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朧朧之中被窗外傳來的一陣嘈雜聲吵醒,我心中一驚,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越過身旁躺著的孫晴就跳下床站到了地上,輕輕幾步跨到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向外望去。
天空中雖還能隱隱看到點點的繁星,但天色已經漸亮,窗外的街道也已清晰可見,只見加油站的東門這里,擁擠著黑壓壓一片喪尸,喪尸們從柵欄門里把手伸進來,正在努力想抓住什麼,但好在柵欄門很堅固,喪尸們又不知道側著推才能把門打開,所以我估計在太陽出來之前這些喪尸是進不來的,我們在這里很安全。
這時孫晴也起來了,她也躡手躡腳的走到窗戶這里,從我掀開的這條窗簾的縫里跟我一起向外看,邊看邊小聲問我︰「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那些喪尸擠在大門口那里想干嗎?它們不會沖進來吧?我們準備逃吧!」
我壓低聲音回答她︰「誰知道它們想干嗎,不過沒事,大門結實著呢,擠不開的,等下太陽就出來,天就大亮了,喪尸們應該快要散了。先看一下情況吧!」
我說完繼續盯著大門那里,又過了幾分鐘,就見喪尸們好像互相之間達成了默契一樣都離開了大門那里,四散了,應該是找陽光不能直射到的陰暗角落里貓著去了,之後又過了幾分鐘,清晨的陽光就灑滿了窗外的大地,孫晴見喪尸們散了,安全了,就又裹好被子打了個呵欠躺了回去,我也就勢躺在了窗邊的這張床上,剛一躺下就感覺後腦勺被一個硬東西硌了一下,我伸手模出來一看,原來是個小收音機,說起來真是有些年沒見到過這個東西了,不由得回想起小時候的事來,那時候家里還沒有電視,收音機也就是成了家中為數不多的家用電器之一,當時家里老人都管收音機叫「匣子」,其實那時候收音機大多都是木頭外殼的,包括我家里那個也是,在那放著乍一看真跟個大木頭盒子差不多,我記得我是從小就听著「匣子」長大的,雖然後來家里也有了電視,但每天用收音機听會評書什麼的這個習慣一直延續到了我上中學,所以家里的收音機也換了一個又一個,後來上了大學,每天晚上也會鑽在被窩里听听午夜場的鬼故事,當然那時候已經不是用收音機了,而是用有收音機功能的手機听。看著手里這個小收音機,回想著小時候的往事,想起了從網上看到的那個名叫《那時候,天還是藍的,水也是綠的》的段子,心里真是感慨萬千啊!
「你在那發什麼呆呢?從哪弄了個收音機出來?」這時我听到孫晴問我。
「就在這個床的枕頭邊上模到的,看見這個我就想起來小時候的事了!」我說,之後又給她說了我剛才回憶起的那些。
「哦,說起來我家當年也差不多吧,我哥每天中午都抱著收音機在那听《白眉大俠》《七俠五義》什麼的,一開始我嫌煩,後來听著听著也就上癮了,跟他一塊听,說起來都十幾年前的事了,一轉眼我都老了,唉!」她說完還嘆了口氣。
我心想,我還沒說老呢,你說個什麼勁啊!心中不屑之余,我打開了收音機的開關,收音機發出了「沙沙」的噪聲,我漫無目的的按著搜索信號的按鈕,突然收音機里傳出了一段清晰的男聲廣播︰「這里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十八軍北京地區救援指揮中心,現在我們已經在北京各個區縣建立了數十個臨時避難營地,請听到廣播的群眾在白天前往就近的營地尋求保護,我們將提供食宿,……」
听到這段廣播,我一下了坐了起來,孫晴也從床上爬起來站到了我身邊,我倆都伸著耳朵听著。一邊听著我心里一邊想,我早就說不可能這麼大一座城市里的所有的人都變成喪尸,一個活人都不剩的啊!而且解放軍也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原來人家軍隊早都已經行動了,只是通訊都斷了,我們都不知道而已,現在听到這段廣播,真是感覺心里涌出了一股暖流啊!當廣播說到在北京各個區縣的臨時避難營地的位置時,我急忙跟孫晴說︰「快!拿筆拿地圖,听听離咱們這近的避難營地的位置,把位置標在地圖上,一會咱們就向那營地出發。」
孫晴听了趕忙翻開地圖冊,拿著筆做好了準備。只听廣播里那個男聲正在一字一句的念著各個營地的位置,東城區的,西城區的,朝陽區的,海澱區的,……,終于念到了大興區這里的,我們仔細听著,邊听邊在地圖做著標記,大興區這里一共有六個避難營地,都標記好了以後,我倆開始研究去哪個最合適,最終我們決定去這個位于林校路大興精神病院這里的避難營地,這個營地從地圖上看不算是離我這里最近的,但這個營地離著高速路最近,可以說是我們往老家走的必經之地,所以我們就選定了它。我和孫晴想到到了營地那里以後很可能就能打听到老家那邊的情況了,心里都很高興。
主意已定,我倆也沒興趣再躺著了,因為沒電沒水,所以也沒有條件洗漱,只是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就先出了宿舍門下樓走向了皮卡這里。剛走到車前想插鑰匙開車門,突然眼前一晃,從皮卡底下竄出去一道黃影,把我嚇了一跳,我定楮一看,是一條小黃狗,個頭不大,跑的可不慢,就在我愣神的幾秒鐘時間,就已經跑到大門那里,從柵欄里鑽出去了,我一想,八成就是因為這條狗,早上快天亮的時候才引了一群喪尸過來堵門,跑了就跑了吧!
