝敬老人,供妹子上學,跟媳婦好好過日子,將來再給我們老高家添個一男半女的延續香火就行!」
我听了心中一陣感慨,在現在這個浮躁而又金錢至上的社會中還能有人心里存在著這麼淳樸的願望,實屬不易,不過不由得又有點羨慕他復員回家以後將要過的那種與世無爭的恬靜生活。
這時,炊事班要集合了,我只好跟強子告了別,回到了三樓的病房,孫晴又已經睡了,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我伸手模了模她的額頭,已經不燒了,給她蓋好了被子,我躺在一旁的折疊床上,蓋著毯子,閉著眼楮心里想著老家那邊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況,家里的老爹老娘親朋好友是不是都還好,遠在地球那邊的菲菲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