這時我听見背後孫晴說︰「哎呀!小狗!真可愛!怎麼跑了?這有吃的,別跑。」說完孫晴也顛顛顛地向著剛才狗鑽出去的大門那里一溜小跑過去。
我見了,心想,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逗狗玩,于是說︰「跑了就跑了吧,你快回來咱們出發了!」
「這小狗就在大門口外面呢!」她指著門外又蹦又跳地對我說。
我走到大門這里,透過柵欄門看見那狗就站在門外的馬路邊上用警惕的目光望著我們,我仔細看了兩眼那條狗,見這條狗渾身的黃毛,嘴巴長而不尖,耳朵不大但是耷拉著,四條小短腿,翹尾巴,肚子餓得癟癟的,看樣子是條小狗,說不上來是什麼品種,應該就是普通的土狗。我拍了拍手里拿著半塊餅干正蹲在柵欄門里逗引路邊的小狗的孫晴的肩膀,說︰「好了別玩了,咱們出發了!」
「咱們把那只小狗也帶上吧!」孫晴說。
「不行,而且你也不知道那狗願不願意跟你走呢。」我說。
「逗逗它,給它點吃的它就願意了!」孫晴說。
「就算它願意,那也不能帶,病毒都爆發了好幾天了,現在滿地都是尸體,狗這東西,見什麼舌忝什麼,它又不會說話,你知道它有沒有舌忝過死尸?有沒有感染上病毒?如果它舌忝過,那它就很有可能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病變成條喪尸狗,到了那時候咱倆就跟它一塊完蛋了!」我說。
孫晴听我這麼說了,只好失望的點頭同意。
我把柵欄門拉開,那狗見我把門打開了,就向遠處又跑了幾步,之後又轉回頭停下來依然看著我倆,本身我這個人是很喜歡小貓小狗這一類的動物的,要是在平時看見有這麼一條小狗,我肯定會上去逗逗它,但現在是非常時期,人都活不了了,也就顧不上狗了,只能是讓它自生自滅了。我一皺眉頭拉著孫晴上了車。開著車出了加油站大門上了馬路,從後視鏡里我看到那條狗還在原地看著我們,看得我也是心里一陣別扭,看孫晴那樣子也是很難過,我一腳剎車把皮卡停下,伸手從儀表板上拿過一袋剩下一半的餅干遞給孫晴,說︰「去把這些餅干倒在路邊吧,這是我們現在唯一可以做的了!」
孫晴接過餅干,我倆四目相對點了點頭,她推開車門下了車,我扭過頭去看著她把那半袋餅干倒在了馬路牙子上,沖那小狗招了招手,但那狗還是無動于衷的只是離得遠遠的站著看著,之後她跑回了車里,問我︰「那小狗怎麼不來吃啊?」
「八成是這幾天被喪尸們嚇壞了,已經怕人了,咱們不走它是不會去吃的。」我說。
「哦,那咱們上路吧!」說著她拿出地圖翻開,但眼楮還是在盯著路邊的那條小狗。
我踩離合掛檔踩油門,皮卡慢慢加速向前開去,就在這時听到孫晴興奮的說︰「快看,快看,它去吃了!」
我瞥了一眼後視鏡,見那條狗果然在我們走遠了以後跑向了那幾塊餅干。如果它沒感染病毒的話,有了這幾塊餅干,這條狗起碼能再多活幾天了,我想,再以後,那就全看它的造化了。孫晴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